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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虚握通指功——耐心手印/虚空手印》

作者潭岸绿子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02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一襟风雪为菌留 》 封面

    第121章《虚握通指功——耐心手印/虚空手印》

    一

    夕阳越沉越低,远山的轮廓镀上了金色的天光。厂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洒在每个人的身上。食堂的烟囱还在冒着炊烟,袅袅的,在暮色中像一条白色的丝带,被晚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沈心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生产车间、仓储区、生活区,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看着在食堂门口排队打饭的员工,看着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看着小花园里有人在散步,三三两两的,边走边聊,笑声被晚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看着苏小暖和虎妞。小宝还在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开始犯困了,但又不甘心睡着,小手攥着沈心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小乐在虎妞怀里,倒是精神得很,小手在虎妞肩上拍来拍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走吧,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沈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的确是时候吃晚饭了。”

    苏小暖笑了:“妈姐,您还会说俗语呢。”

    沈心瞪了她一眼:“我什么不会?”

    苏小暖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虎妞抱着小乐,轻声说:“妈姐,食堂的饭菜够咱们几个人吃吗?要不要提前跟食堂说一声?”

    沈心摇了摇头:“不用。食堂的饭菜敞开供应,不限量。咱们公司的食堂,员工餐免费,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再加。咱们跟员工一样,不搞特殊。”

    虎妞点了点头。

    一行五人从办公楼前的台阶上走下来,沿着厂区的主干道向生活区走去。主干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宝在沈心怀里,看到地上的影子,伸出小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在沈心怀里扭来扭去。小乐在虎妞怀里,也学着小宝的样子去够影子,也够不着,两个小家伙你扭我扭,像两条小泥鳅。

    食堂在生活区的中心位置,是一栋两层的建筑,外墙刷成了米黄色,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惠民食堂”三个字,字是红色的,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食堂门口排着队,工人们拿着餐盘,不紧不慢地往里走。有人穿着工装,有人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有人戴着安全帽还没摘,有人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消息。队伍排得不长,但也不短,三四十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有人小声说话,笑声轻轻的。

    看到沈心走过来,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沈总好!”

    接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沈总好!”“苏副总好!”“陈副总好!”

    声音此起彼伏,在暮色中回荡。有人摘下安全帽,有人放下手机,有人从队伍里探出头来,有人转过身来看着她们。目光里有尊敬,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亲切。这些人中,有上午刚入职的,有昨天入职的,有原宏达的老员工,有从社会上招聘的新员工。但不管是谁,看到沈心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一种光——那是一种被尊重、被善待、被当作“人”而不是“劳动力”之后才会有的光。

    沈心微笑着点头回应:“大家好。吃了吗?”

    队伍里有人笑着回答:“正要吃呢!”

    “沈总一起吃不?”

    “沈总,今天的红烧肉可香了!”

    沈心笑了:“好,一会儿我也尝尝。”

    小宝从沈心肩上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队伍里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笑了。有人喊“小沈总好”,有人喊“小朋友好”,有人冲小宝挥手,小宝也冲他们挥手,小手在暮色中挥得像一面小旗子。小乐也不甘示弱,从虎妞肩上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喊:“还有小乐!”队伍里又笑了,笑声比刚才更大。

    二

    沈心几个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孙丽华牵着她女儿的手从宿舍楼那边走过来。孙丽华三十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素面朝天,但五官清秀,眉眼温柔。她的女儿叫糖糖,五岁,穿着一件粉色的棉服,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个小兔子玩偶,走路一蹦一跳的,像一只小兔子。糖糖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冻得有点红,但眼睛亮晶晶的,看到食堂门口的灯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沈总!苏副总!陈副总!”孙丽华看到沈心几个人,快步走过来,声音清脆而欢快。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刻意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像一棵在阳光下慢慢舒展的树苗。

    “丽华,来吃饭?”沈心笑着问。

    “对,带糖糖来吃饭。”孙丽华低头看了看女儿,“糖糖,叫阿姨。”

    糖糖仰着脸,看着沈心,奶声奶气地喊:“沈阿姨好!”然后又看着苏小暖,“苏阿姨好!”又看着虎妞,“陈阿姨好!”嘴甜得像抹了蜜。

    小宝从沈心怀里探出头来,看着糖糖,眼睛瞪得圆圆的。糖糖也看着小宝,两个人互相看了两秒,谁都没说话。小乐从虎妞怀里探出头来,也看着糖糖,糖糖也看着他,三个小朋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像三只互相打量的小猫。

    小宝五岁多,糖糖五岁,小宝比糖糖大几个月,自然就是哥哥。小乐三岁,最小,是弟弟。

    小宝先开口了,他冲糖糖喊了一声:“妹妹!”

