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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闹分家

作者花笺细诉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58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穿越百年的相逢 》 封面

    老王离职后,白公馆没有再雇佣司机。白琚琛有宝马轻裘的公子做派,喜欢自己开汽车,白莞会开车,只剩下四婶婶母女交通不便。

    四婶婶母女自住进白公馆里就出行有车,从没顾虑过自己的交通开支。白公馆附近有黄包车在等生意,但是每趟出行都要掏钱,上海的物价还比北京贵得多,四婶婶次次自己往外掏钱,切身感受到了心疼。白夕的问题更窘迫些,她在上海的交际往来一直端的就是京城名门闺秀的架子,她无法对朋友解释为什么突然间她要坐黄包车出行。

    四婶婶把费太太唤到面前催问招聘司机的进度,费太太微笑地表示自己不清楚,雇佣司机是先生和小姐才能决定的事情。她建议说:“如果四太太和夕小姐需要出行,可以自行乘坐黄包车,不要因此耽误正事。”

    四婶婶于是去找白琚琛,她特意提起白夕的恋情,说女儿在诗社认识了位圣约翰大学的男生窦曦,是个住洋房的小公子,如今正是婚谈最关键的时刻,万万不能出差池,而白公馆地处偏远,白夕的出行实在不便。

    白琚琛听完,当即招来费管家,吩咐他尽快招聘司机,务必保障白夕小姐的出行。可是招聘流程递到白莞手里又被压住了。白莞很看不惯白夕,对外顶着京城贵女的名头抬身价骗婚,对内又拿着自幼丧父的身世向白琚琛装可怜卖惨。她管她是不是在婚谈的关键时刻,她就希望她们识趣点赶快走。而且,婚姻不该是无论富贵与贫穷,健康与疾病,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吗?没有汽车就分开,那这种恋爱还是乘早结束吧。毕竟,汽车本来就不是白夕的。

    白夕很快就质问到了白莞面前,她神色温婉:“六妹妹,三哥说公馆还是要雇一位司机的,可我听费管家说来,怎么这事到了你这儿,就迟迟没有动静了?”

    白莞抬眸,忽略掉她的挑拨离间,只说:“不是没有动静,是不会再雇了。如今世道不好,白公馆要削减开支,还请你多多体谅。”

    白夕的脸色淡了几分,语气十分有底气:“这话不妥吧,雇司机是三哥决定的事,无论如何,你总不好越过他去自作主张吧?”

    “是吗?可是我就是自作主张了。”白莞强势又直接:“公馆不会再雇司机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考虑住到市中心去呢。”

    “你什么意思?”白夕冷冰冰地问。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白莞还是习惯直来直去,她说:“我觉得你很奇怪,一个客人老爱插手管主人家的事情。而且,哪有坐汽车就能嫁豪门的,那租车行早就成月老庙了。”

    白莞的话很失礼也很伤人,白夕霎时涨红了脸,她给白莞掰论起主客,说白公馆是白琚琛的房子,只有白家二房能算得上是主人,谁在这都是客人。想来,她寄人篱下也是满腹委屈,恼羞成怒后哒哒哒地斥责起白莞的各种举止失当,批评白莞花着白琚琛的钱不心疼,一个人占了三个房间,她和母亲住一间客房都觉得不好意思,同样都是堂妹,为客之道还要人教吗?

    白莞回骂:“我和白琚琛合住,我们之间怎么算钱要和你一个外人讲。你整日在这打秋风有什么脸谈为客之道。”言罢,她讥讽起白夕的自作多情,说那窦曦除了送她几首打油诗,吃过几次路边摊,给她送过花,请她下过馆子,带她看过电影吗?每次出行都是白公馆在付钱,他根本就是靠搞暧昧占便宜,她这是被人骗了还倒贴钱。

    白夕的那一点点女儿心思被这样摊开在阳光下曝尸,她羞愤得两眼噙泪,她无法回应自己挫败的恋情,只能转而斥责白莞自私自利,待白氏堂心狠手辣,整个白家所有人都对她恶评满满,她自己何尝不是拿捏着白琚琛的厚道贪得无厌地占二房的便宜。

    白琚琛下楼时就撞见两人脸红脖子粗的对骂,白夕望见白琚琛瞬间转换了神情,楚楚可怜地向堂兄跑去:“三哥,六妹妹不肯雇司机,她说她就是要为难我。”

    白琚琛听见白莞口无遮拦地耻笑白夕“被人骗还倒贴钱”,这对于闺阁女子是一个事关名节的严重指控,他安抚白夕说:“不要急,没关系,三哥给你雇。”

