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驿馆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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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馆里的灯一盏盏灭下去。

    院子里没有人再说笑，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

    老秦的命令传下去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行动不便的伤员全都藏进最里面的两间屋子，能拿武器的人守在门窗附近。护卫把驿馆里能推得动的桌椅全搬到前院，横在正门后面，又让人把侧门用木箱堵住。

    许临抱着一捆短矛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秦叔，后院的墙不高，真有人翻进来怎么办？”

    老秦坐在堂屋门口，背靠柱子，弓放在膝上。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腿脚也不是很方便，可眼神比白天清醒得多。

    “墙不高就别让人靠近。”老秦道，“安排两个眼神好的盯着。看见影子先喊，不准自己冲上去。”

    许临立刻回头喊：“何锐，你去后院！”

    何锐一愣：“为什么是我？”

    “你眼睛比我好。”

    “你这是夸我？”

    “这时候你就别挑好听不好听了。”

    何锐骂了一句，还是拿着短弩去了后院。

    李柏享站在前院右侧，手里握着弓。虽然他的箭法依旧不是很好，好在拿在手里多少还能对敌人造成一些威慑。自从离开战场以后，他很少有机会在其他人面前展示飞斧的射手能力，如果不是他目前魔法等级不高，他倒是更愿意具现出飞斧战斗。

    强大的攻击力，每次都让李柏享感受到暴力美学。

    护卫走到他旁边，低声道：“你守右侧廊道。真有人进来，别追出去，只把人压在院里。”

    李柏享点头：“明白。”

    护卫又看了他一眼：“如果挡不住，就喊。”

    “我会的。”

    他没有逞强，从战场上走来，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只需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即可。他可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边还有战友。

    省城里今晚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肯定不是他们几个人能扛下来的。城主府精锐离城，城内多处守备被调动，驿馆这边留下的人手并不多。真要有一支完整敌军冲过来，他们只能撑到城卫回援。

    问题是，敌人会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季霄白天派人过来交代过，城主府如果真要临时转移他们，手令上会有两处东西：一处是城主府红印，另一处是当夜值守文吏写下的号令。号令并不长，却每天会更换，普通传令兵未必知道。

    老秦当时听完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现在想来，那几句交代反而可能救命。

    他没有把这件事喊给所有人听，只朝护卫比了个手势。护卫立刻明白，站位往门后退了半步，没有把身体贴在门板上。

    不止一两个人。

    木门外的守卫立刻低喝：“谁？”

    外面有人回答：“城主府传令，奉命转移联盟学院战时学员！”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老秦。

    老秦没有马上说话。

    护卫走到门后，隔着门问：“城主府哪位大人传令？”

    外面的人道：“城主出城前有令，驿馆已经不安全，让你们立刻转移到城中心官署。速速开门跟随我等，别耽误时间。”

    许临握紧短矛，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不少学员脸上都露出犹豫。

    城主出城前确实知道驿馆里有他们这些人。若真是城主府安排转移，听起来也说得通。可如果这是敌人假传命令，一开门，他们这些人就等于把脖子送出去。

    老秦伸手，示意护卫先别动。

    他抬高声音：“城主手令。”

    门外安静了一瞬。

    那人很快道：“事急从权，手令在后面。城中多处起火，城主府人手不足，你们先跟我们走。”

    老秦靠着柱子，语气没有变：“没手令，我们不能开门。”

    外面的人压低声音：“秦先生，你们现在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城主府。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老秦道：“救人先拿手令。”

    “你非要这样僵着？”

    “你非要这样空口传令？”

    院子里更静了。

    李柏享能听见自己呼吸声，也能听见门外有人轻轻挪脚。那不像是普通传令人的脚步，更像战斗前调整站位。

    他缓慢抬起弓。

    老秦的手也按在弓弦上。

    外面的人忽然换了语气：“秦先生，城主府手令确实在路上。你若不信，可以先让一名学员出来核验我们的身份。”

    许临差点骂出声。

    让一名学员出去？

    这和把人交给对方有什么区别。

    护卫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隶属城主府哪一队？”

    门外的人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停顿，老秦眼神猛地一沉。

    “趴下！”

    他声音落下的同时，门外一道寒光从门缝中刺入。那不是刀，是一支细长短枪，枪尖直接挑向门闩位置。若门后的人贴得近，胸口会被瞬间贯穿。

    护卫早就半侧着身，听见老秦提醒立刻后退。

    短枪擦着他的皮甲扎进木柱。

    下一刻，门板被外面重重撞响。

    “动手！”

    木门剧烈震动，门闩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院墙两侧同时有黑影翻入，后院也传来何锐的喊声。

    “有人翻墙！”

    老秦没有站起来。

    他直接从椅子边侧滑到柱子后面，半跪在地上，弓弦已经拉满。第一箭从堂屋门口射出，正中一个刚翻上墙头的蒙面人肩窝。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摔回墙外。

