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彼岸 > 彼岸君墨梨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第六十九章 素手拂弦镇虎狼 石像无言峙生死

作者随仙鹤神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07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彼岸君墨梨 》 封面

    晨露凝于草尖,天色仍是一池化不开的浓墨,连远山的轮廓都消融在夜的最后怀抱里。恬州鼎天剑庄前的旷地上,却已聚起黑压压的人影。

    桐油火把静静燃烧,橙红的焰心在无风的黎明前笔直向上,偶尔爆开一星细碎的火花,将周遭兵刃的边缘镀上一层流动的暗金。光影在千百张沉默的面孔上跳跃,却照不进任何一双眼睛里——那里头只有与夜色同深的沉凝。

    剑庄大门洞开。

    景刑与孙北漠并立于阶前,身后是阁中仅余的百余名弟子。一日前,当那道遣众人下山、入庄固守的命令自闻人姝处传来时,景刑额角的青筋几乎要挣破皮肤,孙北漠更是当场拂袖,茶盏碎了一地。然而阁主背对而立的身影不曾回转,那声“依令而行”亦不曾有半分松动。他们是长辈,更是臣属——既违不得,便只能照做。

    此刻,他们望着庄外那片更浓重的黑。

    青林派的弟子已将剑庄围得水泄不通。靛蓝布衣与雪亮刀锋层层叠叠,却同样静默如林。火把在他们手中燃烧,火焰的呼吸与鼎天阁这边的几乎同频,仿佛两支本应对垒的军队,却在这黎明前的至暗时刻,达成了某种无人言说、却彼此心照的默契。

    没有叫阵,更没有人将刀从鞘中推出半寸。

    鼎天阁的年轻弟子们攥紧了冰凉的兵刃,手心渗出薄汗,眼中困惑与警惕交织。他们望向对面的青林派——那些面孔上,同样写着疑惑。偶尔有目光越过那片空旷的、未被任何人踏入的交界线,在半空中相撞,又迅速错开,像两群被推上舞台却不知剧本的伶人。

    火把噼啪作响。

    “林枯荣!”

    孙北漠的声音如裂帛般撕开黎明前凝滞的空气,字字裹挟着压了一夜的怒焰:“你身为一派掌门,竟助奸佞围攻我鼎天阁!如此不义之举,就不怕日后六阁共讨,遗臭江湖么?”

    他须发皆张,右手已攥紧腰间剑柄,骨节泛出青白。身后几名鼎天弟子见状亦按刃欲动,却被景刑横臂拦住。

    林枯荣独立于青林派阵列之前,玄色长袍在晓风中纹丝不动。他未看孙北漠,只缓缓仰首:穹宇之上,皓月如钩,银辉将残夜的最后一角浸得冷冽;群星漫布,在天鹅绒般的深蓝幕布上寂寂闪烁,仿佛千百只未阖的眼睛。

    “天色……尚未拂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露水滴入古井,“孙兄何必口出此言。”

    他顿了顿,目光仍停在那一弯孤冷的牙月上:“不妨等天明之后,再行分说。”

    孙北漠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压着的那声“拔剑”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的指节在剑柄上反复收紧、松开、又收紧——可每一次,都在堪堪即将出鞘的刹那,被一丝残存的理智死死摁回。

    他猛地别过脸,不去看对面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

    此处只有青林派围而不攻,那泣血门呢?

    这个念头如冰锥般凿入他焦灼的脏腑。既已联手,侯燕绝不可能置身事外。此刻泣血门数百精锐,怕是已攀上昆吾山主阁,刀锋直指那扇再无重兵拱卫的门。

    而门内,只有闻人姝,与那个从不染指武斗、只识药石医理的苏晴。

    数百泣血弟子,杀名响彻江湖的侯燕。

    她……如何应对?

    孙北漠阖上眼,夜风拂过他花白的鬓发。他握剑的手缓缓垂落,指尖仍不甘地蜷着。

    唯剩一个念头,如将熄的烛火,在胸腔里微弱而固执地跳动——苏晴……你最好……真有破敌之策。

    天边,一线极其微细的鱼肚白,正艰难地撑开夜的重围。

    昆吾山,迎客盘。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山脊浸得深沉。山道两旁的千年古松虬枝盘错,在微弱的星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暗影。雾气从崖底漫上来,贴着石阶缓缓流淌,像无数条冰冷的、伺机而动的蛇。

    侯风策马紧跟在父亲身侧,目光警觉地扫过每一处被黑暗吞噬的崖壁与松后。他压低声音,几近耳语:“父亲……一路行来,似是有些古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上次儿子来鼎天阁,从山门至迎客盘,处处有弟子驻守,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可今日,”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山道,语气里浮起一丝压不住的疑虑,“已然到了迎客盘,却连个人影都未见着。”

