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侠女铁肩担道义

《 一襟风雪为菌留 》 封面

    第120章侠女铁肩担道义

    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五楼这间办公室里，12月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铺满了整个房间。沈心站在窗前，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小宝已经跑到沙发上跟小乐玩积木去了，两个小家伙把茶几上的茶具推到一边，用小木块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苏小暖站在沈心身后半步的位置，军装笔挺，帽徽端正，左腋下的枪套微微鼓起。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沈心在场，她就会保持这个距离，不远不近，随时待命。虎妞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两个小孩玩积木，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有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沈心转过身，看着苏小暖和虎妞。她的军装外套扣得整整齐齐，肩章上的四颗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暖，虎妞，”沈心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

    苏小暖立刻立正：“妈姐请讲。”

    沈心笑了：“不用这么正式。坐下说。”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小宝看到妈妈坐下了，立刻从积木堆里爬过来，爬到沈心腿上坐好。小乐也学着小宝的样子，爬到虎妞腿上坐好。两个小家伙一人占着一个大人的膝盖，像两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公司刚成立，事情千头万绪，”沈心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基地那边的事不能耽误，青山集团后勤保障部的事也要处理，再加上这家公司，三头六臂都不够用。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

    苏小暖立刻说：“妈姐，您说，让我做什么都行。”

    虎妞也点头：“妈姐，我也是。”

    沈心看着她们，眼神里有一种温暖的光：“小暖，你的机要参谋工作不能丢，基地那边的事你还是要帮我盯着。但公司的常务管理，我想交给你负责。你当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行政、人事、安保。”

    苏小暖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泛红：“妈姐，我怕我做不好。”

    “你做得好的。”沈心的声音很肯定，“你跟了我这么久，行政流程你熟悉，人事管理你也接触过。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公正的心。公司里的员工，都是苦出身，都是失业的人，需要有人理解他们、体谅他们。你做得到。”

    苏小暖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妈姐，我试试。”

    “不是试试，”沈心说，“是做。我相信你。”

    苏小暖用力点了点头。

    沈心转头看着虎妞：“虎妞，你也当副总经理，主管生产、仓储、物流。药材生产线的事，质量控制的事，仓库管理的事，发货配送的事，都归你管。你的性格沉稳细致，适合管这些。”

    虎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轻声说：“妈姐，我怕我能力不够。”

    沈心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的能力够。你从什么都不会，到现在能独立处理那么多事，进步很快。而且，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有小暖帮你。你不是一个人。”

    虎妞的眼眶也红了，点了点头。

    小宝坐在沈心腿上，听到妈妈说“副总经理”，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好像很厉害，就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小宝能当副总经理吗？”

    沈心笑了：“小宝是小主人，不当副总经理。等你长大了，妈妈把公司交给你。”

    小宝高兴了，搂着沈心的脖子亲了一口。

    小乐在虎妞腿上，看到小宝亲了沈心，也学着亲了虎妞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小乐也亲妈妈！”

    虎妞笑了，在小乐脸蛋上亲了一口。

    二

    沈心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走，去会议室。我今天召集了公司所有管理人员开会，你们俩跟我一起去。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你们介绍给大家。”

    苏小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把帽檐扶正。虎妞把小乐从腿上放下来，牵着他的手，也站起来。小宝从沈心腿上滑下来，拉着沈心的手。

    五个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向会议室走去。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公司的标语牌——“科技造良药，就业暖民心”，字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会议室在五楼的东头，是一间可以容纳五六十人的大房间。沈心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公司的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生产部、质检部、仓储部、物流部、采购部、销售部、市场部、行政部、人事部、财务部、安保部、后勤部的负责人，加上各车间的主任、副主任，一共四十多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会议桌两侧。

    看到沈心进来，所有人同时站起来，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沈总好！”

    声音洪亮，在会议室里回荡。

    沈心走到会议桌的主位，苏小暖站在她右手边，虎妞站在她左手边。小宝和小乐被安排在角落的沙发上，由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照看。两个小家伙坐在沙发上，抱着各自的玩偶，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满屋子的大人，不敢说话。

