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细查隐患 初见端倪

《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听见入宫赴宴的消息，晚翠脸上先一步浮起几分欢喜。

    在她眼里，能入宫参加皇室举办的宴席，是莫大的体面，尤其还是为靖王接风的私宴，京里多少世家小姐挤破头都想沾上边。自家小姐作为侯府嫡长女，能随府中女眷一同前往，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荣光。

    “小姐，这可是好机会，咱们正好挑一身最得体的衣裳，再梳个精致的发髻，保管压过旁人去。”晚翠一边说着，已经下意识往衣柜的方向走，眼底满是雀跃。

    沈清晏却没有半分兴致，只是淡淡抬了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不必急着挑选，先等等。”

    晚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自家小姐，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沈清晏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榻沿的绣纹，心思已经飘到了前世那场宫宴上。

    那一场接风宴，看着体面热闹，内里藏着的算计却一点不少。

    柳氏必定会借着入宫的由头，给她安排各种不自在。要么是衣裙料子偏薄，站久了容易失礼；要么是首饰沉重繁复，动辄就会磕碰出岔子。而沈清柔，则会提前准备好一套素雅又讨喜的装扮，处处显得乖巧懂事，不动声色地抢走她的风头。

    更要命的是，顾言泽也会出席那场宫宴。

    前世的她，被对方几句温软话语哄得心神大乱，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羞怯姿态，反倒让不少人觉得她沉不住气，丢了侯府嫡女该有的气度。

    一想到这些，沈清晏心底就泛起一阵冷意。

    这一世，她半点都不想再和顾言泽有半分牵扯，更不会再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被几句虚情假意的承诺蒙骗。

    “晚翠，你去一趟外间，悄悄看看方才传话的小丫鬟是哪一房的人，平日里常往谁身边凑。”沈清晏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晚翠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敛了脸上的笑意，点头应声：“奴婢这就去。”

    等丫鬟的脚步声走远，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晏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旁，目光扫过立在角落的两个二等丫鬟。

    春桃和秋杏。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无比清晰。

    前世这两人看着老实本分，手脚勤快，平日里做事从不出错，她一直很是信任，很多贴身小事都交由她们打理。直到最后沈家倒台，她被囚冷院，才从晚翠口中得知，这两个人早就被柳氏用银钱收买，常年在暗处记录她的言行举止，时不时就往柳氏院子里递消息。

    她那些看似无心的抱怨、喜好、甚至是和晚翠私下说过的话，转头就会一字不差传到柳氏耳朵里。

    可以说，她闺房里大半的消息泄露，都是出自这两人之手。

    只是现在，她们脸上依旧是恭顺无害的模样，垂着头安静立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沈清晏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只是脚步缓慢地从两人身前走过，目光淡淡扫过。

    春桃似乎察觉到视线，身子微微紧绷，头垂得更低了些，双手紧张地拢在身前。

    秋杏倒是沉稳一些，始终面无表情，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就是这份过度的沉稳，让沈清晏心底更加确定。

    寻常小丫鬟面对自家小姐的注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局促不安，唯有长期做着告密勾当的人，才会刻意掩饰情绪，装作无波无澜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眼下不宜直接处置，贸然将两人赶出院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柳氏立刻警觉起来，察觉到她已经开始防备。最好的办法，是先假装毫无察觉，再慢慢抓住她们传递消息的把柄，等到时机合适，再一并清算。

    不多时，晚翠轻手轻脚从外面回来，凑到沈清晏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方才传话的丫鬟是柳夫人院子里调过来的，平日里就常在刘嬷嬷身边打转，说是奉了侯爷的命令传话，其实多半是夫人那边授意的。”

    果然不出所料。

    沈清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柳氏连传个话都要安插自己人，可见对她的一举一动有多上心。这场宫宴，对方绝对不会安分，必然会借着这个机会，给她设下新的圈套。

    “我知道了。”沈清晏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晚翠，“一会儿入宫，你紧紧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但凡有人递来吃食、茶水，或是首饰香包一类的东西，一律不要接，也不要让我碰。”

    晚翠心里一紧，连忙重重点头：“奴婢记下了。”

    她虽然不清楚内里缘由，却明白事情不简单，半点不敢马虎。

    沈清晏又思索片刻，继续叮嘱：“另外，你悄悄去库房里挑一套最寻常不过的素色襦裙，不必配过多首饰，一支简单的玉簪就足够了。”

