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醉酒

《 娇入虎口，他夺了兄长的青梅 》 封面

    李承烨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他微微侧身，朝御座的方向颔首，声音平稳而克制：“父皇母后费心了。儿臣年纪尚轻，眼下只想专心政务，暂无心男女情事。”

    话说得滴水不漏，算是婉拒了。

    乔晚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那块被她咬了一口的狮子头，心里那根绷紧了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她暗暗舒了一口气。

    可松完那口气之后，那股熟悉的羞耻感便又涌了上来。她唾弃自己：乔晚，你这是做什么？他立不立太子妃，与你何干？你不过是萧时安的妾，你凭什么在心里偷偷松这口气？

    她抬起眼睫，目光越过满案的珍馐，越过推杯换盏的文武百官，有那么一瞬，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若是女子也能像男子一样三妻四妾，又不受道德谴责，那该多好。

    她竟然暗暗开始羡慕起男子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晚便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不是她这个身份该想的。

    皇上和皇后大约是怕百官拘谨，只象征性地用了几口菜便起身离席了。

    御驾一走，太和殿中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下来。

    官员们纷纷端着酒盏起身走动，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笑声和寒暄声此起彼伏，吃得看上去很是开心。

    乔晚却没有了多少胃口。

    她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落在面前的食案上，不敢四处乱看。

    可吃着吃着，她便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太烫了，落在她的侧脸上，让她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微微发烫。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抬起头来。

    果真是李承烨。

    他坐在皇子席的首位，手中的酒盏搁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没有与旁人交谈，也没有看殿中的歌舞丝竹，只是隔着满殿交错的光影，沉沉地望着她。

    那一瞬间，旁边的人好像都变成了虚无。

    那些说笑的官员、翩跹的舞姬、穿梭的宫人，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里一团团看不清面目的影子。

    这一方天地只剩他们两个人，隔着数步之遥，遥遥相望。

    乔晚首先回过神来。她猛地垂下头，眼眶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光。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茶盏，连眼皮都不敢抬，怕一抬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无数次谴责过自己的良心。人人都说她温柔良善，是顶好性子的姑娘，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坏得很。

    她明明配不上李承烨，明明没有任何资格觊觎他，可为什么偏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管不住自己的心？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乔晚浑身一僵，转过头去，正对上萧时安温柔的目光。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揉捏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

    另一只手抬起来，替她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鬓发，指尖顺势划过她的耳廓。

    “怎么又不开心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一套动作是做给谁看的，乔晚心里门清。

    可她又能如何呢？她能推开他的手吗？她能当着满殿文武的面给他难堪吗？她终究是什么都反抗不了，不是吗？

    乔晚顺从地低下头去，看上去很是乖巧可人。

    她的手安静地躺在萧时安的掌心里，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

    没过多久，萧时安便收回了手，继续替她夹菜，不时低声问她这道菜合不合口味、那道汤要不要再添一碗。

    每一筷子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乔晚一口一口地吃着，却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萧大人这一路为皇兄分忧，辛苦了。”

    乔晚和萧时安同时抬起头来，便见安王李承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席前。

    他手里举着一只夜光杯，笑盈盈地站着，眼周那一片青黑在近距离下看得更加分明。

    萧时安连忙起身，端起酒盏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利落恭敬，将手中的酒盏往前一递，语气周全：“二殿下言重了。为国分忧乃是份内之事，何谈辛苦。”

    宫中宴会的规矩是以吃饭为主，皇子们若没有特意点到哪位官员，旁人大可不必拘礼起身。

    否则几位王爷皇子每到一席便乌泱泱起来一大片，这场面反倒难看。

    故而乔晚只是重新低下头去，安安静静地夹着面前碟子里的一块桂花藕，没有跟着站起来。

    她听见安王轻轻地笑了一声，便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只精致的小酒壶，亲自替萧时安斟满了一杯，又抬手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亮出杯底，姿态潇洒利落。

    萧时安见状，便也抬手要将自己那杯酒喝下去。

    可酒杯刚举到唇边，安王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且慢。”安王笑盈盈地看着他，随即微微侧头，朝身旁的内侍递了个眼色。那内侍立刻会意，转身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只托盘，恭恭敬敬地举上前来。

    托盘上铺着一方明黄色的缎子，正中赫然摆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玉杯，杯身通透，一看便不是寻常器皿。

    “这杯是父皇赏下来的御酒，”安王语气随意，像，“萧大人一路奔波，须得用这杯才配得上。”

    萧时安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看着那只玉杯，又看了一眼安王那张笑容可掬的脸，沉默了一息，伸手接了过来。

    玉杯入手温润冰凉，杯中的酒液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中的那一瞬间，萧时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倏然，他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抬眼看向安王，嘴唇翕动了一下，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沙哑的“你”字。下一瞬，他的眼神便涣散了，萧时安整个人晃了两晃，便直挺挺地倒在了食案上。

    乔晚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僵在了席位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安王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朗声道：“萧大人醉了。你，你——”他随意点了几个侍立在殿外的内侍，“把萧大人扶到偏殿去歇着，好生照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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