    “大家请坐。”沈心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所有人坐下，会议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沈心站在主位，军装笔挺，身姿挺拔。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期待，有感激，也有紧张。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说几件事。”沈心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楚，“第一件事，公司已经正式注册成立，所有手续全部办结，所有资质全部到位。从今天起，青山惠民物资药材有限公司正式运营。”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掌声不大，但很整齐。

    沈心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立刻停了。

    “第二件事，公司的宗旨，请大家记住——不以盈利为目的，唯一宗旨是兜底全市就业、造福山城百姓。这句话不是挂在墙上的口号，是要落到实处的。公司赚的每一分钱，除了维持运营和扩大生产，全部用于员工的福利和社会的公益。我不拿一分钱分红，在座的各位，也不要有‘利润至上’的想法。”

    在场的管理人员纷纷点头。有些人已经知道沈心的理念，有些人还是第一次听，但每个人都从沈心的话里听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三件事，公司的核心资产——大家应该都见过了——是那台特大型的《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这台机器不耗电，不用原材料，用暗物质就能生产出高品质的中药材。成本是零，质量是恒定的，没有任何污染，没有任何风险。这是咱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也是咱们能为社会做贡献的基础。”

    沈心顿了顿，继续说道：“第四件事，我要向大家介绍两个人。”

    她侧身，指向苏小暖：“这位是苏小暖，我的机要参谋，现役军人，中尉军衔。从今天起，她兼任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行政、人事、安保。她的联系方式，稍后会发到每个人的企业微信上。以后公司内部的事务，员工的问题，都可以找她。”

    苏小暖向前一步，立正，向在场的人敬了一个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军姿标准。她的军装在灯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帽徽上的五角星闪闪发亮。在场的人看到她敬礼，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沈心又指向虎妞：“这位是陈虎妞，我的行政秘书。从今天起，她也兼任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生产、仓储、物流。药材的质量、仓库的管理、产品的配送，都由她负责。”

    虎妞没有敬礼，而是深深鞠了一躬。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干练。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但那笑容里有坚定，有自信。

    在场的人又鼓了鼓掌。

    沈心继续说：“第五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公司的管理制度。”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了，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

    “我不管别的公司怎么管，在我的公司，有几条铁规矩，谁都不能碰。”

    沈心伸出手，一根一根地竖起手指。

    “第一条，工作时长。每天工作不得超过8小时。谁敢搞996这一套，立马开除，没有商量的余地。员工不是机器，是人。人需要休息，需要陪伴家人，需要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每天工作6个小时已经不少了。6个小时高效工作，比磨洋工12个小时产出更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在座的很多管理人员都是从其他企业过来的，习惯了加班加点、赶工期的做法，忽然听到“不得加班”的规定，有些不适应。

    沈心看到了他们的反应，但没有停下来。

    “第二条，双休和节假日。周六周日必须休息，法定节假日必须休息。休息期间照常发工资。谁要是以任何理由要求员工在休息日上班，谁就给我走人。事假、病假经过核准，可以休息，不得扣工资。谁还没有个事，谁还没有个感冒。对员工好点，是传递善意。”

    “第三条，工资和福利。工资按月足额发放，一分钱都不能拖欠。社保、公积金按国家规定缴纳，一分钱都不能少。工龄工资、绩效奖金、年终奖，全部按制度执行，公开透明，不搞暗箱操作。工资待遇一定要高于同行业。”

    “第四条，工作环境。生产车间要确保安全、卫生、舒适。夏天要有空调，冬天要有暖气。茶水间要有免费的茶水、咖啡、零食。食堂要保证饭菜的质量和卫生，员工餐免费。宿舍要干净、舒适，每人一个单间，带独立卫浴。”

    沈心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第五条，终身雇佣。凡是通过试用期的员工，公司与其签订终身劳动合同。除非员工严重违纪或自愿离职，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辞退员工。进入青山惠民，就是一辈子的事。公司对员工负责，员工对公司负责。这是一辈子的承诺，一辈子的保障。”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小声议论了，所有人都被这些规定震住了。终身合同、不加班、双休、带薪休假、免费食宿、独立卫浴——这些条件在青山市的企业里，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看着沈心，眼神里全是感激。

    沈心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些表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她知道，这些人中有很多人是从失业的困境中走出来的，有人欠了一屁股债，有人被前一个公司拖欠了半年工资，有人在工地上搬过砖，有人曾在街上摆过地摊。他们太需要一个稳定的、体面的、有保障的工作了。她要给他们的，就是这样的工作。