    糖糖歪着脑袋看着小宝,也喊了一声:“哥哥!”

    小乐急了,从虎妞怀里探出身子,冲糖糖喊:“姐姐!”又冲小宝喊:“哥哥!”

    糖糖被两个男孩喊得有点晕,但很快就理清了——小宝是哥哥,小乐是弟弟,她自己是妹妹也是姐姐——在小宝面前是妹妹,在小乐面前是姐姐。她想了想,冲小宝喊了一声“哥哥”,又冲小乐喊了一声“弟弟”,然后满意地笑了。

    小宝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当起了大哥。小乐嘟着嘴,有点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因为他的确是年龄最小的那个。

    几个大人笑着往食堂里走。孙丽华自然地走到苏小暖和虎妞中间,三个人并排走着,像三棵长在一起的树。

    三

    食堂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一排排餐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餐桌是四人位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反着光。打饭窗口上方挂着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今天的菜单: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水果是苹果。窗口里面,几个厨师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白色的帽子,正在忙碌地打菜打饭。菜盆里的红烧肉油亮亮的,泛着酱红色的光泽,肉块大小均匀,肥瘦相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菜心翠绿,炒得火候刚好,叶片上还挂着油珠。番茄炒蛋红黄相间,蛋块嫩滑,番茄软烂,汤汁浓郁。

    沈心几个人端着餐盘,在打饭窗口前排着队。小宝已经从沈心怀里的挣扎着要下来,沈心把他放在地上,他踮着脚尖往窗口里看,看到红烧肉,眼睛亮了:“妈妈,小宝要吃肉肉!”小乐也在虎妞怀里指着窗口喊:“小乐也要吃肉肉!”糖糖拉着孙丽华的手,踮着脚尖,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糖糖也要吃肉肉!”

    三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喊着,像三只等着喂食的小鸟。排在前面的工人听到这些稚嫩的喊声,都笑了,有人主动让出位置:“沈总,您先请。”

    沈心摇了摇头:“不用。排队就行。谁不是吃饭?”

    那人笑了笑,没有再让,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被平等对待之后才会有的东西,不是感激,是尊重。

    打好饭,几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圆桌坐下。食堂里没有领导席,没有特殊座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餐桌、一样的餐盘、一样的饭菜。沈心特意选了这张圆桌,因为她觉得圆桌比长桌更亲切,没有主次之分,谁都可以挨着谁坐。

    沈心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宝坐在她右边,虎妞坐在小宝右边,小乐坐在虎妞右边,苏小暖坐在沈心左边,孙丽华坐在苏小暖左边,糖糖坐在孙丽华左边。七个人围成一个圈,像一家人一样。餐盘里堆得满满的,红烧肉、菜心、番茄炒蛋、米饭、馒头,每样都不少。沈心的餐盘里还多了一份紫菜蛋花汤,是她自己盛的,汤里飘着紫菜和蛋花,热气腾腾的。

    小宝用勺子舀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妈妈,这里的肉肉好吃!”小乐也抓着一块红烧肉,啃得满脸是油,虎妞拿着纸巾在旁边等着,他啃一口,虎妞擦一下,再啃一口,再擦一下。糖糖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比两个男孩斯文多了,但吃得也不慢,小嘴一张一合的,像一只小兔子。

    孙丽华看着沈心,笑着说:“沈总,我今天下午去苏副总和陈副总的办公室看过了。408和409,两间办公室挨着,格局一样,都是朝南的,采光很好。我已经把办公桌整理好了,文件归档了,电脑也调试好了。”

    苏小暖夹了一块菜心,边嚼边说:“丽华动作很快。我下午走的时候,办公室还乱糟糟的,回来一看,整整齐齐的。连桌面上的灰都擦了。”

    虎妞也点头:“我那边也是。仓库的报表她帮我整理了一遍,按月份分了类,缺的几份她标注出来了,让我找相关部门补。很细心。”

    沈心看着孙丽华,眼神里有一种赞许的光:“你以前做过统计?”

