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皆是照映

《 子涵的童言童语 》 封面

    小说作者，林祖春绿

    老话常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世间所有的相遇与纠葛，都是一场因果轮回。你今日仗着身份、凭着规矩刁难他人分毫，来日生活必会原封不动，甚至加倍戏弄于你。这场发生在银行的荒唐闹剧，让我彻彻底底读懂了这个朴素的人生道理。

    暮春的上午，风暖日柔，街道上行人慢悠悠的，处处是平和的烟火气。我提前三天就打听好了社区生育补贴的取款流程，邻里好几个人都是近期办理，统一告知只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即可，全程简单快捷，十几分钟就能办结。我想着手续简单，便轻装上阵，只揣了身份证，收拾妥当就直奔家附近的国有银行网点。

    我今年四十出头，常年踏实过日子，不惹事、不挑事，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也最怕被人无端刁难。平日里待人温和，办事向来配合规矩，一直信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这次的生育补贴是国家给到普通家庭的福利，金额不多，却是实打实的暖心政策，想着顺利办完，也算一桩心事落地。

    银行大厅里人不算多，秩序井然。取号、排队，全程没有拥挤嘈杂。轮到我办理业务时，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女柜员，看着二十多岁，穿着工整的工装，态度平和有礼。我将身份证递过去，说明来意，告知是办理生育补贴支取业务。

    柜员熟练地查询系统，片刻后抬头轻声告知我：“姐，系统审核需要补充亲属关系证明，需要户口本佐证，证明孩子和你的母子关系，才能正常支取补贴。”

    我心里微微一愣，随即没有半点抱怨，只觉得是自己打听的信息不够全面。我向来谨慎，便多问了一句，想着省去来回奔波：“小姑娘，我今天没带户口本原件，我手机里存着户口本完整清晰的照片，主页、户页、孩子的登记页都有，清清楚楚，电子版可以用吗？”

    柜员认真核对了业务细则，笃定地回复我：“可以的姐，清晰完整的户口本电子版照片，系统是认可的，完全可以办理。”

    听到这话，我彻底放下心来，当即点开手机相册，找出提前留存好的户口本高清照片，递到窗口供她核对。一切本该顺理成章、顺利办结，可就在柜员准备录入信息、提交审核的关键时刻，大厅侧方突然快步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硬生生打断了所有流程。

    男人看着四十岁上下，身形微胖，一身银行管理人员的正装，神情倨傲，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蛮横气场。他不由分说地俯身趴在窗口，直接叫停了柜员的操作，语气生硬又霸道：“停！电子版无效，必须要户口本原件，不然业务一律不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猝不及防，好好的办理流程戛然而止。我瞬间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地看向他：“刚刚这位柜员明确跟我说电子版可以用，系统认可，怎么你一过来就不行了？规矩还能临时更改吗？”

    我的语气平和，只是单纯询问缘由，没有半分争执与不满。可这个中年男人像是被触犯了权威一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带着浓浓的轻蔑与不耐烦，看向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个无理取闹的蛮不讲理之人。

    他压根不跟我解释业务规矩，反而当着大厅零星客户的面，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训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银行规矩我说了算，你听不懂人话？少在这里无理取闹，别耽误我们正常办公。”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阵窝火。我本本分分办事，耐心咨询流程，全程礼貌谦和，从未有过半分吵闹争执，怎么就成了无理取闹？我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耐着性子继续沟通：“师傅，办事总得讲个道理、讲个规矩。柜员刚刚确认可行，你突然改口，总得给个理由。来回折腾很耽误时间，大家互相体谅一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何必为难普通人？”

    我善意的体谅，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他变本加厉的嘲讽与羞辱。他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刻薄，当着所有人的面出言不逊：“与人方便？我用得着跟你方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的刁民！癞蛤蟆插鸡毛，你算算，你到底算飞禽还是算走兽？轮得到你在这里跟我讲道理？让你说话了吗？”