    “我知道，”沈心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这些规定在别的公司看来是天方夜谭。但在我这里，就是天方夜谭也要变成现实。我开这家公司，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没有工作的人有工作，让可怜的人有一个保障。这些话不是说说而已，是要一条一条落实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你们是离员工最近的人。员工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诉求，你们要第一时间知道、第一时间处理。谁敢对员工摆架子、耍威风、吃拿卡要，别怪我不客气。谁敢克扣员工工资、强迫员工加班、侮辱员工人格，立马开除，没有商量的余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从凝重变成了温暖，从紧张变成了感动。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不大，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最后变成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苏小暖站在沈心旁边，看着沈心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她想起自己当初在青山集团应聘被拒的时候，那种绝望、无助、看不到希望的感觉。如果那时候有这样一家公司，有这样一个人，她就不用站在大楼门口哭了。

    虎妞站在沈心左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着的。她想起自己抱着小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种走投无路、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如果那时候有这样一家公司，有这样一个人，她就不用抱着孩子在大街上哭了。

    沈心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停了。

    “第六件事，”沈心说，“企业微信。每个员工都必须加入公司的企业微信。员工有什么意见、有什么建议、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通过企业微信反映。苏小暖副总负责处理这些信息，每一条都要回复，每一个问题都要解决。”

    苏小暖点了点头。

    “第七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沈心说，“公司的日常管理，由苏小暖和陈虎妞两位副总负责。我在金盾07基地和青山集团后勤保障部的事务繁忙，不可能每天都来公司。有事情找她们，她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再由她们向我汇报。”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苏小暖和虎妞，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信任。

    苏小暖向前一步，声音清脆而坚定：“大家好，我是苏小暖。以后公司行政、人事、安保方面的事，找我就行。我的办公室在四楼408，企业微信随时在线。我会尽我所能，为大家服务。”

    虎妞也向前一步，声音温柔但有力：“大家好，我是陈虎妞。生产、仓储、物流方面的事，由我负责。我的办公室在四楼409。大家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我会和大家一起，把公司做好。”

    掌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

    三

    会议结束后，沈心没有急着离开。她让苏小暖和虎妞先留在会议室，跟各部门的负责人对接工作，自己则带着小宝和小乐，在厂区里转一转。

    厂区的道路很宽，足够两辆大货车并排通过。沈心牵着小宝的手，小宝牵着小乐的手，三个人的影子在晨光下拉得很长。小乐的另一只手还抱着小熊，小熊的耳朵在风中一颠一颠的。

    生产车间里机器轰鸣，但声音不大，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仓库门口有几辆大货车在装货，工人们开着叉车把一箱箱药材运上车厢。食堂的烟囱冒着炊烟，午饭时间快到了，厨师们正在准备饭菜。

    沈心带着两个孩子走到生产车间门口，正好看到王志强从里面出来。王志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他看到沈心，连忙摘下安全帽，恭敬地喊了一声：“沈总。”

    沈心点了点头：“王主管，辛苦。”

    王志强摇了摇头：“不辛苦。沈总，我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干活有奔头。您定的那些规矩，我在宏达干的时候想都不敢想。不加班、双休、终身合同、免费食宿……我手下那些工人，一个个都高兴坏了。有几个老工人，干了一辈子，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今天在车间里边干活边掉眼泪。”

    沈心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是弯着的：“只要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

    王志强用力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沈总，我有个事想跟您说。我有个老同事，叫赵质量，以前在宏达跟我一起管生产线的。他是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技术好，责任心强，对工人也好。宏达破产后他一直没找到工作，在老家种地。我想……我想推荐他来公司，当个车间主任。”

    沈心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光：“你跟他很熟？”

    王志强说：“认识二十年了。他这个人，我了解。技术没得说，人也正直，从来不欺负工人。宏达还在的时候，他管的那条生产线，工人离职率最低，产量质量最高。”

    沈心点了点头：“让他来吧。面试不用了，你推荐的人，我信。明天让他到人事部办入职手续。”

    王志强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声音有点哽咽：“沈总，谢谢您。”