    孙丽华点了点头:“在纺织厂做过三年统计。后来厂子倒闭了,我去过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但没多久那家公司也关门了。统计的工作流程我熟悉,Excel会用,数据透视表、函数都还行。GMP规范不太懂,但苏副总下午给我发了一些资料,我正在看。”

    沈心说:“不急。慢慢学。公司的要求是数据真实、准确、可追溯。你做的报表,每一份都要有依据,不能凭空捏造。有不懂的,问小暖,问虎妞,问我都行。”

    孙丽华用力点头:“谢谢沈总。”

    苏小暖放下筷子,看着孙丽华:“丽华,以后我和虎妞不在公司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帮我们盯着。各部门的报表、材料,先汇总到你那里,你整理好了再发给我们。需要签字的文件,你先核对一遍,没问题了再拿给我们签。”

    孙丽华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好的,苏副总。我记下了。”

    虎妞也补充道:“仓库那边每天的出入库单据,你也要核对一遍。数量、品名、批次号,一个都不能错。发现问题及时跟我说。”

    “好的,陈副总。”孙丽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虎妞说的要点记了下来。她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像是在写书法。

    沈心看着孙丽华记笔记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她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口袋里揣着一个小本子,领导说什么就记什么,生怕漏掉一个字。那时候的认真和谨慎,成就了今天的自己。她希望孙丽华也能这样,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四

    小宝吃完了碗里的红烧肉,举着空碗,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小宝还要!”

    沈心接过碗,正要站起来去窗口打菜,孙丽华连忙站起来:“沈总,您坐,我去。”

    沈心笑了笑,没有推辞,把碗递给她。孙丽华接过碗,又看了看小乐和糖糖的餐盘,小乐的肉也吃完了,糖糖的菜心也吃得差不多了,她问了两个孩子还要不要,小乐喊“还要肉肉”,糖糖说“还要蛋蛋”,她就端着三个碗去打菜窗口了。

    糖糖坐在椅子上,小脚晃来晃去,看着孙丽华的背影,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去给糖糖打蛋蛋了。”小宝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妈妈不用去打菜,有人帮妈妈打。”糖糖歪着脑袋想了想:“你妈妈厉害。”小宝挺起胸膛:“当然厉害!我妈妈最厉害!”小乐不甘示弱:“小乐妈妈也厉害!”小宝说:“我妈妈比你妈妈厉害!”小乐急了:“小乐妈妈比你妈妈厉害!”两个小家伙又争起来了,脸都红了。

    沈心笑了,伸手摸了摸小宝的头:“妈妈不厉害,妈妈只是普通人。小宝乖,不跟弟弟争。”

    苏小暖在旁边笑出了声:“妈姐,您还普通人呢?普通人能一天赚一个亿?普通人能开这么大公司?普通人能给两万人发工资?”

    沈心瞪了她一眼:“小暖,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小暖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孙丽华端着三个碗回来了,碗里盛得满满的,红烧肉、番茄炒蛋、菜心,每样都多打了一份。她把碗分给三个孩子,又给自己也打了一份,坐下继续吃。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餐桌一张一张地被坐满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边吃边聊,有人聊工作,有人聊家常,有人聊今天在车间里发生的趣事。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沈心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些人,这些餐桌,这些饭菜,这些笑声——都是她一手创建的。从一个念头,到一沓文件,到一家公司,到今天这满食堂的热闹。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五

    吃完饭后,苏小暖站起来:“我去拿点水果和零食。晚上当宵夜吃。”

    食堂的一角有一个自助区,水果、零食、饮料免费供应,不限量。今天的苹果红彤彤的,香蕉黄澄澄的,草莓新鲜得还带着水珠。零食有饼干、坚果、酸奶、面包,摆了满满一架子。

    苏小暖拿了一个大托盘,装了十几个苹果、一大串香蕉、两盒草莓、几袋饼干、几瓶酸奶,端回来放在桌上。

    小宝看到草莓,眼睛亮了:“草莓!小宝要吃草莓!”小乐也喊:“小乐也要吃草莓!”糖糖也跟着喊:“糖糖也要!”

    苏小暖笑着给三个孩子每人分了几颗草莓,又给他们每人拿了一盒酸奶。三个小家伙捧着草莓,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笑得咯咯的。

    孙丽华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工资低得可怜,连给女儿买草莓都要犹豫再三。现在好了,公司包吃包住,水果零食免费供应,女儿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她低头看着糖糖,糖糖正用小手捏着一颗草莓往嘴里塞,满嘴都是红色的汁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糖糖,好吃吗?”孙丽华问。

    糖糖用力点头,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妈妈,这里的草莓好甜!”