    许临眼睛一亮：“厉害啊，秦叔！”

    老秦吼道：“看你前面！”

    许临立刻转身，正好看见侧墙上又跳下一人。他吓得往后一退，短矛横着刺出去，没刺中要害，却把对方逼停半步。旁边护卫冲上来，一盾砸在蒙面人脸上。

    前门终于被撞开。

    堵在门后的桌椅被推得往后滑，三个蒙面人借着门缝冲入。最前面那人手持短斧，劈开一张木桌，直扑堂屋方向。

    护卫带着两名守卫顶上去。

    “前门压住！”

    李柏享站在右侧廊道，弓弦一松。

    箭从两名守卫肩头之间穿过，钉进短斧蒙面人的大腿。那人脚步一歪，攻势慢了半拍。护卫抓住机会，盾牌撞上去，把人压回门口。

    门外立刻有第二批人往里挤。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必然不是城主府传令兵。

    一个胆小些的学员缩在水缸后面，声音都变了：“他们怎么敢穿城主府的衣服？”

    旁边守卫咬着牙：“敢杀府兵的人，穿几件衣服算什么？”

    那学员把头埋低，不敢再问，却把手里的水桶抱得更紧。等老秦喊泼水时，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水洒了半桶，人也差点摔倒，最后还是把火油冲开了一片。

    他们穿着省城守卫的外衣，里面却露出灰色皮甲。袖口和靴子也不对，许多地方为了方便厮杀特意收紧。最明显的是他们拔刀时的配合，三人一组，一人破盾，两人抢侧翼。

    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人，他们是战场上下来的。

    他们是来杀人的！

    “弓手压门！”老秦喊。

    李柏享和两个学员同时放箭。

    可惜他们准头不太好，第一轮只射倒一人。

    对方很快举起小圆盾，把前门入口护住。后面的人开始往院里扔火油罐，罐子摔在地上，油腥味立刻散开。

    老秦脸色一变：“水！把水泼上去，别让他们点火！”

    留在院里准备的学员终于派上用场。

    几桶水被推倒，水流沿着石板冲向火油。一个蒙面人刚想点火，李柏享的箭已经到了。他这一箭没射中胸口，却射中了对方的手臂，打落了对方手里的火折。

    许临抓住机会，冲上去一矛扎进那人腹部。

    他拔矛时手都在抖。

    “我杀了一个？”

    旁边守卫一把把他拽回来：“别愣着！还有敌人！”

    话音刚落，侧门传来一声巨响。

    堵门的木箱被撞开半截。

    李柏享回头，看见两名蒙面人从侧门缝隙挤进来。那边离伤员屋更近，一旦被他们冲过去，里面那些人根本挡不住。

    护卫也看见了，立刻喊：“右侧！”

    可前门压力太大，他抽不出人。

    李柏享深吸一口气，把弓往背后一甩，右手眨眼间凝聚出一柄光影巨斧。

    斧头开始旋转的瞬间，他仿佛又听见战场上那种混乱而清晰的声音。

    不能让他们进来，一旦被攻破，所有人都要遭殃。

    第一柄飞斧旋转着脱手。

    斧刃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砸中侧门第一名蒙面人的肩膀。对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兵器，身体被打得撞向门框。飞斧弹回，李柏享上前一步，手掌稳稳接住。

    院子里几个学员都看愣了。

    许临嘴巴张开：“这是什么？”

    李柏享没有回答。

    第二斧已经扔出。

    这一次斧刃绕过第一人的盾，切向后面那名蒙面人的手腕。对方短刀刚抬起来，手腕就被斧刃直接切断。旁边一个护卫终于赶到，长枪从门缝中刺入，把那人直接钉死在长枪之上。

    两斧头下去，对方立刻大乱后退，侧门暂时守住。

    但前门的人更多。

    门外假传令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拖了，杀进去！”

    老秦抬起头，眼里像压着一团冷光。

    “找出刚才说话的那个。”

    李柏享转头看向门外。

    院门外火把晃动，人影重叠。他看不清那人在哪里，只能看见一道身影站在门侧，没有急着冲进来，而是在不断挥手调人。

    老秦也看见了。

    他慢慢拉弓。

    因为腿伤，他没法换位置，只能靠在柱后调整角度。弓弦拉开时，他手臂上的绷带渗出一点血。李柏享刚想开口，老秦已经松手。

    箭从前门混乱缝隙里钻出去。

    门外那道挥手的人影猛地后仰。

    惨叫声立刻响起。

    护卫抓住这一瞬，大吼：“推回去！”

    前院所有守卫一起发力，桌椅重新压向门口。蒙面人攻势被顶住，院墙上的人也被后院弩手逼退。

    驿馆里第一次真正稳住阵脚。

    可李柏享没有松气。

    门外还有脚步声。

    更多的脚步声还在靠拢。

    今晚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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