第八十四章 一箭

《 英雄无限之烽火 》 封面

    前门被堵住后，蒙面人没有退。

    他们很快换了打法。

    两个人继续撞门，三个人绕向侧墙，还有人从街对面屋顶上搭钩索，想直接翻进二楼。驿馆里人手不够，每一处响动都像在逼他们拆东墙补西墙。

    老秦坐在堂屋门口，声音一刻没停。

    “后院别乱跑，站在原地，人还没来不要自己乱起来！”

    “许临，带两个人补侧门！”

    “右廊那边守好。李柏享，把人压在门口！”

    他每喊一句，就有人动起来。那些原本脸色发白的学员，终于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慌乱四处乱跑。有人搬桌子，有人重新整理箭矢，有人把伤员屋门口的水缸推倒，直接挡成一道矮墙。

    李柏享守在右侧廊道，侧门被撞开一半，木箱碎得满地都是。两个蒙面人卡在门口，外面还有人在往里推。他没有再用弓，弓在这种狭窄地方做不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恰好，飞斧很合适。

    他手腕一转，斧头旋了出去。

    第一斧打在门框上，弹回角度不正。李柏享往左迈半步，险险接住，好在距离不远。

    旁边一个学员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你都能接回来？”

    李柏享没空回答。

    一名蒙面人趁他说话时已经扑进来，短刀直刺李柏享胸口。李柏享侧身后撤，飞斧横着砸出去，斧面撞在短刀上，火星一下炸开。

    对方等级比他高，这一击没能直接建功。

    李柏享手臂一沉，再次接住飞斧。

    就在这时，许临从旁边冲来，短矛刺向蒙面人腰侧。

    “闪开！”

    李柏享立刻向旁边躲避。

    许临的短矛从他肩侧方擦过，逼得蒙面人后退。李柏享顺势把飞斧甩出，斧刃贴着矛杆旋过去，直接中蒙面人面门。

    那人仰面倒下。

    许临看着倒地的人，声音仍有一丝发颤：“配合得不错吧？”

    李柏享把弹回的飞斧接住：“你刚才要是快一点，我就被你捅了。”

    “我这不是没捅到吗？”

    “下次继续保持。”

    许临咧嘴笑了一下，似乎得到他人夸奖让他十分开心。

    他笑得很短，很快又握紧短矛。

    外面另一个蒙面人已经补上来。

    前门那边压力更大。

    护卫一盾顶住一个持斧敌人，肩膀被震得往后一沉。另一个守卫想从旁边补刀，却被门外飞来的弩箭射中小臂。那守卫咬牙没退，反手把木桌往前推。

    老秦一箭射穿门外弩手手腕。

    可他自己也闷哼了一声。

    李柏享抽空看过去，发现老秦手臂上的血已经把绷带染红。这个状态撑不了太久。

    他转头喊：“秦叔，你先退进屋！”

    老秦看都没看他：“我退了谁来看门？”

    “你再流血，药师就要看你了！”

    老秦咬牙把下一箭射出去：“少废话，守你的门！”

    李柏享只能转回去。

    侧门外忽然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黑布从门缝里被扔进来。

    李柏享眼皮一跳：“散开！”

    黑布落地后立刻炸出一片刺鼻白烟。离得近的学员咳得弯下腰，许临眼睛被熏得睁不开。两个蒙面人趁烟雾冲入，短刀直奔伤员屋。

    李柏享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前抢了两步。

    他看不清人，只能听脚步。

    左边一个。

    右边一个。

    他先把飞斧扔向左侧。

    斧刃切开烟雾，砸中什么东西，传来一声闷响。右侧短刀已经到了他身前。李柏享来不及接斧，只能往后仰身，刀锋擦着胸前衣料划过。

    许临还没缓过来，何锐从后院冲了过来。

    “这边！”

    他手里的短弩贴着廊柱射出，弩箭扎进右侧蒙面人的大腿。蒙面人身形一顿，李柏享已经转身接住弹回的飞斧，反手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那人倒下时，烟雾散了一些。

    后面又跟来的一个蒙面人还想往伤员屋冲，屋门忽然打开一条缝，一只木凳从里面被推出来，正砸在他膝盖上。里面几个伤员合力把门又关上，动作狼狈，却挡住了这一下。

    李柏享追上去，一斧砍在对方后背，对方立刻扑倒在地没有一点声息。

    何锐靠着墙喘气：“我来得及时吧？”

    许临揉着眼睛：“及时是及时，就是你能不能早一点？我都快被熏瞎了。”

    何锐道：“你要是瞎了，以后说不得能直接去乞讨。”

    许临刚想骂，侧门外又有人扑上来。

    这一次，不等李柏享出手，前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护卫抓住机会，把一个蒙面人硬生生拖进院里。几名学员一起冲上去，长矛、短刀、木棍乱砸。那人挣扎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接连两场战斗，院里的学员眼神渐渐也开始变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从车队遇袭到现在，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被追着逃，被护着走，被别人安排到安全处。现在他们发现，这一次的敌人也没有那么强，在他们反击下会倒下，也会被他们压住，也会死在他们手里。

    一个学员咬牙道：“他们也没那么可怕！”

