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监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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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察司并不归于县衙，作为独立的部门，监察司自然有着独立的驻地，不过因为拱山县县域并不大，县中事务不多，两个衙门的规模都不算大，于是两个衙门被建在了一起，仅以一堵墙隔开。

    衙役带着季沉灵从二堂侧门走出，又向前走了一段，季沉灵这才在拐角处看到一道门户。

    衙役上前敲了敲门，门从另一侧打开，一个青衣男子从门口走出，腰间挎剑，眉头微蹙，他看向这名衙役，又看向衙役身后的季沉灵，声音有些疲惫：“是李长随？有何贵干？”

    原来这人并非衙役，而是魏县令的亲信，守在堂外随时听令，“长随”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身份。

    李长随亮出张巡检的令牌，道：“小人奉巡检大人命令，送此人到监察司。”男子确认过令牌便侧身放行，“进来吧，不过现在监察司三位队长正在大堂内议事，你们的事恐怕要先等等了。”

    李长随笑道：“理应如此，有劳了。”

    李长随对监察司衙门也是轻车熟路，入了这边侧门，便径直向着东边走去，拐了两个弯便到了一个小院中。

    季沉灵四下看去，只见小院地面青石铺就，青石上多有刻痕，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符文，聚拢阳气而祛除阴煞之气，让小院的温度比院外高出一些。

    进门右侧便是大堂，门口无人值守，唯有屋檐上的明镜熠熠生辉。

    李长随道：“小先生请在此稍候，张大人很快就过来。”说着，将腰牌递给季沉灵，季沉灵伸手接住他便转身离开了。

    “就把我扔这儿了？”季沉灵有些发懵，四下无人，只偶尔有一两句声音从正堂传来，季沉灵想了想，凑到了堂前，向里看去。

    半刻钟前，监察司大堂。

    “二位请看。”监察司共有三位队长，此刻都在场，为首的正是组织这次会议的陈信陈队长。他将一张桌子拖到大堂中央，桌上摆放着一盆清水，随即招呼另外两位队长一同查看。

    三位队长分别是一队队长陈信，四十三岁，如今是蕴灵境中期修为；二队长赵敏，二十七岁，蕴灵境前期；三队长曾林，三十岁，蕴灵境前期修为。

    赵敏与曾林闻言看向水盆，只见水盆中清水平静无波，清澈见底，没有半分异样。

    赵敏皱眉问道：“陈队长，这水似乎并无异常。”曾林则更直接一些，“陈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这水有什么问题？”

    陈信瞪了曾林一眼，严肃道：“这水看似没问题，但已经有十四名镇民饮用后出现四肢无力的症状，同时出现血管鼓胀，意识不清的现象。这事已经上报给张大人了，但你我三人也需早做准备。”

    赵敏眉头一挑，想到关键处，开口问道：“这水是从哪里来的？”曾林一听，也严肃起来了。

    陈信面色凝重，视线扫过二人，最后落在水盆上，“这水来自城东，最靠近拱山的那口井。”赵敏与曾林俱是一惊，“什么！？”

    拱山县境内共有两条明河一条暗河。

    一条红锈河，源头在赤绝山脉，河水过滤之后勉强能够灌溉，不能供人畜饮用。

    另一条河则是发源自拱山的醴濡河，源头便在东偏北的位置，因为名字太难写，民间管这条河叫猫奶河。

    红锈河自北向南，河道笔直，将拱山县分割成两半，而醴濡河则走势蜿蜒，滋润县城一侧大半土地，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

    暗河则与醴濡河同源，只是一路沿着拱山向南而去。

    最靠近拱山的水井出了问题，那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水源出了问题？如果水源出了问题，整个拱山县的饮水问题怎么处理？

    赵敏和曾林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发病的十四个，没发病的又有多少呢？

    “陈哥，张大人有说怎么办吗？”曾林一脸焦急，坐立难安，他昨天才巡视过城东！那时候可没有这个问题！

    陈信摇摇头道：“张大人和魏大人杨大人商讨去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只是派人下去通知了百姓这两天暂停打水。”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很是压抑。

    赵敏吐出一口气，“事关民生，一两天还好，久了恐怕会生出乱子。暗河的水有问题吗？”

    陈信道：“还在调查。”他突然抬头看向门外，“什么人！？”他一拍桌子，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门口，手掌抓向季沉灵的喉咙。

    季沉灵此时还没有走到门口，还在台阶上，就看到一只大手充塞视野，铺天盖地一般探来，季沉灵立时汗毛倒竖，蹬蹬噔连退数步，然而那只手越来越大，竟给他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既然避无可避，季沉灵果断开启龙鳞体硬接，龙鳞纹路勾连成片，季沉灵突然感觉身体变得灼热，眼前如同有一层薄雾被驱散，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这只大手并非真实，而是灵力造成的幻象？”

    季沉灵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变化，那塞满他视野的大手展现出它的真实面貌，原来只是一只灵力凝聚出的大手。

