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切的感知

《 沉寂之地 》 封面

    梦里来路不明的呼唤反复传来，远近无从分辨。身体被外力束缚，肢体滞重，没法自主活动，那道声响在混沌意识里来回回荡。

    林蔚蓝惊醒。身体悬空的异样感铺满全身，视线蒙上白雾，对焦迟缓。眼前是满面焦灼的母亲，周遭环境是陌生病房，空气干冷稀薄。

    “我在哪。”

    嘴唇干裂，发声干涩，一字一字吐得艰难。

    “医院。”

    母亲呼吸急促。

    “早上叫你，没有回应，摸到你额头滚烫，我跟你爸，立刻送你来就诊。现在感觉怎么样？”

    浑身力气被抽空，她只点头。刻意调整面部状态，掩藏躯体不适。头部持续阵痛，四肢发软，指尖无力。

    片刻后护士进屋拔针，金属器具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工作人员交代休养要点，母亲仔细听取。林蔚蓝听觉受阻，周遭声响隔着阻隔变得模糊，肢体仍旧发软。困意来袭，她合上双眼再度睡去。

    另一处房屋，屋内只剩笔尖擦纸的动静。顾臣熙盯着习题批注，神情紧绷。顾诺依握笔静坐，身体流露疲惫。

    做完演算，他抬手碰过对方头顶。

    “题目解开，我讲解思路。”

    话音落下，顾诺依当即领会，紧绷的神态有所缓和。顾臣熙转身回房翻看资料，视线落在纸面，手指蹭过纸边，思绪频繁飘往别处，难以收拢。

    天光推移，街巷明暗变动。他回过神，邀约顾诺依外出。两人结伴走在日光之下，街道空旷，穿堂气流擦过耳边。选定一处法式餐馆入内就餐。

    病房这边，发烧症状消退。医生站在床边，交代用药与日常养护注意事项。

    林蔚蓝在半醒间听见说话声响，意识起落不定。再次睁眼，天色转暗，悬空的不适感褪去，头部痛感大幅减弱。不靠外物支撑，独自坐起身。

    个人用品提前收拾完毕，父亲在楼下等候。换好衣物，母亲取下颈间织物裹在她身上抵御夜风。两人走出病房，乘车返程。

    暮色铺满宅院。到家身体仍旧虚弱，喝下热汤，体内回暖。靠着家人陪同卧床休息，困意袭来闭眼安歇，悬空的体感再度出现，意识沉入睡境。

    餐馆内部灯光柔和，菜品陆续送上餐桌，瓷盘落在桌面，食物气味在空间散开。

    顾诺依转头看向身侧。对方端坐不动，视线落向虚空，指骨收紧，思绪脱离当下。她想要开口，最终保持缄默。两人安静用餐，只剩餐具磕碰的动静。

    天色转深，天空变暗。用餐结束，剩余食物打包带走，结账后沿路步行回家。夜风降温，吹动衣摆。

    抬眼望向高空，圆月悬在半空，光线铺落地面。两人对视，都清楚在外的家人不久便会归来。

    回到住所收好打包食物，各自洗漱，简单道别后分头回房。

    夜深房内安静。顾臣熙躺卧床上，来回翻身无法入睡，心绪杂乱，不安缠在身上。

    取来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停留许久，消息发出瞬间心生悔意，当即撤回。

    怕再做出反常举动，他关闭设备放到客厅桌面，返回卧室用被褥蒙头，强行压下纷乱思绪。头部胀痛袭来，困意出现。

    夜半时分。

    林蔚蓝站在崖畔，身体悬空，和生病时的失重体验一模一样。虚实边界混淆，周身触感真切。她没有惧意，径直向前纵身。

    黑暗中，急速下坠带来的紧绷感袭遍全身，坠落没有尽头。面部定格异样弧度，内心所想无从表露。她清楚自身早已发生变化。

    云层聚拢盖住圆月，天地失去光亮，低温在暗处游走，潜藏的惶恐藏进各处阴影。

    夜色不断加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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