    老秦立刻骂：“他们本来就不可怕。你小子把盾抬高，外面还有弓箭手。”

    那学员连忙把盾抬起。

    下一刻，门外弩箭射来，正钉在盾面上。

    那人脸色一白，再不敢乱喊。

    战斗拖了小半个时辰。

    蒙面人终于开始急躁。

    他们原本想靠假传令骗开门，失败后又想强攻速杀。可驿馆里的人虽然乱，却不是一推就散的普通百姓。老秦居中调度，三个护卫扛住正门攻击，李柏享用飞斧压住侧门，其他学员也渐渐敢补位。

    前门外那个领头人中箭后一直没死。

    他被人拖到街边，仍然在指挥。

    “从后墙进去！别管前门！”

    李柏享听见声音，转头看了老秦一眼。

    老秦已经拉不开刚才那种满弓了。

    李柏享驱散飞斧，重新取下背在身上的弓。

    许临立刻道：“你要干什么？”

    “打那个发号施令的。”

    “你看得见？”

    “看得见火把。”

    李柏享站到廊柱后面，透过前门被撞开的缝隙，看向街外。领头人被两个蒙面人护着，身影不清，但火把照出他抬手的动作。

    普通箭很难穿过去，只能拉满弓，使用重箭才能飞的更远。

    李柏享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出手。

    他等那人再次抬手。

    院内喊杀声、门板撞击声、弩箭钉木声混在一起。李柏享却只盯着那一点晃动火光。

    就是现在！

    李柏享猛然拉开弓箭，一鼓作气直接拉满整张弓，而后右手松开，箭矢立刻脱手而出。

    箭矢如同闪电一样，带着尖锐的声音眨眼而过，从一名蒙面人肩侧划过，最后直接没进街外那人的胸口。

    那人声音戛然而止，重箭直接从他胸口穿膛而过，带着他都向后飞了起来。

    院子里忽然静了一瞬，几个学员都看向李柏享，眼神中充满震惊。

    就连李柏享都没有想到这一箭他竟然射的这么准。

    许临瞪大眼：“你这一箭那么厉害？”

    何锐也愣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真是厉害，你真的只有三级？”

    李柏享喘了一口气：“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老秦坐在堂屋门口，盯着他看了片刻。

    他没有夸，只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比一句夸奖更让李柏享心里发热。

    领头人一倒，门外蒙面人终于乱了。

    护卫立刻带人反推前门。

    “别让他们退整齐！压出去！”

    这一次，学员们跟上了。

    他们没有冲得太散，只按护卫命令分成两排。前排举盾，后排递矛。李柏享守在侧门，防止有人趁乱绕回来。

    蒙面人失去指挥后，被一点点压到街上。

    城卫的哨声终于从远处传来。

    听见哨声，剩下几个蒙面人想撤。可驿馆的人已经杀红了眼，护卫和守卫一左一右堵住街口，后院弩手也翻上墙头补射。

    最后一个蒙面人被按倒时，还想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

    护卫一拳砸在他下颌上，没来得及阻止。

    那人身体抽搐几下，很快没了气息。

    许临看着满地尸体，手里的短矛终于掉在地上。

    “死完了？”

    护卫检查一圈，声音沙哑：“能看见的，都死了。”

    院子里没人欢呼。

    几个刚才还惊叹的学员围到李柏享旁边，想问又不敢问。许临替他们问了出来：“你怎么变得那么厉害？之前你射箭还没有这么准，重箭也没见你射的这么远啊。”

    李柏享低头看了一眼手掌，那里被弓弦磨出一圈红痕。

    “最近有练习可能有所进步，不过更大可能是运气。”他说。

    何锐盯着他：“这可不像短时间能练出来的东西。”

    老秦在旁边开口：“问那么多做什么？他能守住侧门，你们就少躺几个人。真想知道，等活过今晚再问。”

    几个人立刻散开去搬桌椅，只是再看向李柏享时，眼神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们守住了驿馆，可前门塌了一半，侧门碎了，院墙上全是血。几个学员受伤，两个省城守卫倒在门口，再也没有起来。

    李柏享靠在廊柱上，手掌还在抖。虽然他成功射出一箭，但那短时间的爆发也几乎消耗了他大部分力气，他此刻是万万没有能力再射出那样一箭的。

    那些刚才惊叹的目光还没散去，可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只觉得胸口发闷。

    老秦被人扶起来。

    他看了一眼李柏享，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还站着的学员。

    “别愣着。”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把门重新堵上，伤员抬进去，死的人盖好。城里要是真乱起来，这点事只能算是开头。”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响起钟声。

    护卫带人把尸体拖到院墙边，挨个检查面巾和衣甲。没有身份牌，没有城主府真正的腰牌，靴底却沾着同一种黑泥。那种泥不像驿馆附近街道上的灰尘，更像城西沟渠旁才有的湿泥。

    老秦听完后让人记下来。

    “别急着丢。”他说，“这些东西以后可能有用。”

    护卫点头，把几把短刀和破损外衣分开放好。

    一声。

    两声。

    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不是城门警钟。

    是城内火警。

    许临猛地抬头。

    驿馆外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几处火光染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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