    沈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主管，你记住，公司要的不仅仅是会干活的人，更要会善待员工的人。赵质量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欢迎。”

    王志强用力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声音有些发颤：“沈总，质量这个名字，当年他爹给他取的时候，就是希望他做人做事有质量。他在宏达干了十五年，从来没出过一起质量事故。他配得上这个名字。”

    沈心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小宝站在旁边，仰着脸看着沈心，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个伯伯为什么哭了？”

    沈心弯腰摸了摸小宝的头：“因为他高兴。”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高兴为什么要哭？”

    沈心笑了：“有些高兴，是会掉眼泪的。”

    小宝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他拉着小乐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狗。

    四

    沈心带着两个孩子走到仓储区的时候，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蹲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她穿着一件旧棉袄，棉袄上打着补丁，已经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她的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泥巴，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馒头，馒头已经凉了，硬邦邦的。

    沈心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女人。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看女人的手——那是一双干了一辈子活的手，粗糙、变形、布满老茧，手背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痕。她又看了看女人的眼睛——那是一双被生活磨砺了太久、但还没有熄灭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倔强的光。

    “大姐，你是来应聘的？”沈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女人抬起头，看到沈心的军装，愣了一下。她没见过穿军装的女军官，也没见过肩上扛两杠四星的女军官。她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敬畏，然后连忙站起来，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我就是来看看。我听说这里招人，不要学历，不要经验，还给培训。我想……我想试试。可是我不会用手机，不知道在哪里报名。”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沈心的心揪了一下。她站起来，握住女人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硌手，冰凉，沈心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秀兰。”女人说，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干了十几年。厂子倒闭了，我下岗三年了。我去过很多地方找工作，人家嫌我年纪大，都不要我。有的说我超过四十五不要，有的说我超过五十不要，我今年五十三了，走到哪里都被拒绝。”

    说到这里，李秀兰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哭了很多次，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有个儿子在上大学，在省城读大二，学的是计算机。他成绩好，年年拿奖学金。可是学费太贵了，一年要两万多。我老公走得早，就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以前在纺织厂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还能凑合着过。现在……”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现在没了工作，儿子的学费都凑不齐了。上次交学费，我跟亲戚借了五千块，还差八千，我儿子跟我说，妈，要不我休学一年去打工吧。我没答应，我说你好好读书，妈有办法。”

    李秀兰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心蹲下来，一只手搭在李秀兰的肩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那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她抬起头，看着李秀兰花白的头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李大姐，”沈心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李秀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有些茫然地看着沈心：“叫……叫张明远。”

    “他在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

    “省城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大二了。”

    沈心点了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开了转账界面：“他的银行卡号是多少？”

    李秀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银行卡号。你儿子的银行卡号。”沈心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李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心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从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钱包是黑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了。她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字迹工工整整，是她儿子写给她的。

    沈心接过纸条，在手机上输入卡号，输入金额——500，000.00元。她仔细核对了一遍卡号，确认无误，然后按下确认键。指纹识别通过，转账成功。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转账成功，预计5分钟内到账。”

    沈心把手机屏幕转向李秀兰，让她看那行字。李秀兰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转……账……成……功……”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住了。

    五十万。

    五十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两三千块钱，一年到头攒不下什么钱。儿子的学费、生活费，加上日常开销，她的存款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现在，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五十万。

    “沈总……这……这……”李秀兰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沈心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但坚定：“李大姐，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你儿子交学费的。你儿子读书需要钱，你生活需要钱。这笔钱，够你儿子读完大学，够你安安心心在厂里工作，不用为钱的事发愁。”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沈心打断了她，“你以后就在厂里好好干。质检部的质检员，先从培训开始，培训期一个月，培训期间工资照发。转正后月薪五千，包吃包住，带独立卫浴的单间，五险一金，双休，节假日带薪休假，签终身合同。你儿子的学费，以后每年我来出。你生病了、有事了、需要用钱了，直接告诉我，不要有顾虑。”

    李秀兰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她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无助、三年的辛酸，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化成止不住的泪水。她哭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的艰辛，哭自己五十多岁还在为生活奔波的无奈，哭自己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被嫌弃、一次次被人说“你太老了”。现在，在这个穿着军装的女人面前，她的眼泪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流了。