    一句“刁民”，一句刻薄的嘲讽，瞬间击穿了我的底线。我活了四十多年，安分守己、遵纪守法，从未被人如此无端污蔑、当众羞辱。仅仅是因为我想按流程顺利办个业务，仅仅是我多问了一句规矩，就被冠上无理取闹的名头，遭受这般言语欺凌。

    一旁的年轻柜员面露尴尬，低着头不敢吭声，明显是畏惧这位管理人员，不敢反驳他的无理要求，原本顺畅的业务流程，彻底被他蛮横打断。

    我看着男人盛气凌人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我深知普通老百姓，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最惹不起的就是手握一点权力就肆意拿捏他人的人。我不想无谓争执，不想浪费更多时间拉扯，为了尽快办好补贴业务，我选择了退让妥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委屈与怒火，轻声道：“行，你说要原件，我回家取。我配合你的规矩，只求你等我回来，顺利给我办理业务。”

    他满脸不耐地挥挥手，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我的妥协是理所应当：“快去快回，别耽误工作。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原件一切免谈。”

    我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银行。家离网点不算近，一来一回足足四十多分钟。烈日当头，我一路匆匆赶路，满头大汗，心里满是憋屈。明明可以便捷办理的业务，明明有合规的电子凭证，却因为一个人的蛮横任性，白白折腾自己。

    半个多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赶回银行，手里紧紧攥着崭新的户口本原件。我再次走到窗口，将身份证、户口本原件一并递上，平静地说：“原件我取来了，现在可以正常办理了。”

    本以为拿出原件，事情就能尘埃落定，这场无端的折腾就此结束。可就在我满心以为能顺利办结业务时，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疑虑，越想越不对劲。

    这年头各行各业鱼龙混杂，诈骗手段层出不穷，就连公共服务场所，也难免有乱象滋生。从头至尾，全程合规办理业务的是我，无端更改规矩、当众羞辱我的是他。柜员确认可行的规定，被他一人随意推翻，他态度嚣张、举止蛮横，完全没有公职人员的素养与分寸。

    我心里越想越慌：这个人，真的是银行的正式职工吗？

    如果他是冒充的工作人员，故意刁难我、戏耍我，我白白被他羞辱、白白奔波折腾不说，万一后续有资金风险、信息泄露问题，我求助无门，找谁说理？普通人办事，求的就是一个踏实、一个正规。既然他无端折腾我、刁难我，那我理所应当要核验他的身份，这是我最基本的自我保护。

    念及此，我语气平静地开口：“师傅，既然你一直强硬要求按你的规矩办事，一次次折腾我，那我现在需要核验你的身份。请出示你的工作证件。”

    这话一出，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男人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气焰褪去大半，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顿了几秒，才故作镇定地从胸前掏出一张塑料工牌，随意往柜台桌上一扔。

    我低头仔细打量这张工牌，薄薄一张卡片，照片模糊不清，信息简单潦草，没有专属编号防伪标识，看着格外敷衍。我常年办事，见过无数正规公职人员、银行员工的工牌，正规证件严谨规范、信息齐全，绝非这般潦草随意。

    我抬头看着他，语气坚定：“你这个工牌太简陋了，证明不了你的正式职工身份。空口无凭，工牌也不足以佐证，我需要看你的劳动合同原件。”

    男人脸色骤然一变，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强硬：“你故意找茬是吧？我堂堂银行管理人员，整个网点的人都认识我，还用得着给你看合同？简直无理取闹！”

    “大家认识你，不代表你合规在岗，也不代表你是正式职工。”我寸步不让，逻辑清晰，“你刚刚仗着身份随意更改业务规矩，无端刁难普通办事群众，耗费我的时间、羞辱我的人格。既然你讲死规矩，那我们就一板一眼讲到底。你要求我必须出示原件，不认可电子版，那同理，我核验你的身份，也只认劳动合同原件，不认可任何电子版、口头说辞。”

    男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他僵持了许久，才闷闷地开口：“我们员工的劳动合同，全部统一归档在总部档案室，网点没有原件，只有电子版存档。电子版一样具备法律效力。”