    白莞看见白琚琛同意就生气了,她硬邦邦地和他对着干:“我不同意。”

    “白莞,这件事听我的。”白琚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白琚琛的想法很简单,反正白公馆是要雇司机的,他很讨厌白莞自己开汽车,一脚油门,小厮和保镖全都跟不上。至于白夕的婚约,议不议得成是她自己的事情,四婶婶觉得现在是关键时刻就关键时刻,只要这个雷不要炸在自己手里是正经。

    他直接给费管家下指令:“今天之内把司机雇好,不要让两位小姐再为这个起争执。

    白夕冲着白莞扬起眉,微微笑了。

    白莞气红了眼,扭头就走。

    白莞去杨公馆找闺蜜,痛骂白夕是个绿茶婊,而白琚琛则是个集中供暖,全方位无死角对谁都暖,连个开关都没有。杨盛彤听不懂什么叫“绿茶”,白莞也描绘不出那种工于心计又楚楚可怜的口蜜腹剑,就对着杨盛廷演白夕,示范给这对兄妹看。

    她娇滴滴地说:“三哥,六妹妹不肯雇司机,她说她就是要为难我。”

    又模仿白琚琛温声安慰:“不要急,没关系,三哥给你雇。”

    杨盛廷仰头“嘎嘎嘎嘎嘎”笑出了鹅叫,他让白莞再来一遍,太享受了。他表示很嫉妒:“为什么白兄有这么多好妹妹。”

    “你这直肠子肯定输了。”杨盛彤也表示投降,她说:“这牵丝攀藤的,男人都吃这一套。”

    白莞一边哈哈笑,一边悄悄地哭了。

    白莞每次和白琚琛吵架都会在杨公馆里住一晚再回家。杨盛廷替她打电话报平安,电话里他还打趣白琚琛:“白妹妹说你有新妹妹不认她这个旧妹妹了。”

    “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明日来接她回家。”

    “彤彤和她明日约了逛百货公司呢。”杨盛廷安慰朋友:“放心,明日我府里的司机送她回去。”

    白琚琛照例不大放心,遣了小容及小厮带着换洗的衣物来杨公馆服侍白莞。

    隔日,白莞却去洋行找地产经理看房子。白夕说的有一点很触动她,白公馆是白琚琛的房子,她也是白公馆的客人。这句话直接把白莞的怒气骂成了委屈,她凭什么要被人讥讽占了白琚琛的大便宜?她讨厌和这些姓白的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她自己的房子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洋行中有好几户大三室的公寓正在挂牌出售,白莞选中了一位美籍高管的公寓,这位高管在上海赌马发了横财衣锦还乡,于是将自己的公寓转手出售。整套公寓装修精巧,布局周正,完全可以拎包入住。白莞出门仓促,没带支票,便先交了二十银元定金,签了购房合同,约定第二天带支票付房款、拿房契。

    小容见之胆颤心惊,她一直劝阻白莞:“小姐,置业是大事,我们和先生商量一下吧?”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白莞买下公寓后心境就恢复了平和,但是依旧决定搬出来住,她如今在白公馆里住的是主卧,白琚琛君子风度,觉得谦让妹妹些没什么,可日后裴秀茵入主了白公馆,未必会有这样的雅量。即便裴秀茵勉强容忍,日后白公馆里,只怕不仅有白家亲戚,还有裴家亲戚,若是尽像四婶婶母女这般对着她说难听话,那时她被逼着腾房间,真不若此刻退让得干净,免去一堆的冷嘲热讽。

    小容一回公馆就悄悄跑去和黄贵商议如何让先生劝小姐回心转意。她不想离开白公馆,她在白公馆里做贴身女佣事少钱多,粗活累活都是底下的家庭女佣在干,她若是和白莞搬到外头去住,可再没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黄贵为她出谋划策之后又说:“先生现在还在书房呢,这事怕是得等到晚上才有机会说。”

    书房是仆役与外人的禁地,只有费管家可以敲门入内。小容觉得事态紧急,她转身跑去找了费管家。费管家听闻后罕见地同意了带她去书房面见白琚琛,临走前还招来小冰,让她以目击者的身份到书房描述一遍小姐和白夕吵架的经过。

    四婶婶是得罪了白公馆从上到下所有的仆役。她对白琚琛建言的持家有道,盘剥的都是仆役的福利。小冰从头到尾没讲一句白夕小姐的好话,小容紧随其后危言耸听。小容是白老太太身边出来的丫鬟,不仅嘴皮子灵光,还很懂得揣摩人心,她讲的每一个点都专戳主子的心窝子。她最后说:“小姐说自己与先生本就是两家人,迟早也还是两家人,早些搬出去对谁都好,以后逢年过节还能有些往来,也省去亲戚里间说三道四。”

