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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狐王搜穴空遗恨,一怒屠宗血成河

作者梦回桃夭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054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山君丛林传 》 封面

    天剑山北侧的断崖边,空间波动的余韵早已散尽,只剩下山风裹挟着晨雾,从崖底翻涌而上,带着潮湿的凉意。

    呼延灼负手立在崖畔,赤红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蓬松的狐尾轻轻摆动。他的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可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万里传送符。

    锦兰竟然还藏着这等保命底牌。

    他闭了闭眼,将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戾气压下去,转身看向身后默然而立的白浪,沉声道:“折返,搜南面。”

    白浪微微点头,抬手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妖元信号。那信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无声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是狼族撤兵的号令。

    正在北方山林中急速推进的狼族精锐骤然停住脚步,阵型翻转,朝着南面折返。近百头狼妖在林间无声穿行,如同一道暗色的潮水,从北向南漫过山脊、溪谷、密林,来势汹汹。

    呼延灼与白浪率先落在天剑山腹地——锦兰母子藏身的那片区域。

    呼延灼落地后便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他的神识本就冠绝西岭,此刻全力施为,方圆数十里内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蚁,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微沉。

    “找到了。”

    白浪挑眉:“这么快?”

    呼延灼没有答话,身形一晃便掠了出去,白浪紧随其后。两道妖光在山林中急速穿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落在一处被藤蔓与古树根系遮掩的山壁前。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处寻常的山壁,岩石斑驳,藤蔓垂挂,与周遭千百处山壁毫无二致。可在呼延灼的神识探查下,那层薄薄的隐匿阵法如同透明的薄纱,根本遮掩不住内里的气息。

    这处隐匿阵法呼延灼之前不是没有搜查过,只是被锦兰以各种隐匿宝物遮挡了下去,现在因为没有了锦兰的操作,变得在呼延灼面前显得漏洞百出。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赤金色的妖元,轻轻一划。

    隐匿阵法的光罩如同被利刃划开的绸缎,发出一声细微的裂响,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山壁上,一处被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洞口,赫然暴露在晨光之下,而在阵基处,隐隐可以看见各种难得一见的隐匿类的天才地宝。

    “难怪能瞒过我的神识探查,锦兰啊锦兰,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一个隐匿阵就用了这么多好东西。”呼延灼缓缓道。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躬身进入,内里幽深昏暗,隐隐有淡淡的灵气从深处溢出。那灵气精纯而温润,绝非寻常山石所能孕育——呼延灼鼻翼微动,分辨出了那股灵气的来源。

    石钟灵乳。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转瞬即逝。

    “进去看看。”呼延灼低声道,率先躬身钻入洞中。白浪紧随其后,高大魁梧的身形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局促,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两人相交数千年,白浪早已习惯凡事听呼延灼的安排——论智谋、论沉稳,他自认远不及这位老友。

    通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地势也越来越开阔。两侧的石壁上,隐隐可见利爪划过的痕迹——那是虎爪留下的,深浅不一,新旧交叠,显然在此盘踞了不短的时日。

    呼延灼的脚步越来越快。

    通道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底石室。石室穹顶倒挂着千姿百态的钟乳石,石体莹白似玉,隐隐流转着温润灵光。地面有一方浅浅的水潭,潭水早已干涸,只余底部一层薄薄的、几近透明的残液,散发着淡淡的石钟灵乳清香。

    石室角落,铺着一层干燥柔软的灵草,灵草微微凹陷,那是长时间盘踞留下的痕迹。凹痕有两处,一大一小——大的那头,是锦兰;小的那头,是幼崽。

    呼延灼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处小的凹痕,感受着残留在灵草上的微弱体温与气息。

    气息很淡,却无比纯正。

    那是奔雷虎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这缕气息深深烙印在神识之中。随后他睁开眼,站起身,神识如同触手般探入石室的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石壁上有灵力轰击的痕迹,焦黑龟裂,残留着紫霄白雷的余韵——那是幼崽在洞府中修炼时留下的。石室入口处,有锦兰盘膝而坐的痕迹,气息沉稳绵长,显然常年在入口处守候。还有一处新鲜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气息......