    我当即轻轻笑了，心里只剩通透与释然，也终于明白了何为因果循环、天道轮回。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回他：“不好意思，我只认原件。你刚刚亲口说的，电子版无效，只认原件。你怎么定的规矩，我们就怎么执行。”

    这一刻，局势彻底反转。

    刚刚的我，是被规矩刁难、被人为难、被肆意戏耍的普通人；此刻的他，成了被自己定下的蛮横规矩困住、寸步难行的人。

    他制定双重标准，柜员合规认可的电子凭证，他强行作废，执意刁难奔波办事的百姓；如今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亲手定下的死规矩，好好约束他自己。

    他满脸憋屈、气急败坏，却偏偏无从反驳。因为所有的规矩，都是他刚刚为了拿捏我、刁难我，亲口定下的。他嫌我麻烦、嫌我折腾，肆意戏弄我的善意与包容，如今所有的折腾、所有的为难，尽数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盯着我，眼神又气又恼，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这是故意折腾我？小题大做！”

    我看着他狼狈窘迫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只剩满心的感慨与通透，缓缓开口：“我不是折腾你，我只是教你做人。”

    “世间万事，从来都是相互的。我今日来办业务，心怀善意、全力配合，能体谅你们工作的忙碌与繁琐，愿意配合一切正规规矩。可你呢？手握一点小小的权力，就目中无人、恃权骄纵，不体谅普通人办事的不易，不尊重他人的时间与人格。”

    “一句无端的刁难，让我烈日下往返奔波；一句刻薄的嘲讽，肆意践踏他人尊严。你不屑与人方便，执意戏弄、为难普通人，那生活自然会以同样的方式戏弄你、为难你。”

    “你可以仗着职权随意更改规矩、双重标准待人，普通人无权无势，只能默默承受折腾与委屈。但因果从来公平，你种下刁难他人的因，终究会收获被规矩束缚、被自己狭隘格局反噬的果。”

    男人站在原地，久久沉默，脸上的嚣张与蛮横彻底消失，只剩下窘迫与难堪。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训斥的话语，全程哑口无言，无力辩驳。

    大厅里原本安静的客户，默默看着这场无声的反转，眼神里皆是了然。一旁的年轻柜员也轻轻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最终，这场荒唐的闹剧以他的沉默落幕。他没有总部的合同原件，无法自证合规身份，自然无权继续卡死我的业务流程。网点负责人闻讯赶来，了解完整前因后果后，当即批评了这名管理人员的工作态度与服务作风，诚恳向我道歉，按照最初柜员确认的正规流程，顺利为我办结了生育补贴支取业务。

    走出银行大门时，春日的暖风拂过脸颊，吹散了心头所有的憋屈。我回头看了一眼银行大厅，心里感触万千。

    人这一生，最该谨记的，就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生活从来都很公平，它从不会偏袒任何一个恃强凌弱、肆意刁难他人的人，也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心怀善意、待人宽厚的普通人。所有的傲慢、刻薄、刁难与戏弄，终会化作反噬自身的枷锁；所有的包容、体谅、温柔与善意，终会成为照亮前路的福报。

    那个中年管理人员，不过是仗着岗位赋予的微小权力，迷失了本心，忘了服务的初心，把刁难他人当成威风，把戏弄百姓当成本事。他以为自己拿捏了别人的便利，掌控了别人的琐事，殊不知，他戏弄的从来不是普通办事的百姓，而是自己的人品、格局与福报。

    你如何对待世人，世人便如何回馈于你；你如何戏弄生活，生活便如何辜负于你。

    人生所有的境遇，皆是自己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的写照。世事轮回，从无例外。今日你欺人一寸、难人一分，来日必有风雨，困你一程、扰你一事。

    这世间最朴素、最真实的道理，终究是：善待他人，终被善待；成全他人，终被成全。不欺人、不刁难、不刻薄，心存宽厚，懂得体谅，与人方便，方能一生顺遂，岁岁安然。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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