    侯燕端坐马上,血红长袍在夜风里翻涌如旗。他望向山巅——那里,鼎天主阁的檐角在残月下勾勒出冷硬的剪影,几点灯火如将熄的残星,孤零零悬在最高处。

    “无妨。”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唇角甚至缓缓扬起一抹淡笑,“既然来了,便无甚可惧。”

    侯燕的目光越过层叠的殿宇飞檐,投向那片灯火阑珊处。年少时偶然听得的那个传说,数十年来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秘境、宝藏、失传的绝学、足以倾覆天下的力量。

    今夜,他终于有机会一探虚实。

    若那传闻为真,若他能将秘境之物悉数取入掌中……

    他缓缓攥紧缰绳,眼底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灼人的光。遑论这个江湖,便是这偌大的天下……或许,亦可图之。

    “传令,”他扬起右臂,血红袍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全门开拔,直取主阁。”

    身后,数百泣血弟子齐齐应诺,火把次第燃起,汇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沿着盘曲的山道,徐徐向着山巅那片孤悬的灯火行去。

    而山巅那片灯火,依旧安静地亮着,仿佛一场早已搭好的戏台,正静静等待着主角登场。

    半个时辰后,侯燕一行人已开拔至昆吾山鼎天主阁阁门之前。

    夜色将褪未褪,天边渗出几缕极浅的霞红,却被层层叠叠的墨云死死压住,透不出一丝暖意。山风在此处陡然凛冽,卷起阶前残叶,打着旋儿掠过那两扇高三丈、半掩着的朱漆大门。门环是青铜铸就的饕餮,衔环处已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此刻在晓雾中泛着沉沉的幽冷。

    侯燕在崖边勒马,驻足半晌。

    整座主阁静得出奇,没有值守弟子的脚步,甚至连檐角铁马都像屏住了呼吸。唯有——朱漆大门后,隐隐传来一阵琴音。

    那琴声不高,却清澈如寒潭潺溪,每一个音符都圆润、笃定,仿佛并非弹给来人听,而只是弹琴者与自己的晨课。侯燕凝神片刻,忽而抬手,朝身后淡淡示意。

    两名泣血门弟子快步上前,掌心抵住那厚重的朱漆门扉,缓缓发力。

    “嗡!”

    门轴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嘶鸣,积年的尘埃自门楣簌簌而落。两扇高三丈的巨门,在晨雾中一寸一寸洞开,像一只缓缓睁开的、沉睡百年的巨眼。

    门内景象,在这一刻尽收眼底。

    一道宽敞的石道自门前笔直绵延而去,青石铺就,每一条缝隙都规整如初。石道两旁,每隔十步便设一座半人高的石笼,笼中烛火幽明,橙红的光晕在晨雾里晕染成一团团柔和的暖色,将整条长道勾勒得宛如通往梦境的甬道。

    石道的尽头,是高阁的正殿。

    殿门大敞,一人独坐于殿前石阶之上,身下是一方素朴的蒲垫,长琴横陈于膝。她垂眸拨弦,神情安然,仿佛此地并非即将被敌意踏破的门庭,而只是某个寻常的、适合抚琴的清晨。

    侯燕的目光越过漫长的石道,落在那袭素白的身影上。他微微眯起眼,唇角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琴音未歇,如珠落玉盘。

    “父亲。”侯风策马趋前半步,几乎贴着侯燕耳侧,声音压得极低,“莫不是有诈?当小心从事。”

    侯燕却恍若未闻,他翻身下马,血红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一卷,大踏步走着,每一步都踏在烛火幽明的光晕与光晕之间的暗隙里。

    他在朱漆大门门槛前驻足,不再向前:“阁下何人?”

    琴音未歇,那双手仍在弦上从容游走,如两只互逐的蝶,不惊不慌。

    “药尘阁执事,”声音自石道尽头徐徐递来,不高,却因这空旷的长道而字字清晰,“苏晴。”

    侯燕唇角微微一扯,药尘阁——那个终日与药罐、铜秤、泛黄医书为伍的地方。他打量着十丈外那道素白的身影,试图从她抚琴的仪态里寻出一丝破绽——没有。肩平,腕活,呼吸匀停,竟真的只像个夜半难眠、对月遣怀的深阁女子。

    “传闻苏执事素来浸心药石,不问江湖。”他声音低沉,“而今抚琴于此处……却是为何?”