    小宝站在旁边，看着李秀兰哭，连忙松开小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跑过去塞进李秀兰的手里。奶糖被他的体温捂得有点软了，糖纸都皱巴巴的。

    “奶奶不哭，吃糖。”小宝奶声奶气地说，小手在李秀兰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李秀兰抬起头，看着小宝，看着那颗大白兔奶糖，哭着笑了。她接过糖，剥开皱巴巴的糖纸，塞进嘴里。奶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软软的，黏黏的，甜得让人想哭。

    “甜。”李秀兰含混不清地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小乐也学着小宝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不是大白兔，是草莓味的水果硬糖，包装纸上印着一只红色的小草莓。他跑过去，把糖塞进李秀兰的手里，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小乐也给你糖！”

    李秀兰接过糖，搂住小乐，又搂住小宝，哭得更厉害了。但这次的哭，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哭是委屈的哭、心酸的哭、无助的哭，现在的哭是幸福的哭、感动的哭、释然的哭。

    沈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着的。她拿出手机，给虎妞发了一条消息：“质检部有一个叫李秀兰的新员工，五十三岁，纺织厂下岗的。你安排一下，让她明天入职。单独培训，多关照。她儿子在省城读大二，学计算机的，以后每年学费从公司公益基金里出。”

    虎妞很快回复：“收到，妈姐。我会亲自带她。”

    沈心又给苏小暖发了一条消息：“小暖，质检部新员工李秀兰，你帮我盯着点人事流程，尽快办好入职手续。通知财务，从今天起，每月往她儿子的银行卡里打两千块生活费，直到毕业。”

    苏小暖回复：“明白，妈姐。我马上去办。”

    沈心收起手机，弯腰把李秀兰扶起来。李秀兰的腿有点软，站不稳，沈心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李大姐，别哭了。从今天起，你就在厂里安心工作。你儿子的学费、生活费，公司包了。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把工作做好。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看着沈心，嘴唇颤抖着，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了。她张了几次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沈总，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沈心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不，李大姐，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以后好好过日子，你儿子大学毕业了，找到好工作了，你就享福了。”

    李秀兰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躲，也没有擦，就让眼泪在脸上淌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那张写着她儿子银行卡号的纸条，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行“转账成功”的字，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按了按，确认放好了。

    沈心带着她走向人事部，边走边说：“李大姐，你以前在纺织厂做质检，有经验。到了咱们公司，还是做质检。药材的质量检测比布料复杂一些，但原理差不多——都是看、闻、摸、比。培训期一个月，你一定学得会。”

    李秀兰跟在沈心身后，听着她的话，一步一步地走着。她的步伐比刚才稳了，腰板也比刚才直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又抬头看了看沈心笔挺的军装，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被人尊重、被人信任、被人当做“有用的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已经三年没有过了。

    五

    沈心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走到生活区的时候，食堂、宿舍、小花园、篮球场，一一映入眼帘。

    食堂的门口贴着一张菜单，上面写着今天的午饭：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水果是苹果。沈心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饭菜的质量是她亲自定的标准——每个人每天的餐标是五十元，免费供应，不限量。这个标准在青山市的企业里，算是顶尖的了。

    宿舍楼是一栋六层的建筑，外墙刷成了浅黄色，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阳台和窗户。沈心走进一楼的一个房间，看看里面的设施——一张单人床，床品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独立卫生间，马桶、淋浴、洗手台一应俱全，热水器是电的，随时有热水。房间不大，但干净、舒适、温馨。

    小宝站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然后说：“妈妈，小宝也想住这里。”

    沈心笑了：“小宝不住这里，小宝跟妈妈回家。这里是给叔叔阿姨们住的。”

    小宝嘟了嘟嘴，但没再说话。

    小乐抱着小熊，站在床边，踮起脚尖想往床上爬，但够不着，急得脸都红了。虎妞不在身边，沈心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小乐在床上蹦了两下，笑得咯咯的。

    六

    沈心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苏小暖和虎妞已经开完会了，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苏小暖把军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帽檐微微抬起，走起路来步伐轻快。虎妞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会议记录。

    “妈姐，”苏小暖走到沈心面前，汇报说，“会议结束了。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明确了职责和工作流程。企业微信的账号已经全部开通，员工可以随时反映问题。”