    孙丽华笑了,伸手帮糖糖擦了擦嘴角的汁水。

    沈心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拿出手机,对孙丽华说:“丽华,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孙丽华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沈心扫。沈心扫了,添加好友,备注“孙丽华”。苏小暖和虎妞也拿出手机,加了孙丽华的微信。

    “有什么事,直接发消息就行。”苏小暖说,“不用客气。”

    虎妞也点头:“对。我跟小暖不常在公司,你是我们在公司的眼睛和耳朵。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孙丽华认真地点了点头,把三位领导的微信都置了顶,备注写得清清楚楚——“沈总”“苏副总”“陈副总”。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头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统计员了。她是苏小暖和虎妞的联络人,是两位副总的办公室主任,是公司与各部门之间的桥梁。这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责任。

    六

    吃完晚饭,沈心几个人从食堂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厂区里的路灯把道路照得通亮,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小花园里的灯也亮了,照在那些冬青和月季上,叶子绿得发亮,月季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小暖和虎妞带着小宝和小乐先回办公楼去拿东西。沈心独自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生产车间。车间的灯还亮着,机器还在运转,但声音比白天小了很多,像是远处的海浪声。她知道,那台特大型的《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还在工作,24小时不间断,为明天的生产做准备。

    虎妞从办公楼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苏小暖跟在后面,牵着小宝的手,小宝另一只手牵着小乐的手,三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小乐的怀里还抱着小熊,小熊的耳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妈姐,今晚住哪儿?”苏小暖问。

    沈心想了想:“厂里宿舍还有空房间,咱们今晚就住宿舍。明天早上起来,我教虎妞功夫。不过今晚睡前,我先教你们一门内功。”

    苏小暖眼睛一亮:“内功?妈姐,您还有这一手?”

    沈心嘴角弯了弯:“《虚握通指功》的内功心法,弹纸团只是外功,真正厉害的是内气。今晚都到我房间来,丽华也一起。”

    孙丽华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也……学?”

    沈心看着她:“你想学吗?”

    孙丽华连忙点头:“想!当然想!我从小就羡慕会功夫的人。以前在纺织厂上夜班,下班路上总害怕,要是能有点自保的本事,心里就踏实了。”

    沈心点了点头:“那就一起。糖糖今晚跟小乐、小宝一起睡,她们三个小家伙作伴,不碍事。”

    糖糖拉着孙丽华的手,仰着脸问:“妈妈,你要学武功吗?”

    孙丽华弯腰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对,妈妈要学武功。以后保护糖糖。”

    糖糖高兴地拍手:“妈妈学武功!妈妈变厉害!”

    三个孩子被安排在一间大副卧里,床很大,三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糖糖在中间,小宝在左边,小乐在右边。糖糖抱着她的小兔子,小宝抱着枕头,小乐抱着小熊。行政部的小姑娘自告奋勇帮忙照看,其实三个小家伙白天玩累了,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一个比一个睡得沉。糖糖睡觉喜欢抱着小兔子,小宝睡觉喜欢蹬被子,小乐睡觉喜欢把脚丫子翘到枕头上,三个孩子三种睡相,倒在一起像三只歪歪扭扭的小海星。

    七

    晚上九点,沈心的房间301,灯光明亮。暖气片里的水流声细微而绵长,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沈心换了一身宽松的练功服——白色的棉质上衣,黑色的练功裤,赤脚踩在地板上。苏小暖也换了一身运动服,虎妞穿着她那身运动服,孙丽华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裤,三人并排站在房间中央。

    房间不大,但足够四个人活动。沈心让她们把书桌前的椅子搬到墙边,空出一片空地。她在空地上盘腿坐下,示意三人也坐下。

    “《虚握通指功》分内外两层。”沈心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外层是弹纸团,那是外功,靠的是手指的弹力和手腕的巧劲。内层是内功——从丹田培养内气,引导内气循经脉流到手指,再以心念将内气裹挟纸团弹出。练到深处,不用纸团,手指一弹,内气外放,可隔空打物。”

    虎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妈姐,这……这听起来像武侠小说。”