    白琚琛听完两人的唱腔后没有任何表态,他挥手让仆役们退下。他知道这些刁奴说事从来添油加醋,事态没有那么严重,可他坐在沙发里克制了好久,依旧气得手抖。

    白琚琛神情平和地来找白莞。他甫一敲门,白夕就从楼下客房走上来,满脸关切地问:“三哥,你找六妹妹有事吗?她好像已经休息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白莞原本已经起身准备开门,听见门外白夕的声音,又坐回沙发上不再想搭理他们。白琚琛见门内没有回应,搪塞了白夕两句,便转身回到了书房。

    白莞的衣帽间处在白琚琛的书房与她的卧室之间,她从前喜欢在白琚琛处理公事的时候,窝在旁边的沙发里看书,于是在房子设计的时候,特意在衣帽间里又开了一扇侧门,联通了书房到她的卧室。书房只有费管家可以敲门入内,即使是每日的保洁,也必须是在费管家全程监督下进行。而白莞的衣帽间只有贴身女佣在打理,因此,这可以算得上是一条隐秘的捷径,这条密道一直只有白莞日常在用,白琚琛从未走过,但他今天执拗地要见到她,他打开了书房的侧门,穿过衣帽间,走向白莞的卧室。

    白莞正窝在沙发上,她换了一件帝政式的白纱睡裙想休息了。卧室的侧门轻轻响起两声敲门声,而后静静地开了。白莞没有想过白琚琛会从衣帽间进来,四目相对,她又迅速撇过头,不肯理他。

    白琚琛坐到了沙发上,温语问她怎么不开门呢。

    白莞茶里茶气地说:“三哥每日工作那么辛苦,不敢再劳烦三哥费心了。”

    白琚琛听了很不舒服,他说:“不要学白夕,她的性子不好”

    白莞很意外地打量白琚琛一眼,她说:“她们说男人都吃这一套。”

    白琚琛不置可否笑了一下,只说:“没有人是傻瓜。”

    白莞听后并没有高兴起来,她疲倦地靠着沙发,眉眼低垂,像极了童话书里娇弱的小公主。白琚琛见她情绪低落,柔声道:“小莞,杭州刚刚下了一场春雪,我们明天去湖心亭观雪,成吗?”

    白莞没有意料到他会提出春游,神色有些游移,半晌才闷闷地说:“我明天有事,下周吧。”

    “下周雪可就化了。”白琚琛追问:“你明天有什么事情?”

    白莞沉默不语。

    白琚琛很有耐心,他唤她:“小莞?”

    白莞还是不答,他就安静地等她答。

    犹豫了许久,白莞终于下决心坦白,她轻声说:“我明天买房子。”

    白琚琛瞬间愣住了,只听她继续说:“我今天看中了一套公寓。你也知道,我一直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出行方便也比较自由。今天看见合适的,就想把它买下来。”

    听完她的解释,白琚琛竟然呵呵笑了起来,他问她:“你买了什么公寓?房契给我看看,是三室的吗?”

    白莞没有去拿合同,只点了点头:“是三室公寓。”

    白琚琛依旧和颜悦色,循循善诱地问起房子的种种细节,听到公寓里还有给小容的仆役间时,还打趣说:“连小容都有房间?那我得瞧瞧角落里是不是也能切一间房间给我。”

    白莞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说道:“那么小的公寓,怎么可能再挤出一间房间来?”

    “那可难说。”白琚琛顺势说道,“把户型图拿给我看看。”

    白莞被他温和的假相卸下了心防,打开手袋,把购房合同拿了出来,收据和户型图都装订在合同的最后一页。

    白琚琛翻了翻合同,又问:“房契呢?”

    白莞如实答:“房契还没拿到,明天付款后凭合同拿房契。”

    话音刚落,白琚琛反手就将购房合同全扔进了壁炉里。几张纸瞬间被火焰吞噬,白莞惊得跳起来,要往火堆里抢,白琚琛一把将她推回沙发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白莞气得跳脚,红着眼睛喊道:“你怎么这样!”