    琴音忽而转低,如风过松隙。

    “苏晴夜半难眠,着衣而起。”那女子抬眸,隔着漫长的石道与幽明的烛火望过来,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却见今夜月清星朗,心生几分雅逸——故而抚琴于此。”

    她顿了顿,十指在弦上轻轻一划,滑出一串珠玉般的泛音。

    “苏晴却闻,”她声音依旧温婉平静,“数十年前,侯门主与我阁师祖于昆吾山巅正义峰比试切磋,一招落败。自此,血刀老祖的名号便隐匿于江湖。”

    她终于抬起眼帘,隔着烛火与晓雾,不避不让地迎上侯燕骤然阴沉的目光:“而今夜,侯门主率众登山,却是为何?”

    满庭惟余琴音袅袅,盘盈在阶下数百人屏息凝成的、巨大而沉默的寂静之中。

    东方天际,那几缕霞红终于撕开黑云的封锁,将一线真正的天光,无声投落在苏晴素白的肩头。

    侯燕闻言,仰首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石道上激荡回响,震得石笼中烛火齐齐一颤。那笑里没有半分被揭疮疤的恼羞成怒,反倒似痛饮了一坛陈年烈酒,酣畅淋漓。

    几十年了。当年正义峰上那一招之败,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暗痕。江湖中人提及血刀老祖,或讳莫如深,或窃窃私语,却从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

    偏是这个素衣抚琴的女子,用最平静的语气,将这桩旧事当作案头一卷泛黄的医案,徐徐铺开,不见波澜。

    侯燕收住笑声,深深看了苏晴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惜才的赞许——假以时日,这女子的名号,必当响彻江湖。

    “苏执事胸襟,侯某领教了。”他负手而立,血红袍袖在晓风中轻轻翻卷,“不过侯某还听闻——半月前,姑娘曾亲自去了一趟云州,拜会了青林派掌门林枯荣。”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如猫戏鼠:“不知所为何事啊?”

    琴音潺潺,如溪流过石,未有半分凝滞。

    苏晴十指从容游走于弦上,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她甚至没有抬眸,只是唇角极浅地弯起一个弧度,似是在品评一段不甚精彩的琴谱。

    “苏晴若是说,”她声音悠悠,如叙家常,“此行云州,是为说动林掌门鼓动侯门主率麾下弟子来此。名为两门结盟,共襄盛举;实则为鼎天阁暗中助力,以伺将泣血门……”

    她终于抬起眼帘,隔着烛火与晓雾,不避不让地迎上侯燕那双鹰隼般的眼。

    “一网打尽。”

    苏晴顿了顿,唇角那抹弧度微微加深:“侯门主,信么?”

    话音落时,恰有一阵晨风穿堂而过,将她膝上琴弦拂起一丝极轻的嗡鸣。那嗡鸣如尾韵般幽幽缠绕,久久不散。

    石道尽头,侯燕静立不语。他身后数百泣血弟子鸦雀无声。

    唯有天边那几缕终于挣脱了黑云的霞光,正一寸一寸,将整座昆吾山染成温柔的绯红。

    侯燕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在石道间来回激荡,震得两侧石笼中的烛火齐齐俯仰。然而这一次,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浓黑的双眉缓缓压低,唇角扬起的弧度亦渐渐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本门主,”他收住笑,声音沉下来,“信,也不信。”

    他向前踏出一步,血红袍摆在晨风里猎猎翻卷。

    “只是,信也罢,不信也罢,”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镰,遥遥勾住石道尽头那袭素白的身影,“姑娘当真以为,有了青林派的助力,鼎天阁便能度过此劫?”

    琴音未歇,苏晴的十指依旧在弦上游走,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一问不过是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潭水便重归平静。

    “苏晴与我阁阁主,”她声音温婉如旧,“从未想过依赖外力与泣血门相抗。”她顿了顿,“要的,不过是侯门主能够率众来此。”

    她抬起眼帘,隔着漫长的石道与幽明的烛火,不避不让地迎上侯燕的目光。唇角那抹极浅的弧度依旧挂着,平静得近乎残忍。

    “而此时此刻,”她轻声道,“侯门主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么?”

    侯燕瞳孔微微一缩。

    短暂的沉默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他盯着那张年轻而从容的脸,试图从她眉宇间寻出一丝强撑的裂痕——没有。她抚琴的姿态依旧松弛,呼吸依旧匀停,仿佛这剑拔弩张的昆吾山巅,与她那间药香袅袅的阁室并无分别。

    “姑娘……”侯燕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这是要与本门主唱一出空城计?”

    苏晴垂眸:“侯门主,”她轻声反问,语气里透出几分女儿家请教前辈般的谦逊,又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曲琴谱的章法,“是觉得自己是司马懿……”

    她抬起眼帘,眸光明澈如秋水:“还是觉得苏晴——是诸葛孔明?”