    沈心笑了:“不是小说。是真的。我练了多年,才练到内气外放。你们不需要练到那个程度,只需要练到‘内气贯指’就行了。遇到危险时,内气贯注于指,弹出的纸团可以击落对方手中的凶器,甚至可以击晕对方。”

    苏小暖接口道:“虎妞姐,你别不信。我亲眼见过妈姐用内气弹出一颗花生米,把十米外的一个易拉罐打飞了。还有一次,我们在基地训练,妈姐用一张纸巾揉成的纸团,隔着十五米打中了靶心的红点。那靶心红点比一枚硬币大不了多少。”

    虎妞和孙丽华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沈心摆了摆手:“那是练到一定程度之后的事。你们不要急,先练基本功。功夫这东西,急不得。就像种树,你天天盯着它看,它不长;你不看它,过几个月再看,它长高了一大截。练功也是这个道理。每天坚持,不求速成,日久自然见效。”

    她让三人盘腿坐好,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轻轻相触。这是“虚心实腹”的姿势,意在让全身放松,气沉丹田。

    【注:盘腿坐姿,双手放膝,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轻触,其余手指自然舒展。这个手型梵文名叫Shuni Mudra / Akash Mudra,中文名叫耐心手印/虚空手印。寓意(即作用)是,象征耐心、直觉与内在稳定,平衡空元素,助于冥想与专注力提升。】

    “闭上眼。”沈心的声音轻了下来,“舌尖抵住上颚。牙齿轻轻合拢。嘴唇微闭。呼吸自然,不要刻意深长,也不要刻意短促。就让它自然地来,自然地去。”

    三人闭上眼睛。

    虎妞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很快就安静了。孙丽华的呼吸有点急促,但过了一会儿也平稳了。苏小暖是老手了,一坐下来就进入了状态。

    “现在,把注意力放在你的小腹——肚脐下方约三指宽的位置。这里是下丹田。不需要用力去感受,只是轻轻地把念头放在那里。想象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球,像一颗萤火虫,静静地待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极了。暖气片的水流声,窗外的风声,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嗡鸣,都变得清晰起来。

    “不要着急。内气的产生不是靠意念强求,是靠放松。身体越松,心念越静,内气自然就会凝聚。就像一杯浑水,你不去搅它,泥沙慢慢沉下去,水自然就清了。”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虎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她感觉到小腹那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热,不是凉,而是一种“存在感”。就好像那个位置突然变得清晰了,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但又说不清是什么。她的呼吸变得更深更长了,每一次吸气,小腹都微微隆起;每一次呼气,小腹都微微收缩。这种起伏不是她刻意控制的,是自然而然的。

    孙丽华也感觉到了。她比虎妞更敏感一些,小腹那里微微发暖,像有一小团温水在缓缓扩散。那团温水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丹田的位置慢慢旋转。她心里一惊,差点睁开眼睛,但想起沈心说过“不要一惊一乍”,连忙稳住心神,继续静坐。那种温暖越来越明显了,从丹田向四周扩散,整个小腹都是暖洋洋的。

    苏小暖最安静。她的呼吸几乎听不到,整个人的状态像一潭静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她的丹田早就通了,内气在她体内缓缓流转,不用刻意引导,自然循着经脉运行。

    沈心看着三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知道她们已经进入了状态。她轻轻站起来,走到三人身后,观察她们的脊柱是否挺直、肩膀是否放松。虎妞的肩膀微微耸着,沈心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胛,虎妞的肩膀立刻沉了下去,整个人更加松弛了。孙丽华的腰挺得很直,但有点僵硬,沈心在她腰眼上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腰微微弯了一点,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

    又过了十分钟。

    沈心轻声开口:“现在,不要移动你的注意力,不要刻意引导。只是想象,从下丹田到你的右手臂,有一条细细的、温暖的线。这条线经过你的腹部、胸口、肩膀、上臂、前臂,一直通到你的食指和拇指。不要用意念去推它,只是想象那条线存在。就像你想象自己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水杯是静止的,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双手由自然放在膝盖、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轻轻相触这姿势转为拇指离开中指,似乎手握一个水杯保持这手势在膝盖上方。”