    呼延灼的眉头猛然皱紧。

    那是一道禁锢术的气息。

    施术者是锦兰,八阶巅峰的妖力波动清晰可辨。被禁锢者的气息......呼延灼的神识顺着那道气息追踪下去,却发现它到了石室入口处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再无半分痕迹可循。

    “怎么了?”白浪见他面色不对,沉声问道。

    呼延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神识凝成一线,探向洞口之外,朝着南方、东方、西方三个方向疯狂扩散。一寸一寸地搜,一里一里地探,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任何一缕若有若无的妖气。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呼延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找不到。

    任凭他将神识发挥到极致,任凭他对锦兰留下的气息反复比对、追踪,那只幼崽的气息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没有往东,没有往西,没有往南——至少在神识可覆盖的范围内,完全没有。

    “不可能的。”呼延灼低声喃喃,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难以置信,“它不可能凭空消失。它才六阶,六阶妖兽的隐匿神通,绝不可能瞒过我的神识搜索。”

    白浪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知道呼延灼的追踪能力有多强——西岭第一,从无失手。可今日,这“从未失手”的金身,被一头六阶幼崽硬生生打破了。

    呼延灼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连锦兰的气息都追踪了。锦兰往北跑了上百里,沿途留下了清晰的气息痕迹,每一处都与他感知到的吻合。那只幼崽不可能跟着锦兰往北跑,因为它根本承受不住万里传送符的空间撕裂。它一定还在天剑山,一定就在这片区域。

    可他就是找不到。

    呼延灼缓缓站起身,走出洞府,站在晨光渐亮的山脊上。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已经翻涌起猩红的血丝。

    近百头狼族精锐已经从北方撤返,散布在方圆数十里的山林中,无声地等待着他的号令。

    “方圆三百里,”呼延灼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一字一句,“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幼崽找出来。”

    狼族精锐闻令而动。为首的数头八阶、七阶灰狼低声嗥叫,近百道身影散入山林,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北向南缓缓收拢。它们对呼延灼同样敬重——不仅因为他是九阶妖王,更因为他是狼王白浪生死之交,数千年来数次在危难中助狼族脱困。

    呼延灼站在山脊上,俯瞰着下方那片苍茫的林海,眼底的焦虑越来越浓。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只幼崽,已经不在天剑山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是怎么逃出去的?用什么方法逃出去的?为何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呼延灼想不通。

    半个时辰后,白浪派出的狼族精锐陆续返回。

    为首的八阶灰狼——接替之前被锦兰斩杀那头的新首领——单膝跪在呼延灼面前,低着头,声音紧绷:“火狐王、狼王,属下等搜遍了方圆三百里每一寸土地,连地下暗河、岩缝洞穴都未曾放过,未曾发现幼崽踪迹。”

    白浪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外围呢?往南的方向,可有异常?”

    那灰狼摇头:“南方百里外,有数条岔路通往天剑山外围,属下已派人顺着岔路一路追查下去,但……未曾捕捉到幼崽气息,无法确定它是否从那些岔路逃走。”

    白浪转头看向呼延灼,等着他拿主意。

    呼延灼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天剑宗那边,可有消息?”

    那灰狼连忙禀报:“天剑宗弟子按火狐王吩咐,在山林外围布控。昨日清晨曾有巡山弟子远远看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山间掠过,朝东南方向去了。那弟子以为是山中妖兽,未曾在意。今日属下等去问询时,那弟子已被派往别处巡山,不在宗门。”

    “白色身影?”呼延灼的瞳孔骤然一缩,“可看清是何物?”

    “那弟子修为低微,只说是白影一闪而过,未能看清具体形态。”

    呼延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不像是一个九阶妖王,倒像是一个和善的长辈。可白浪看到这笑容,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太了解呼延灼了,每次他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死了。

    “天剑宗。”呼延灼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

    他转身,朝着天剑宗的方向缓步走去。

    白浪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知道呼延灼要做什么,也不打算阻拦。数千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听呼延灼的安排——论智谋、论大局观,他远不及这位老友。他只需负责冲锋陷阵、统御狼族,其他事,交给呼延灼就好。

    天剑宗山门前,守门弟子远远看见两道妖光疾驰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进宗门禀报。

    不等他们跑到大殿,呼延灼已经落在了山门前的广场上。他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宗门大殿走去,白浪紧随其后。沿途的天剑宗弟子纷纷避让,无人敢拦,甚至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敢。

    宗门大殿之中,老宗主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对策,听闻妖王再度驾临,面色惨白如纸,颤抖着起身迎接。

    呼延灼踏入大殿的瞬间,殿内所有的烛火齐齐熄灭,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大殿,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老宗主强撑着拱手行礼:“火狐王驾临,不知有何……”

    “闭嘴。”呼延灼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宗主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呼延灼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老宗主、执法长老、各殿主事、内门长老……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本王问你们一个问题。”呼延灼开口,声音平淡,“昨日清晨,你们的巡山弟子,有没有人见过一只白色幼虎?”

