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规避圈套 安稳立足

《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日头爬到中天的时候，院子里晒着的被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卧房里经过一上午的清扫通风，阴冷潮湿的气息散得差不多了，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干净的暖意。沈清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里藏好的白玉平安扣，心绪却半点没有放松。

    方才在梳妆台暗格里发现的那缕陌生异香，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拔不掉。

    宫外流入的香料，绝非柳氏一个内宅妇人能轻易弄到的东西。

    这背后牵扯的到底是谁，又藏着怎样的算计，她暂时摸不透。眼下线索太少，贸然追查只会自寻麻烦，不如先沉下心，应付好眼前迫在眉睫的麻烦。

    她闭着眼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前世的时间线。

    落水风波过后的第三日，也就是今天，庶妹沈清柔必定会借着探望的名义前来栖云苑。

    前世就是这一次，沈清柔揣着一肚子的算计而来。

    先是故作关切地嘘寒问暖，再有意无意引导她谈及落水一事，等着她情绪上头，或是委屈抱怨，或是说出对府里下人的不满。只要她流露出半分戾气，沈清柔转头就会在外散播消息，说她落水之后性情大变，心胸狭隘爱记仇，连带着柳氏都能顺势在父亲面前吹风，坐实她骄纵善妒的名声。

    这还不算完。

    沈清柔还会借着姐妹亲近的由头，递过来一支样式别致的珠花，哄着她戴上。那珠花看着精致无害，实则上面的珍珠打磨时混了微量致敏的粉末，接触久了会让她脖颈处起红疹，看着像是沾染了不洁之物。

    在讲究规矩体面的侯府里，嫡女身上莫名起了疹子，总会被人往心性不端、冲撞了东西上联想。柳氏再从中推波助澜，一桩桩小事叠加起来，足够让她在府里的处境愈发艰难。

    前世的她，被那点虚假的姐妹温情蒙住了眼，半点没察觉圈套，开开心心收下珠花戴上，最后不仅落了一身红疹，还平白多了一堆不好的闲话。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踏入同样的陷阱。

    “小姐，二小姐派人递了话，说已经到院门口了，想来探望您。”

    春桃掀帘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沈清辞抬眼，眼底情绪淡淡的，没有半分往日里见到沈清柔时的欣喜热络，只轻轻应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春桃心里微微一顿，只当是自家小姐大病初愈，心气儿还弱，没多想，转身出去迎客。

    不多时，一道纤细柔和的身影跟着走了进来。

    沈清柔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朵素雅的绢花，眉眼弯弯，脸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起来温顺又纯良。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步子放得轻轻柔柔，一进门就快步走到软榻边，眼眶微微泛红。

    “姐姐，听闻你身子还没大好，我心里一直记挂着，特意让小厨房炖了些补血的汤，你快尝尝。”

    语气软糯，带着浓浓的姐妹情谊，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被这副模样打动。

    沈清辞靠在软枕上，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笑着起身迎接，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意。

    “劳妹妹费心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食盒，也没有表现出半分热切，只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感拿捏得刚刚好。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一向对自己亲近热络的嫡姐，今日会这般冷淡。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维持着柔弱关切的模样，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顺势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细细打量着她的气色。

    “姐姐看着还是单薄，落水这一遭真是太凶险了，我这几日夜里都睡不安稳，总想着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该怎么办。”

    她说着，抬手便想去牵沈清辞的手，姿态亲昵自然，和从前无数次假意亲近的模样一模一样。

    沈清辞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触碰，拿起身侧的茶盏抿了一口温水，神色淡淡：“不过是场意外，已经过去了，妹妹不必太过忧心。”

    避得温和，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靠近的余地。

    沈清柔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随即又被委屈的神色覆盖，垂着眼小声道：“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前几日我没能时时守在你身边，心里一直愧疚得很。”