    沈心点了点头：“有反映什么吗？”

    苏小暖翻开文件夹，说：“目前收到几条。一条是食堂的菜太辣了，有些员工不吃辣。一条是宿舍的网络信号不好。还有一条是生产车间的噪音有点大，希望能配耳塞。”

    沈心认真听完，说：“食堂的菜分辣和不辣两种，分开供应。宿舍的网络找运营商升级带宽。生产车间配耳塞，每人一副，定期更换。”

    苏小暖一一记下：“好的妈姐。”

    虎妞也说：“妈姐，仓储部那边有个员工叫刘仓满，以前在宏达就是仓储主管，业务能力很强，但性格有点倔，跟之前的领导闹过矛盾。他今天找我说，想继续干仓储主管，但怕我不信任他。我跟他聊了半小时，发现他是个很实在的人，对工作认真负责，就是不会跟领导搞关系。”

    沈心想了想，说：“让他当仓储部副主管，主管还是你。试用期三个月，干得好就转正，干不好再说。跟他说清楚，在这个公司，不需要跟领导搞关系，把工作做好就行。”

    虎妞点头：“好的妈姐。我还遇到一个人，叫孙丽华，三十岁，单亲妈妈，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她在纺织厂做过统计，后来厂子倒闭了，到处打零工。她想来公司做统计员，但又怕孩子没人照顾。我答应她可以带孩子来公司，公司有职工幼儿园可以帮忙带娃，她特别高兴。”

    沈心看着虎妞，眼神里有一种赞许的光：“你做得对。单亲妈妈不容易，能帮就帮。”

    虎妞的脸微微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小宝听到“幼儿园”三个字，立刻来了兴趣：“妈妈，小宝也要上幼儿园！”

    沈心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小宝在基地有幼儿园，不用在这上。”

    小宝嘟了嘟嘴，但没再说话。

    七

    四个人回到办公楼的时候，行政部的小姑娘跑过来，说有一个年轻人在大厅里等了很久了，说要见沈总。

    沈心走到大厅，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牛仔裤上打着补丁，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底都快磨平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睛很亮，炯炯有神。他的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看到沈心走过来，年轻人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自己做错什么似的。

    “您是沈总？”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心点头：“你是？”

    年轻人说：“我叫马骏，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一年了，一直没找到工作。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公司的招聘信息，说不限学历、不限经验，我就想来试试。”

    沈心看着他：“哪个学校毕业的？”

    马骏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青山职业技术学院，大专。”

    他的头低得很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沈心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指节更加发白了。

    沈心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学什么专业？”

    马骏说：“计算机应用技术。我学得还行，会编程，会修电脑，会做网站。但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找了很多工作，人家一听是大专，就不要我。有一次面试，面试官看了我的简历，说‘大专也算大学？’就把简历扔回来了。还有一次，我投了三十多份简历，一个面试通知都没有。我去那家公司门口等了一天，想当面把简历递给人事经理，保安把我轰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沈心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愤怒和不甘。那种眼神她见过——在苏小暖的眼睛里见过，在虎妞的眼睛里见过，在今天见过的每一个失业者的眼睛里都见过。那是一种被社会拒绝、被轻视、被否定的眼神，像一扇大门在面前重重关上，关得死死的，连门缝都不留。

    沈心沉默了两秒。她在想，这个年轻人投了多少份简历，被拒了多少次，被嘲笑了多少次，才走到这里。她想到自己的Claw-0一天赚的钱够这个年轻人工作一辈子。她想到自己随手转出的五十万，够这个年轻人还完助学贷款还有剩余。她想到这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优越，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你被录用了。”沈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去技术部，做系统维护和数据分析。月薪五千，试用期三个月，过了转正涨到六千。管吃管住。签终身合同。”

    马骏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总，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马骏的声音有点哽咽，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大大的，“您是好人。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沈心笑了：“不是老板，是同事。以后好好干，别辜负这份信任。技术部那边会有人带你，你先跟着学，不懂就问。公司的事情多，系统维护、数据分析、网站建设，有的是活干。你学计算机的，在这里有用武之地。”