    虎妞在心里想象着那条线。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微微发热,从肩膀一直到手指。那种热不是灼烧的热,是温温的、润润的,像冬天里把手放在暖气片上。她的食指和拇指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微微的,若有若无的。她想起沈心说的“像拿一个水杯”——她试着在想象中让右手保持一个虚握的姿势,拇指和食指相对,中间似乎真的有一个无形的杯子。那个杯子是温热的,热量从杯壁传到手指,又从手指传到手臂,最后汇聚到小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杯子的重量——不重,但确确实实存在,像一只装了大半杯温水的玻璃杯。

    孙丽华也开始感觉到了。她右手臂的那条“线”比虎妞的更清晰,像是有一条细细的暖流在手少阴心经的路径上缓缓移动。从腋窝开始,沿着手臂内侧,经过肘窝,一直通到小指和无名指。但她练的是拇指和食指,所以她又把意念集中在拇指和食指上,那条暖流慢慢地分出一支,流向拇指和食指。两支暖流在手掌中交汇,整个手掌都暖了起来。

    苏小暖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抽筋,是内气充盈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反应。她的内气比虎妞和孙丽华强得多,意念一到,内气就涌到了手指。她的拇指和食指之间隐隐有一种膨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指肚里冲出来。她没有刻意压制,也没有刻意引导,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任凭它自己运行。

    沈心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

    “好。慢慢地,把注意力从手指收回来,重新集中到下丹田,手下沉自然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轻轻相触,这就是收功。在那里停留几分钟,然后轻轻地睁开眼睛,这就是收功完毕。”

    三人照做。过了几分钟,她们陆续睁开了眼睛。

    虎妞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一种孩子般的惊喜:“妈姐,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右手臂热热的,手指也热热的。而且……而且我好像真的感觉到手里有一个杯子,不是想象,是真实的。那个杯子有重量,不重,但确实有。”

    孙丽华也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也是。小腹那里暖洋洋的,像揣了一个小暖水袋。右手臂像有一条热乎乎的线,从肩膀一直通到手指。而且我那个杯子比虎妞姐的杯子还热一点,像是装了热水。”

    苏小暖笑着说:“我第一次练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整整一个月,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们第一次就有感觉,天赋比我好。妈姐说得对,功夫这东西看缘分,有的人入门快,有的人入门慢,但快慢不代表高下。”

    沈心看着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内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每天睡前坐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保持‘虚握水杯’的意念。日久功深,内气自生。当你们感觉到内气能从丹田流到手指的时候,再配合外功弹纸团,威力会大很多。”

    她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白纸,撕成小片,揉成三个小纸团,递给三人每人一个。

    “从今天起,每天睡前先坐半小时桩,然后弹一百次纸团。不要贪多,但要坚持。一天不练,倒退三天。练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虎妞接过纸团,郑重地放进口袋里:“妈姐,我一定坚持。每天早上练,晚上练,不偷懒。”

    孙丽华也把纸团收好,看着沈心,犹豫了一下,说:“沈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这门功夫,能不能教给我女儿?糖糖才五岁,我怕她遇到坏人……”

    沈心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光:“能。五岁正是练功的好年纪。从站桩或者打坐开始,不急着弹纸团。先让她坐得住,静得下心。过些时日再教外功。你学会了,可以慢慢教她。不过教孩子要注意方法,不要逼她,让她觉得练功是件好玩的事。你可以跟她比赛谁坐得久,谁弹得远,她就愿意练了。”

    孙丽华的眼眶红了:“谢谢沈总。我没别的东西回报,就只能好好工作,好好带糖糖。”

    沈心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工作,带好糖糖,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等你练熟了,还可以教厂里其他女工。大家都学一点防身的本事,整个厂区的安全系数就高了。这也是惠民的一部分。”

    孙丽华用力点头,把沈心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沈心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生产车间的灯光在夜空中像一片星海。她转过身,看着虎妞和孙丽华:“功夫练好了,是用来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这个道理,你们要记住。”

    虎妞和孙丽华同时点头。

    苏小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十点多了,该睡了。明天早上六点还要练功呢。”

    于是,大家一同来到三个孩子暂时休息的那间大副卧里,那张大床三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糖糖在中间,小宝在左边,小乐在右边。沈心抱起小宝,虎妞抱起小乐,孙丽华抱起糖糖,苏小暖空手。

    四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各自回房。

    虎妞和孙丽华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掏出纸团,在走廊里弹了一下。纸团飞出去,打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弹了回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八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像是谁用毛笔在天边轻轻画了一笔。厂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雾中变得朦胧而柔和。