    季沉灵愣了愣，立刻被大手捏住，陈信显出身形，手掌捏在了他的脖子上。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能看出名堂来并不代表季沉灵有对抗的能力。

    看出招法虚实只是高手对抗的基本功。

    陈信面色冷峻，将季沉灵拉到身前，此时，赵敏和曾林才来到门口，赵敏声音冰冷，斥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此有何目的？！”

    季沉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陈信的手劲一点没收，若非季沉灵开着龙鳞体，此时已经被捏死了，他只能双手握在陈信手腕，拼命挣扎。

    张巡检的腰牌掉在地上，陈信皱了眉，没动，赵敏看了一眼，曾林眼快手快，已经捡了起来，立刻睁大眼睛，喊道：“陈哥快松手！他有张大人的腰牌！”

    “张大人的腰牌？你是何人，既然持有腰牌为何在门口偷听？”陈信瞥了一眼，确认了腰牌的真实性，但只是稍稍放松，并未松手，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捏死的架势。

    季沉灵大口呼吸，“是，是张巡检让我过来的，他说，他马上过来，让我在这里等着。”赵敏走上前来，问道：“是谁带你来的？”

    季沉灵喘了一会儿，呼吸很快恢复平稳，“是李长随带我来的，不信你们去问开门的那个大哥。”

    赵敏转身就走，不过几个眨眼便回来了，她冲陈信点了点头，陈信这才将季沉灵放了下来。

    “三位，我是奉十五皇子命令，来这边做巡查使的。”季沉灵揉了揉脖子，终于说出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却招来三人的嗤笑。

    “虽然我们也是巡查使，但谁不知道巡查使在朝廷九品之中根本不入流？还十五皇子命令，你怎么不说是皇帝命令？”

    赵敏极为厌烦这种人，她相貌出众，在成为巡查使前便经常遇到这种拉虎皮扯大旗的人，没想到都做到队长了还能遇到，她不禁露出鄙夷之色。

    季沉灵愕然，我是说真的啊！但现在却是没有证据，他只好说道：“有十五皇子的手谕，已经交给......”季沉灵顿了顿，交给了谁？县衙里的三个人他都不认识啊！他只知道有一个人拿了手谕布帛，但是谁拿的，他也不知道。

    “老弟，别说了，打脸。”曾林拍了拍季沉灵的肩膀，“就算你不说十五皇子，就凭你拿着张大人的腰牌，我们也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的。”

    季沉灵无可奈何，但又拿不出证据，心中憋屈，只好闭嘴。

    陈信冷哼一声，“这些都不是你偷听的理由。”

    季沉灵默然，只好道歉：“抱歉，我只是听到里面有声音，没忍住凑近了一点。”李长随是说过的，让自己在原地等着，是自己贸然靠近，这才引发后面的事态，怪不了别人。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这时，张巡检因为在县衙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已经回了监察司，他一进来便看到四个人站在大堂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大人！”三人齐齐回头行礼，季沉灵赶忙跟着行礼，顺便看了一眼，确定不是这人拿走的手谕，不由有些失望。

    “你们也在研究这水？”张巡检走入大堂，一眼便看到桌上的水盆，“看出什么没有？”

    四人跟在张巡检身后，一起进了大堂，三名队长闻言，都是摇头，陈信叹了口气，“属下三人眼拙，都没有看出问题。”

    季沉灵听他们说话，好奇地看向水盆，他的龙鳞体还未散去，视野依然清晰，于是他的目光落在水盆中时，还真被他看出了异样，“咦？”

    张巡检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季沉灵惊讶的表情，顿时来了兴致，“你叫季沉灵对吧？你看到了什么？”

    季沉灵迟疑了一下，“回大人，属下想靠近一些看看。”

    张巡检轻笑一声，点头应允。

    季沉灵上前查看水盆，在他的视野里，这水虽然清澈，但其中却有极细小的黑点沉浮，靠近了再看才看清，那竟是许多小虫子，蜷缩在一起，似在沉睡。

    季沉灵将所见如实说出，立刻便遭到赵敏的嗤笑。

    张巡检眉头一皱，“赵队长，你似乎对季沉灵有偏见？”赵敏赶忙解释道：“回大人，这位，季沉灵，方才说自己是奉十五皇子谕令来此，因此属下觉得，此人谎话连篇，言辞并不可信。”

    张巡检哈哈大笑：“季沉灵所言属实，十五皇子手谕就在本官手中，赵队长，你误会他了！”

    陈信微微皱眉，曾林直接瞪大了眼睛，“竟是真的！”

    赵敏神色一变，但她也是讲理的人，既然错了，便要道歉，她直接转身，对着季沉灵弯腰鞠躬，“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

    季沉灵手足无措，讷讷道：“没关系，说清楚就好了。”赵敏直起身，耳根微红，站到了一边。

    张巡检脸带笑意，看向季沉灵时却严肃起来，“事关重大，不可妄言！你可有办法让那虫子显形？”

    季沉灵顿感压力，只好硬着头皮道：“属下试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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