    殿内一片死寂。

    老宗主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呼延灼抬手制止了他:“本王问的不是你。本王问的是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殿内一位灰袍长老身上。那长老正是昨日主持议事、询问楚嫣然的那位。此刻他被呼延灼的目光锁定,只觉得浑身僵硬,脑海中有无数念头飞速转动。

    白色幼虎?

    昨日清晨?

    他猛然想起昨日议事时,楚嫣然曾说“从未见过雷系妖兽”。可巡山弟子明明回报过,曾在山间见过一道白色身影……

    那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

    呼延灼看到了他脸色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你知道了什么?说。”

    那长老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火、火狐王恕罪!昨日清晨确有巡山弟子回报,说在山间见过白色身影一闪而过,但未能看清是何物,属下以为只是寻常妖兽,未曾放在心上,更未曾禀报……”

    “未曾禀报?”呼延灼的声音依旧平淡,“本王给你们种下禁制时说过什么?本王说,有任何异常,即刻禀报。你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

    那长老浑身剧烈颤抖,拼命磕头:“火狐王饶命!属下知错!属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骤然僵住。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透出,那是被种下的神魂禁制,在呼延灼的催动下,瞬间爆发。与此同时,一缕赤红色的狐火从呼延灼指尖弹出,没入那长老的眉心——那是火狐王的本命天赋,专攻神魂的狐火,中者神魂焚尽,永世不得超生。

    那长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如同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窍渗血,气息全无,可身体表面却没有任何伤痕——神魂禁制引爆的瞬间,狐火便将他识海中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殿内众人惊恐万状,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殿外的狼族精锐堵住了去路。

    呼延灼负手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语气依旧平淡:“还有谁,知情不报?”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呼延灼等了三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他抬手,指尖凝聚的赤金色妖元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没入在场每一位天剑宗高层修士的眉心。

    被种下的神魂禁制,在这一刻尽数引爆。每一道禁制引爆的同时,都伴着一缕赤红色的本命狐火。

    轰——!

    无声的波动在大殿中炸开。

    老宗主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涣散,嘴角溢出鲜血,缓缓瘫倒在地。他的修为最高,撑得最久,可也只是撑了三息。三息之后,这位金丹初期的天剑宗宗主,便与他的同门一样,七窍渗血,气息全无,神魂俱灭。

    执法长老、各殿主事、内门长老……二十余位天剑宗高层修士,在短短数息之间,尽数毙命。他们甚至来不及求饶、来不及辩解、来不及说出最后一个字。

    大殿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烛火早已尽数熄灭,只有透过窗棂洒落的晨光,照在那满地横陈的尸体上。

    殿外,天剑宗的弟子们听到动静,战战兢兢地探头张望,看到殿内的惨状后,有人失声尖叫,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转身就跑。

    呼延灼走出大殿,阳光落在他赤红色的衣袍上,将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映得明暗分明。他看了一眼那些四散奔逃的天剑宗弟子,转头看向白浪。

    “一个不留。”

    白浪微微点头,抬手朝着殿外那群惊恐万状的弟子轻轻一挥。

    银白色的妖元化作一道凌厉的狼族秘法,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与此同时,近百头狼族精锐从暗处扑出,利爪撕裂空气,狼啸震彻山林。

    天剑宗的弟子们试图反抗。有人祭出法器,有人催动灵符,有人结成剑阵拼死一搏——可他们最强的不过纳灵境,在九阶妖王白浪和近百头高阶狼妖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拼尽全力催动飞剑,剑光凛冽,刺向扑来的六阶狼妖。那狼妖身形一侧,利爪横挥,直接将飞剑拍碎,余势不减地划过那弟子的胸膛。鲜血喷涌,那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中。

    另一名女修手持爆炎符,在狼群逼近的瞬间引爆。轰然一声,火光冲天,两头五阶狼妖被炸得倒退数步,皮毛焦黑,却并未受到致命伤。它们怒吼着再次扑上,利齿咬穿了那女修的肩膀,她凄厉的惨叫响彻山门,随即戛然而止。

    反抗此起彼伏,却无一例外地被碾压。

    灵符炸开的光芒、法器的碎裂声、修士的怒吼与惨叫、狼族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将天剑宗山门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白浪负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没有亲自出手。这些低阶修士,还不配让他动手。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惊恐中倒下,看着鲜血染红了山门前青灰色的石砖。

    半柱香之后,喊杀声渐渐平息。

    天剑宗山门前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百具尸体。从宗主到长老再到普通弟子,无一幸免。血水从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流淌,将整片广场染成暗红色,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淌,汇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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