    沈心准时醒了。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小宝还在睡,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蹬到了床下。小宝的睡相从来不安分,从床头翻到床尾,再从床尾翻到床头,被子永远盖不住。沈心弯腰把被子捡起来,盖在小宝身上,在小宝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小宝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妈妈”,又沉沉睡去。

    她穿上军装,系好扣子,把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检查配枪、证件,一切就绪。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敲了敲302的门,苏小暖已经穿戴整齐,军装笔挺,帽徽端正,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再敲303,虎妞也起来了,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一点睡意,但眼睛是亮的。

    三个人一起下楼,穿过小花园,来到后院篮球场。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带着冬青和泥土的气息。篮球场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在路灯下闪着细细的光。

    孙丽华已经站在篮球场边上了,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但眼睛亮亮的。她比昨天来得更早,看样子是定了闹钟,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沈总,我也想跟着练。”孙丽华的声音有点轻,但很坚定,“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我又坐了一会儿桩(即打坐),感觉比在您房间里更明显了。右手臂那条热乎乎的线更清晰了。我想坚持下去。”

    沈心看了她一眼,笑了:“好。站到虎妞旁边。从今天起,你们俩一起练。互相有个伴,互相督促。”

    虎妞和孙丽华并排站在篮球场上,沈心先教她们站桩。同样的动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沈心一个一个地纠正姿势,虎妞的肩膀不再耸着了,孙丽华的腰也没有塌,两个人的桩架比昨天稳了很多。

    “今天加一个意念。”沈心站在她们面前,双手抱胸,“站桩的时候,除了保持姿势,还要加上昨晚练的内功心法——想象你的下丹田有一颗温暖的光球,从丹田到右手臂有一条温暖的线,通到食指和拇指。手上保持虚握的意念,像拿着一个水杯。把外功的‘形’和内功的‘意’结合起来。形意合一,功夫才能上身。”

    虎妞闭上眼睛,按照沈心的话去做。她先稳住下盘,膝盖微屈,重心下沉,然后想象丹田的光球,想象手臂的暖流,想象手里的水杯。她感觉到右手臂的热比昨晚更明显了,那种热从肩膀一直涌到手指,整个手掌都是暖的。她的手指微微张开,拇指和食指相对,中间那个无形的杯子似乎比昨晚更实在了。

    孙丽华也跟着做。她的身体协调性比虎妞好,很快就找到了形意合一的感觉。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水杯”里的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站了十分钟,虎妞的腿又开始抖了,但她咬着牙坚持。孙丽华的腿也抖,她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她一声不吭,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心站在她们面前,目光平和而专注:“不错。比昨天强。你们的桩架稳多了。记住,站桩不是死站,是活站。身体是静的,但意念是活的。丹田的气是活的,手臂的暖流是活的。死站一百年也没用,要活站,要带着意念站。”

    她又让她们做了“虚握”的练习——双手抬起来,放在胸前,好像抱着一个水杯。拇指和食指相对,其余三指自然弯曲。不要用力,只是轻轻地、虚虚地握着。

    “这个姿势要保持放松。如果你用力了,肌肉就僵了,气血就不通了,内气就过不来了。要放松,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既不能用力勒着,也不能松手掉了。那个力道,就是‘虚握’的力道。”

    虎妞和孙丽华照做。她们的双手抬到胸前,拇指和食指之间留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像两只捧着珍宝的手。虎妞的手心微微发热了,那种热顺着手指传到手臂,又顺着手臂传到肩膀,最后沉入小腹。她的腿还在抖,但她的上半身稳如磐石。

    孙丽华也闭上了眼睛。她比虎妞更容易进入状态,只过了几息,她就感觉到双手之间的那个“水杯”是真实存在的,有重量,有温度,有质感。她甚至能感觉到杯壁的光滑,感觉到杯口微微散发的热气。

    站桩结束,沈心让她们休息两分钟,然后开始练步法。苏小暖在前面示范跟步、滑步、闪步,虎妞和孙丽华跟着学。苏小暖的脚步轻盈得像猫,在地面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她的跟步流畅自然,滑步快速敏捷,闪步突然而精准。

    孙丽华的身体协调性比虎妞好,步法学得快,跟步走得像模像样,滑步也不晃。虎妞虽然慢一些,但每一步都很扎实,不偷懒,不含糊,苏小暖教了十遍她就练了二十遍,教了二十遍她就练了四十遍。