    话音落时,恰有一阵山风穿堂而过,掀起她素白衣袂,也吹得石道两旁千百烛火齐齐俯首,如朝拜,如叩问。

    侯燕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如墨汁滴入清水,一寸寸晕染开去。

    “纵使,”他拖长了语调,目光鹰隼般扫过苏晴身后幽深的长道,“你真的在鼎天阁中伏下重兵,提前召来再多帮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刀锋舔血的从容:“当真以为,本门主会这般狼狈退去?”

    琴音潺潺,未有半分凝滞。

    苏晴十指从容游走于弦上,连气息都未曾乱过一拍。

    “侯门主多虑了。”她声音温婉如叙家常,“这道门之内,活人……唯苏晴一个。”

    她微微侧首,目光掠过石道两旁那些自侯燕入门起便静默矗立的暗影。

    “再有,便只是这石道两列,矗立着的十二座石像罢了。”

    侯燕的笑意微微一凝,他终于将目光从苏晴身上移开,第一次认真投注于那些自他踏入此门便静立不动的庞然暗影。

    烛火幽明,一寸一寸舔舐过那些青灰色的石面:那是十二尊高达十尺的重甲兵卒,玄铁甲胄的纹路在石上雕得纤毫毕现。有的持长戟拄地,有的按巨剑于腰侧,有的双手持弩交叠于盾后,只露出一双空洞的、望向前方永恒虚无的石眼。烛光在它们狰狞的护面与冰凉的刃口上跳跃,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将整条石道笼成一座森然的、通往幽冥的甬道——十二天堑阵盘。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石道尽头那袭仍在抚琴的素白身影,笑意里添了几分玩味。

    “十二天堑阵盘……本门主倒是听说过的。”他慢声道,“不过,姑娘不会以为——就凭这十二座石像,便能拦杀我身后这数百名弟子?”

    苏晴没有抬眸,她的指尖依旧在弦上起落,如秋鸿掠过平静的湖面,只留下几圈极浅的涟漪。

    “苏晴不知。”她轻声答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想必……侯门主亦是不信。”

    她顿了顿,琴音忽而转低,如风过空谷:“当年司马懿兵临城下,见城门洞开,城中空无一人,遂下令撤军。”她终于抬起眼帘,隔着漫长的石道与摇曳的烛火,平静地望向那抹血红的孤影,“却使得诸葛孔明死里逃生。”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在询问,又仿佛只是自问:“不知今日……侯门主将行何举呢?”

    话音落时,她的双手仍在琴弦上从容游走,不曾停歇片刻。

    满庭惟余烛火噼啪的轻响,与山风穿过十二尊石像甲胄缝隙时发出的、如远古叹息般的呜咽。

    侯燕默然。

    他不想做司马懿,亦不信对方是诸葛孔明。

    可当他的目光第三次掠过那些静默矗立的庞然暗影时——烛火在石像狰狞的护面上跳跃,将那双空洞的石眼映出两点幽微的光,如某种正在缓缓睁开的、不属于人间的凝视——他的眉心忽然一跳。

    一种从未有过的、黏稠而冰凉的感觉,自尾椎缓缓攀上脊背——不详。

    琴音依旧悠扬。可此刻在他听来,那每一个音符都不再是溪流过石、风入松隙。它们化作无数细小的、无形的钩爪,轻轻挠过他心口最隐秘的那道缝隙。不疼,却痒。痒得人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此番……究竟是不是空城计?

    他竟一时没了底。

    他与那个秘密的距离——那个缠绕了他数十年的、关于秘境、关于宝藏、关于足以倾覆天下的力量的传说——此刻不过方寸之遥。

    探其真假,只需跨过面前这道门槛。

    可门槛之后,是那十二尊沉默的石像,是那抚琴的素衣女子,是那从始至终未曾乱过一拍的、从容到近乎诡异的琴音。

    山风悠悠吹起,拂过他鬓边几缕霜白的发。

    整座昆吾山巅静默如坟。数百泣血弟子屏息凝立,刀未出鞘,弓未上弦

    唯有一道琴音,悠悠,袅袅,从未断绝。

    如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一头系在侯燕踌躇的足踝,另一头——隐没在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之后,某个他看不见、亦猜不透的深渊里。

    东方天际,旭日已挣脱最后一道云锁,将满山霜露染成金红。可那暖色丝毫照不进侯燕眼底。

    他的影子被初升的日光长长投在青石道上,堪堪压在门槛之外,一分一毫,都未曾越界。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076/895055.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