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入京别过

《 娇入虎口，他夺了兄长的青梅 》 封面

    他的手紧扣在乔晚肩头，力道强硬。乔晚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他的胸膛，鼻尖蹭到衣襟上淡淡的药膏气味与血腥气。

    萧时安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字字带刺：“殿下多虑了。臣的娘子最是大度，芝麻大的小事从不往心里去，又怎会跟殿下计较。”他略略一顿，低头看向怀中的人，似笑非笑，“是不是，晚儿？”

    乔晚被他箍在怀里，只觉李承烨滚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可她被萧时安牢牢按着，动不了，也躲不开。

    她不敢看李承烨，亦不敢挣扎，只僵硬地缩在萧时安怀中。

    李承烨沉默地望着这一幕。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结痂的伤口崩裂，渗出几缕血迹。

    他觉不出疼。这点疼算什么。可心头那道口子却越撕越深。

    或许是他想多了。或许从头至尾，他在她心里根本没那么要紧。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片刻，于她而言，不过是在萧府后宅中日复一日的寻常光景。

    可她如今连一个回眸都不肯给他——究竟是心里无他，还是在怨他？

    怨他没能克制住脾气顾虑周全，怨他一时意气出手伤人……

    李承烨盯着乔晚苍白而僵硬的侧脸，喉间漫上一股涩意。

    若她当真在生气，他可还有机会，向她解释一句？

    入京之后，车队向守门士兵递了牌子验明身份，便缓缓驶入城门。

    京城的热闹从车帘外透进来，叫卖声、马蹄声、行人往来的脚步声混成一片喧嚷的市井气息。

    又行了数里，便该分道扬镳了。

    萧时安与乔晚要在此处换乘萧府的马车回府，李承烨则径自回东宫——这是入城前便定好的安排。

    马车缓缓停住，车夫勒紧缰绳，马蹄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打了个清脆的响鼻。

    萧时安站起身来，朝李承烨拱了拱手，语气清淡：“殿下一路辛劳，臣与夫人便在此处告辞了。”

    说罢，他转过身来。

    乔晚只觉得面前的光线一暗，萧时安的身影便压到了跟前。

    她本能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便撞进了他幽沉沉的眸子里。

    乔晚心头一颤，怔然的将手递了过去，由他搀着起身。

    萧时安稳稳地托着她的腕子。可乔晚心中有事，脚下便有些虚浮，整个人心不在焉，被牵着走了半步，心思却还落在身后那道压抑的目光上。

    此去一别，不知是何天数才能再与他相见。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脖颈刚转了些许，便撞上了萧时安冰冷锐利的眼神。

    乔晚心头一凛，许是愧疚作祟，她慌忙低了头，再不敢乱看。

    车厢本就不大，从座席到车门不过三五步，可她每迈一步，李承烨的呼吸便沉一分。

    他死死盯着她纤弱的背影，喉结急促地滚了滚，搁在膝上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眼看车帘只差一步便要落下，此别不知再等多久才能再见，他一路强撑的隐忍在这一刹那尽数崩塌，再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君臣之分，脱口唤道：

    “晚儿。”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生我的气好吗？”

    乔晚的脚步倏地顿住。听他这般低声下气地恳求，她心头猛地一酸，指尖微颤，险些落下泪来。

    可旁边就是萧时安，如此一声低唤，更是让她进退两难。

    乔晚咬了咬牙，正欲转身打手势说些什么，萧时安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青紫交加的面孔。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晚晚何谈生不生气的？殿下对她而言，不过是路途上碰见的旧识罢了——见过便见过了，忘了便忘了，哪里值得费心生什么气？”他顿了顿，偏头看向身侧的乔晚，幽光沉沉，“晚儿，你说是不是？”

    车厢里骤然静了下来。

    乔晚猛地回头望向李承烨，只见他眼底残存的那一点微光，在萧时安话音落下的瞬间，碎裂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死寂。

    她心头像被狠狠刺了一下——不，不是的。

    乔晚刚要抬手比划，腕上却猛地传来一股剧痛，萧时安五指骤然收紧。

    她惶然转回头，只见萧时安微微俯首，那青紫的面孔在幽暗的光线里恍若鬼魅，阴鸷非常：“是、不、是？”

    乔晚吓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浑身冰凉。

    李承烨看着她沉默瑟缩的身影，等了又等，终究没能等来她一个手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压下，只余一片木然。

    原来方才那片刻动容，不过是他的错觉。

    她任由萧时安一句句将旧日情分碾作尘埃，连一句辩白都不曾有。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痴心妄想。

    她心里，果真无他。

    他的目光越过萧时安，落在乔晚的侧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如此……孤便不多留了。萧大人和……一路保重。”

    那一声“和”之后，终究是什么称呼也没能说出口。

    萧时安不再看他，转身重新牵起乔晚的手，温声道：“走吧。”

    车帘落下，缓缓斩断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事已至此，一路无言。

    马车在侯府门前缓缓停下时，日头已经西斜，将门前的石狮子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萧时安先行下车，回身伸出手来扶她。

    乔晚将手搭在他掌心里，扶着小腹下了车，鞋底落在青石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头望了一眼侯府的大门。

    不过离府数日，倒像是阔别了许久。

    “夫人！”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将她拉回神。跟随她多年的贴身丫鬟岁安从门内小跑着迎出来，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显然已经哭了不止一会儿。

    她跑到乔晚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嘴唇哆嗦了半天：“夫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乔晚看着岁安这副模样，心里泛上一阵暖意。

    她抬手抹去岁安脸上的眼泪，弯了弯嘴角，打了一串手势：我没事。有萧二公子护着我，一路上没什么危险。

    岁安愣了愣，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长身玉立的萧时安，喉间像是噎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萧时安的目光从岁安脸上淡淡掠过，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鱼贯入府。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将门外的天光与人声一并隔绝。

    门房的小厮低头哈腰地退到一旁，几个丫鬟远远地垂手立着，大气也不敢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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