    典型的以退为进，先示弱，再道德绑架。

    前世的沈清辞最吃这一套，见她委屈，定会反过来安抚，主动放下所有防备。

    可现在的沈清辞，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她清楚沈清柔每一句话背后的目的，无非是想引导她倾诉委屈，抓住她的情绪破绽。

    “妹妹言重了。”沈清辞放下茶盏，语气平和无波，“府里事务繁杂，你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必将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我这边有春桃照料，一切都好。”

    几句话直接堵死了对方继续试探的路子。

    沈清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的计划迟迟无法推进，只能另寻法子。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湖边的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疑惑。

    “说起来也奇怪，湖边平日里那么平整，姐姐怎么会不小心失足落水呢？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府里的下人做事也太不上心了，连湖边都没人仔细看守。”

    来了。

    沈清辞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没有半分愤怒，也没有半分委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所有缘由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那日心绪不佳，独自去湖边散心，走得急了些才踩空，和旁人无关。”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补充，“左右人没事就好，往后我自己多加注意便是，就不必再追究这些了，免得平白让府里下人惶恐。”

    主动将所有过错归为自身，彻底掐断沈清柔想要挑起是非、引导她抱怨的念头。

    沈清柔眼底的诧异藏不住了。

    眼前的沈清辞，和从前那个受了一点委屈就会愤愤不平、遇事沉不住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冷静、疏离，滴水不漏，连半分情绪破绽都不肯露出来。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清柔压下心底的惊疑，转而提起带来的东西，从袖袋里取出一支打磨精致的珍珠花簪，簪头圆润莹白，看着格外漂亮。

    “姐姐，这是我前几日偶然得到的一支珠花，想着最衬姐姐的肤色，特意带来给你。”

    她捧着珠花递上前，笑容纯善无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等沈清辞伸手接过，等她愿意戴上，这桩算计就能顺利落定。

    沈清辞垂眸扫了一眼那支珠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

    “多谢妹妹好意，只是我大病初愈，身子虚，近日总觉得佩戴首饰累赘，便先不收了。”

    她语气委婉，理由又足够合理，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沈清柔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样……那真是可惜了。”

    “无妨，妹妹自己留着佩戴也是极好的。”沈清辞淡淡开口，没有给对方继续劝说的机会。

    几番周旋下来，沈清柔所有的算计全部落空，既没能挑起是非，也没能让沈清辞收下珠花，甚至连对方的真实心思都没能试探出来。

    她坐立难安，又不能久留，只能勉强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便起身告辞。

    看着沈清柔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指缓缓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掌心。

    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被她不动声色地彻底避开。

    没有争吵，没有撕破脸皮，只用最温和疏离的态度，就保住了自己的体面，也没让对方抓住任何可以做文章的把柄。

    站在一旁的春桃全程看着两人对话，心里同样惊疑不定。

    自家小姐今日的应对，冷静沉稳得过分，完全不像从前那个会被沈清柔哄得团团转的性子。

    但沈清辞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戾气，言行举止依旧得体温顺，春桃只当是落水之后，小姐性子沉稳了些，并未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危机暂时解除，栖云苑里恢复了平静。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沈清柔远去的方向，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

    规避圈套只是第一步，安稳立足，从来不是这么简单。

    沈清柔今日受挫，回去之后必定会和柳氏如实禀报，柳氏心思缜密，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有新一轮的算计接踵而至。

    而更让她在意的，还是梳妆台暗格里那缕陌生异香的来源。

    她本以为只是柳氏和沈清柔的内宅争斗，可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那缕异香残留的气息，她方才趁着下人不注意，悄悄凑近闻了一次，确定和前世她临死前，在那片废弃别院闻到的一缕气息隐隐相似。

    前世那场看似意外的大火，背后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止柳氏一个推手。

    她重生归来，以为只要避开前世的陷阱，就能改写命运，可如今才惊觉，自己似乎闯入了一张远比想象中更庞大、更隐秘的网。

    暗处的眼睛，从来不止栖云苑里那几个下人。

    而她此刻看似安稳的立足之地，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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