    白琚琛看着纸张烧做灰烬,他走到旁边点了一支烟缓和情绪。他冷静后觉得自己方寸大乱,他把合同和收据烧了又怎样,她还能再签,还能再买。

    他走回沙发边,把白莞抓到跟前来谆谆告诫:她是这个家的主人而非客人,对家里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尽可以出手整治,包括轰走不识相的亲戚。

    白莞一开始耍脾气不理他,白琚琛就絮絮不休地哄着,她听到后面哇一声就哭了,她吵架没吵赢,委屈都还憋着呢,她的泪水簌簌而落,泪水里还藏着女儿家的心思,她其实有点后悔和白琚琛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觉得自己和他的牵扯太深了,分离时会很难过。

    白琚琛见不得白莞的眼泪,她的泪水一落,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他一边软言劝慰,一边帮她试泪。可她不让他擦,自己胡乱用手抹,她泪眼婆娑地说:“我不喜欢外人住在家里。”

    她不像他是三世同堂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她是一家三口小家庭长大的独生女,她不喜欢自己家里住进莫名其妙的各路亲戚,还对着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白琚琛脱口而出就应:“好。”

    白莞得偿所愿后仍旧伤心了一会,她把帕子给哭湿了,于是一俯身把眼泪鼻涕全擦在白琚琛的衬衫上。不过是瞬间的亲密,白琚琛的脑中转过无数的念头,他的眼前闪过母亲含悲的双眼,家祠里肃穆的牌位,他不敢示人又不忍销毁的花梨木盒……,但他还是伸出了手,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她。

    她和他讲委屈,她说,四婶婶老指责她不懂规矩,整日睡到日上三竿、见到长辈不懂得问候、餐桌上比谁都先动筷、长幼有序,她却从来没有把堂姐放在眼里……

    她还说,白夕骂她一个客人占了三个房间,说她的裙子够一个戏班子唱戏用,说她买的鞋蜈蚣精都穿不完……她说:“可是这些我都是花自己的钱买的。”

    白琚琛很不喜欢她说这种话,他说:“你干嘛去听她们的胡说八道。”

    经此一事,白琚琛对四婶婶母女彻底失去了耐心,甚至不想再花心思应付她们。他把费太太唤到面前交代了几句,就带着白莞去杭州度假。

    他们抵达西子湖畔的时候春雪未消,正是断桥残雪的赏景之时。他俩循湖漫步,赏目着水光滟潋,桥影倒浸的西湖雪景。他牵着她的手藏到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暖着,他边走边给她说汪珂玉的《西子湖拾翠余谈》,说这西子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所以他们得多住些日子,看遍晴湖、雨湖、月湖与雪湖。

    后来俩人又租了画舫雇了船公到湖中泛舟,白琚琛在画舫中用红泥炉煮雪泡新茶,他给她念张岱的《湖心亭看雪》,白莞听着古文喝着新茶吃着热乎乎的桂花藕粉。她买了五份桂花藕粉,随从的小容、黄贵和两乔兄弟一人一份,她和白琚琛分食一份。白琚琛很满意这样的分配,他喜欢和她分食,他说她一吃多零嘴就不好好吃正餐。

    再隔几日春雪消残,白琚琛便带着白莞登灵隐寺买茶,白莞爬山爬不动了,白琚琛说来背她,她说山路滑要自己走,最后她体力透支得厉害,一回饭店就瘫在床上,沾枕即睡。

    他们从杭州回来,四婶婶母女已经离开了。据说白夕离开前最后把窦公子约到白公馆来表白,窦曦被逼到墙角,只好明白地说,他从来只把白夕当诗友。白夕听后掩面而泣,一路哭回了北京。回到北京的四婶婶对白莞的各种行径破口大骂。她们仍然不觉得窦曦是个靠搞暧昧占小便宜的渣男,相反,那只是恋情还没到开花结果的时节被人贸然打断的好姻缘。

    白琚琛回来后又给白莞上了一次思想教育课,耳提面命地对她说,有烦恼要告诉他,他会帮着她去解决问题,绝不能再一个人想当然地去处理事情,更不能一见俩人意见相左,就决绝地要分家。

    白莞见家里没了外人,顿时心花怒放。她心情好时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抱着白琚琛的胳膊撒娇,还拿头去拱他让他别唠叨了,白琚琛被她哄得呵呵直乐。

    白琚琛心底其实不大在意规矩礼节,从前留学读书时的寂寞,白府虚情假意下的孤独,都令他很喜欢与白莞一起的生活。整个家温暖而和谐,世事的纷杂烦恼仿佛都隔绝于外。他甚至冒过念头,他就这般过吧,这样的日子有多久就过多久。白莞若是有一日遇见她心仪的人想要婚嫁了,他再去想自己余下的人生怎么过。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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