    “步法是格斗的基础。”沈心说,“你跟人交手,不是站在那里不动,是要移动的。怎么移动,往哪个方向移动,移动多快,这些都要练成肌肉记忆。事到临头才想,就晚了。练到不用想,身体自己会动,那才算练成了。”

    然后练弹纸团。沈心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纸团,递给她们每人一个。虎妞已经练过几次了,手势比昨天好了很多,她先闭眼站了几秒桩,让内气贯注到手指,然后睁开眼睛,拇指和食指夹住纸团,手腕一抖,轻轻一弹。纸团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七八米外的篮球场边线上。比昨天远了一米多。

    “好!”苏小暖鼓掌,“虎妞姐,你今天的内气比昨天强了。纸团飞得更远了。”

    虎妞自己也感觉到了。刚才弹出去的那一下,不是单纯靠手指的弹力,而是有一道说不清的力量从手腕、从手臂、从丹田涌出来,裹着纸团飞了出去。那道力量不大,但很清晰,像一股细细的风,从她的指尖吹出去,把纸团推向了远方。

    孙丽华第一次正式练弹纸团。她学着虎妞的样子,先闭眼站桩,让内气贯注到手指。她的右手臂很快就热了,拇指和食指之间那个无形的杯子似乎变成了一个有形的弹弓。她睁开眼睛,拇指和食指夹住纸团,手腕一抖,弹了出去。纸团飞出去四米多,落在罚球线上。

    “好!”沈心点了点头,“第一次就能弹四米,不错。你的内气基础比虎妞好,继续练。”

    孙丽华高兴地跳了一下,又捡起纸团,继续练。她发现每次弹之前先站几秒桩,让内气贯注到手指,纸团就飞得更远。如果不站桩直接弹,纸团只能飞两三米。她暗暗记下了这个窍门,心想以后练功的时候,一定要先把内气运足了再弹。

    三个人练了一个小时,天已经大亮了。东边的天际被染成了橙红色,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金色的光洒在篮球场上。远处的生产车间传来换班的哨声,工人们开始交接班了,脚步声、说话声、机器的启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清晨的交响曲。食堂的烟囱又开始冒烟了,早饭的香味在晨风中飘散,小米粥的清香、馒头的麦香、煎蛋的油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沈心看了看手表,七点整。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沈心拍了拍手,“虎妞,丽华,你们练得不错。明天继续。记住,每天睡前坐半小时桩,弹一百次纸团。早上六点到这里集合,站桩、步法、弹纸团。过几天,我教你们擒拿格斗。”

    虎妞擦了擦脸上的汗,笑了:“谢谢妈姐。”

    孙丽华也擦了擦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谢谢沈总。”

    苏小暖走过来,搂着两个人的肩膀:“走,吃早饭去。今天食堂有小米粥、馒头、煎蛋、青椒肉丝、小咸菜,想吃什么吃什么。吃完饭还要上班呢。”

    四个人一起走出篮球场。晨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心走在前面,军装笔挺,步伐稳健。苏小暖走在中间,军装也笔挺,但步伐比沈心轻快一些。虎妞和孙丽华走在最后面,两个人都穿着运动服,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汗珠,但眼睛里都有光——那种光,是找到了方向、看到了希望之后才会有的光。

    回到宿舍楼,三个小家伙已经醒了。小宝坐在床上,头发翘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里已经含含糊糊地喊:“妈妈……小宝饿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乐,又喊了一声:“弟弟!”小乐坐在虎妞的床上,抱着小熊,也在喊:“妈妈……小乐饿了……”他的口水流到了小熊的耳朵上,湿了一片。糖糖被孙丽华牵着走出来,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棉服,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糖糖饿了!糖糖的肚子在叫!”

    沈心笑了,弯腰把小宝抱起来:“走,去吃早饭。”

    小宝搂着沈心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好!”

    小乐从虎妞怀里探出头来,也冲沈心喊:“干妈最好!”糖糖也学着喊:“沈阿姨最好!”

    沈心、苏小暖、陈虎妞、孙丽华四个大人,在小宝、小乐、糖糖三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喊得不亦乐乎的气氛里,一行七人笑着走出宿舍楼,朝食堂走去。晨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食堂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工人们看到沈心走过来,纷纷让路、打招呼,沈心一一微笑着回应。

    (第121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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