    晚翠彻底愣住了。

    入宫参加皇室宴席，别的贵女哪个不是极尽华美，生怕被人比下去。自家小姐怎么反倒要穿得这般朴素？

    “小姐，会不会太素净了些？”晚翠忍不住小声发问，“若是穿得太过简单，怕是会被旁人轻看，二小姐那边定然会打扮得十分惹眼。”

    “就是要素净。”沈清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暖意，“越是简单，越不容易出错。柳氏和沈清柔想借着衣饰做文章，那我便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与其穿得华丽，被人挑出错处，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以清雅低调示人。既不会失礼，又能避开对方藏在衣饰上的手脚，还能反过来衬托沈清柔过于张扬，反倒落了下乘。

    晚翠瞬间恍然，立刻应声退下去准备。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沈清晏一人。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纸笔，却没有立刻落笔，而是闭目靠在椅背上，将及笄礼前后所有的陷阱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除了那支带毒的珠钗，及笄礼上沈清柔故意泼洒茶水弄脏她礼服，是既定的戏码。之后柳氏还会借着她身子不适的由头，继续送来各种看似温补、实则暗藏隐患的汤药，一点点掏空她的身体底子。

    还有顾言泽，会借着宫宴的机会主动搭话，博取她的好感，为后续一步步利用沈家铺路。

    一桩桩，一件件，密密麻麻排布在她的前路之上。

    前世她懵懂无知，顺着对方的安排一步步踏入泥潭，最终万劫不复。

    这一世，她手握所有剧本，自然不会再任人摆布。

    “想算计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沈清晏低声自语，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沈清柔软糯的嗓音。

    “姐姐，听说我们要一同入宫赴宴，我特意过来找你，想问问姐姐打算穿什么衣裳，也好让我避开撞色，免得失了规矩。”

    沈清晏抬眸，看向门口。

    沈清柔一身嫩粉色衣裙，梳着双环髻，看着娇俏又温顺，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一副无害纯良的模样。可沈清晏清楚地记得，就是这副模样，骗了侯府上下十几年。

    她压下心底的冷意，面上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无波。

    “不过一场寻常家宴，无需太过讲究，我打算穿一身素色襦裙，简单得体便好。”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在她的预想里，沈清晏身为嫡女，定然会精心打扮，力求艳压全场，她正好可以借着撞色或者衣饰细节，不动声色地让对方出丑。

    可沈清晏要穿素色，她准备的那些算计，瞬间就没了用武之地。

    “姐姐这般素雅，会不会太委屈自己了？”沈清柔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走上前故作关切，“这可是靖王殿下的接风宴，京中名流齐聚，姐姐若是穿得太过简单，旁人怕是会误会侯府苛待嫡女呢。”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暗藏陷阱。

    若是沈清晏坚持素净，就是不顾体面；若是改了主意穿华丽衣裙，又正中对方下怀。

    沈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妹妹不必多虑，行事得体，远比衣饰华贵更重要。靖王殿下常年驻守边关，想来更不喜铺张奢靡，素雅一些，反倒稳妥。”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沈清柔继续劝说的余地。

    沈清柔站在原地，一时语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甘，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勉强扯着笑意点头。

    “姐姐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沈清柔见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讪讪告辞离开。

    看着对方转身时瞬间沉下去的脸色，沈清晏心底清楚，沈清柔不会就此罢休，入宫路上，恐怕还会生出别的事端。

    她缓缓收回目光，准备起身去看看晚翠准备的衣物，却在转身的瞬间，无意间瞥见桌角压着一张被风吹起的边角纸条。

    纸条是从父亲书房那边传出来的，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下的只言片语。

    上面只写了短短一行：靖王问沈家嫡女，是否已定下婚配。

    沈清晏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紧。

    她以为那句询问及笄时日只是随口一提，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萧玦为何会突然关注她的婚事？

    前世两人毫无交集，今生她仅仅重生几日，还未做出任何出格举动，怎么就引起了这位冷面靖王的注意？

    更让她心头不安的是，纸条的末尾，还有一行极其细微的批注，字迹是父亲沈毅的，写着：

    靖王心思难测，需谨慎应对，勿让晏儿主动靠近。

    父亲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刻意对她做出了提醒。

    沈清晏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

    这场看似普通的宫宴，到底藏着多少她无法预料的暗流？那位杀伐冷漠的靖王，又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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