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讨人厌的额外服务

《 野狗咬月 》 封面

    到了剧组，演员基本已经就位了。

    男女主的戏份最多，男二男三有空就会到附近的剧组串另外的场子。

    沈见初刚拿着后续剧本坐下，那头正闲着没事干的女四就凑了过来，笑着问道：“张导给你介绍的男朋友怎么样啊？是不是特有钱？”

    极劣质的香水味涌过来，熏得沈见初脑袋有些发胀。

    她看向这个昨天连去捧场资格都没有的女人，暗叹苏屿澈的料事如神。

    果然还是有不怕死的过来了。

    她没好意思装出痴心不悔的样子，随口敷衍道：“我跟我前男友复合了。”

    反正女四也不晓得她前男友姓甚名谁，只知道他是个出轨的渣男。

    在女四不赞同的目光下，她特别强调道：“他特别有钱。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我什么都能忍。何况我爱他。”

    “那好吧。”

    女四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两分敬意，而后顺势起身往一旁的摄影棚里走，没有掩饰地同导演耳语了几句，又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沈见初大致猜到了女四的来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给苏屿澈发了消息，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最后自顾自地总结：……我说了“我爱你”这句话之后，她的神情都僵硬了。

    还好今天晚上所有的戏份都拍完了，杀青宴过后，我也就功成身退，能回公司接下一份工作。

    她发完消息后，一时没等到苏屿澈的回答，就放下手机，又看起了剧本。

    其实磨了又磨的台词内容，是不可能会有多大问题的。

    只是剧组不放心，小编剧又没人权，就只能跟着看，哪怕是发烧发呆，都得风雨无阻。

    等到吃过中午饭，日头渐渐大起来，又到天色将暮。

    早提前买好的花束，都送到男女主手上好一阵了，苏屿澈都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这一点，是沈见初在杀青宴上，被强行灌酒时，突然意识到的。

    她不擅长喝酒，但导演和制片人明显要整治她，笑呵呵地让整个剧组的人都要挨个给她敬酒。

    “……小沈啊，我们能这么顺利杀青，还要多亏了你写的好剧本。过两天，我会亲自给你们老板打个招呼，下次还用你。”

    沈见初听导演这么一说，又瞧见他眼底明显的恶意，就知道这酒是躲不过去了。

    不让他们出了心里的这口气，他们告到公司那里，她的工作恐怕很难保住。

    再优秀的编剧，没成为资本方之前，都跟狗差不多。

    “谢谢您的赏识。”

    她强忍着委屈，很利落地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太阳穴却开始痛了起来，头脑也渐渐昏沉。

    这是即将醉酒的征兆。

    张导却还情绪高涨地说道：“我敬大家一杯，另外呢，我这边还打算给大家介绍几个朋友，都是投资方，性格爽朗的男士。

    小沈性格还是太内敛了一些，等会儿他们过来，你们还是得好好招待……”

    沈见初听出不对，趁着众人都聚精会神“听讲”的功夫，借口上卫生间出了门。

    被微凉的夜风一吹，更是晕头转向。

    她摁亮手机屏幕，视线略过“妈妈”这个号码名称，拨通了苏屿澈的电话。

    “嘟嘟嘟”的提示音过了数十秒后，电话才被接起。

    苏屿澈的嗓音微哑，且带有明显的疲惫：“我在直播，刚抽空出来，你有什么事？”

    沈见初快速地说道：“剧组杀青宴，我被恶意灌了酒，头很晕，你能过来接我吗？”

    苏屿澈那边沉默了下来。

    手机听筒似乎被他拿得很远，沈见初完全听不到那头的动静。

    “我可以加钱的，”她没指望他这样的人，会对她大发善心，只能道，“五百块钱，不要你演戏，就把我送回家就好。”

    “地址发给我，”苏屿澈的声音突然有些空渺，像是身处空旷地带，有了回音，“我立刻赶过来。你找个借口好了，就说你的杀人犯男朋友过来了，正大吵大闹。他们不会想要这种麻烦的。”

    沈见初答应着，挂断电话后，就在微信上发去了地址。

    但等她回到包间时，却发现情况比她预料之中要好——

    张导那几个中年男性好友是过来了，其中一个就是昨天要介绍给她的那一位。

    但女四号已经拉着他喝上了酒，还笑得花枝乱颤，任由对方的手极具暗示性地搭在腰上。

    比她识相的人多得很。

    沈见初刚走过去跟张导提起苏屿澈，就被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要走就先走。别让你那个男人进来扫兴！”

    她没有半分不满，还是眉眼弯弯地回应着。

    直到出了酒店大门，她脸上的笑才一下子垮了下来，直接在对面街道路边上坐下，拍了张所在地的照片发给苏屿澈后，慢慢地抱紧了膝盖。

    有点冷。

    她想。

    今年初春的气温不太稳定，明明二月份了，却还是忽高忽低的。

    然而她身上却滚烫了起来，是惯常很熟悉的虚弱感。

    在苏屿澈打了出租车过来后，她还迷茫地抬起眼，看了看这辆莫名其妙停在她面前的出租车。

    苏屿澈打开车门，立在她跟前，蹙着眉，言简意赅地说道：“起来，上车。”

    沈见初挣扎着起身，却在站起来的那一瞬，晃了晃身体，险些摔倒。

    “我发烧了，我头好晕，我要去医院看病。”

    在即将摔个头破血流之际，她求生欲极强地抱住了苏屿澈的胳膊，勉强稳住了身体。

    “你背我去医院，”她仰起脸，看到了苏屿澈冷肃的神情，却很不客气地吩咐道，“你照顾我一下，我加钱。”

    苏屿澈沉默了片刻后，俯身把她抱起，却惊觉她轻得跟片羽毛似的羸弱。

    “麻烦去一下最近的医院。”

    他抱着她进了出租车后座，又反手关上门，垂眸看着把他的胳膊抱得死紧，生怕被丢下的沈见初。

    “你在这个城市，就没有别的朋友能帮忙吗？工作得这么憋屈，你挣的那点钱，真的够你这么放肆地花下去？你混得这么惨，等会儿付得起账单吗？”

    他嘲讽的意味太明显。

    沈见初有些生气了，恶狠狠地说道：“我花的钱里，不包括让你说话这一项，我不要这样讨人厌的额外服务。”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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