    马骏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跑向人事部去办入职手续了。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沈心：“沈总，这是我大学期间做的一些小项目和作品集，您……您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我想让您知道，我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大学生，我真的会。”

    沈心接过U盘，点了点头：“好，我会看的。去吧。”

    马骏又鞠了一躬，转身跑了。这次跑得更快，像是怕沈心反悔似的，一溜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小暖站在旁边，看着马骏跑远的背影，轻声说：“妈姐，您今天招了多少人了？”

    沈心想了想：“三个。赵质量、李秀兰、马骏。三个都是苦出身，三个都被人看轻过、拒绝过、伤害过。但这样的人，才会善待员工，才会珍惜机会，才会对公司有归属感。”

    苏小暖点了点头。

    虎妞也点了点头。

    八

    下午两点多，沈心带着苏小暖、虎妞和两个孩子，在厂区里转了一圈。回到办公楼前的时候，阳光正暖，照在四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沈心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虎妞：“虎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虎妞愣了一下：“妈姐，什么事？”

    沈心说：“我跟小暖都是军人，有武功傍身。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能自保，也能保护别人。但你不一样。你是文职，没有武功底子。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我不放心。”

    虎妞低下了头：“妈姐，我知道我拖后腿了。”

    沈心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不是拖后腿。你是我的妹妹，我的家人，我要对你负责。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武功。不需要你变成武林高手，但至少要能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保护小乐。”

    虎妞的眼睛亮了：“真的？”

    沈心笑了：“真的。每天早起一个小时，我教你基本功。先从站桩开始，然后是步法、拳法、擒拿、格斗。小暖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教你。”

    苏小暖立刻说：“没问题！虎妞姐，我以前在部队学过擒拿格斗，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尤其是女子防身术，专门针对女性力量弱的特点，用的都是巧劲，不以力敌。你学好了，以后遇到坏人，三招之内就能脱身。”

    虎妞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着的：“谢谢妈姐，谢谢小暖。”

    沈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苏小暖在一旁笑了：“妈姐，您这话说得像黑社会老大。”

    沈心瞪了她一眼：“黑社会老大有我这么正气的？”

    三个人都笑了。

    小宝和小乐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但也跟着咯咯地笑。

    沈心蹲下来，看着虎妞，认真地说：“明天早上六点，我在后院等你。先教你站桩，站一个小时。桩功是基础，桩站不稳，拳打出去也没有力道。你刚开始可能会腿抖、腰酸、出汗，没关系，坚持就好。一个星期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的腿上有劲了，走路都轻快了。”

    虎妞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苏小暖插话道：“虎妞姐，你别怕吃苦。我当年刚学的时候，站桩站到腿抽筋，第二天走路都走不了。但我坚持下来了，现在打一个成年男人不在话下。”

    虎妞笑了：“那我先争取站桩不腿抽筋。”

    沈心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沉了，金红色的光洒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她说：“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开始，你的武功课就正式开课了。”

    虎妞点头：“好哇，妈姐。”

    九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整个厂区染成了金红色。沈心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生产车间、仓储区、生活区，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看着在食堂门口排队打饭的员工，看着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看着小花园里有人在散步。

    苏小暖站在她右边，虎妞站在她左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陪着她静静地看。

    “妈姐，”苏小暖忽然开口，“您说，这家公司能开多久？”

    沈心想了想，说：“只要我在，它就在。我不在了，小宝在。小宝不在了，小宝的孩子在。这家公司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给人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工作，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保障，这家公司就不会关门。”

    苏小暖没有再说话。她看着沈心的侧脸，看着夕阳在她脸上镀上的那层金色的光晕，心里想：这就是妈姐。这就是我要跟一辈子的人。

    虎妞牵着小乐的手，小乐抱着小熊，仰着脸看着沈心，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干妈！”

    沈心弯腰，把小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乐，以后长大了，也要帮干妈照顾这家公司，好不好？”

    小乐用力点头：“好！小乐帮干妈！”

    小宝从旁边跑过来，抱住沈心的腿：“妈妈，小宝也帮！”

    沈心笑了，把小乐放在地上，弯腰把两个小家伙都搂在怀里，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好，都帮。妈妈有你们，什么都不怕。”

    夕阳越沉越低，远山的轮廓镀上了金色的天光。厂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20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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