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游湖

《 替身白月光掉马后，世子失控了 》 封面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十年前，容华安写给他的亲笔信。

    信中写着：容临风勾结外敌，致使粮草被劫，容穆峰所率军队因粮草不足被困山中，速去救援。

    他瘫坐在椅子上，“闻大人既已知晓，何必还要多问？”

    闻昭冷了脸。她站起身，走到赵天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容华安斩杀幼子，是不是容穆青逼的？”

    赵天成面如死灰：“容老将军本欲将此事瞒下，命老夫率军去支援。可此事却被穆青王爷知晓，他逼容老将军亲自处决了容临风。”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大战在即，若此事爆出，军心必然不稳，穆青王爷就瞒了下来。老夫也因支援有功，侥幸得了军功。”

    闻昭握紧了手。原来如此。容穆青为稳军心将此事压下，却不想这份恩情在容华安心里成了恨。

    她步步紧逼：“所以容华安怀恨在心，在容穆青班师途中，勾结北蛮人伏击了他？”

    “怎么可能！”赵天成猛地抬头，眼珠瞪得滚圆，“容老将军对北蛮人恨之入骨，他怎会勾结北蛮？他，他不可能……”

    闻昭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堂中安静得只剩下赵天成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赵天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干涩的试探：“闻大人的旧友是明珠县主吧？”

    闻昭没有回答。她将那封信收回袖中，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恢复了疏离的笑意。

    “赵大人，今日之事，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

    她顿了顿，笑意变冷。

    “这封信呈的就是陛下案前了。”

    赵天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撑着扶手慢慢坐直，朝闻昭郑重地行了一礼。

    “下官，明白。”

    “闻大人还有何事想知道，下官这次一定知无不言。”

    闻昭笑了笑，“事情倒是没有，只是之前听闻因着小孩子打闹之事，明珠县主被罚了绣花……”

    赵天成的冷汗又落了下来。

    “孽子不懂事，下官也罚他绣花，让他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闻昭的心情舒畅许多，“如此甚好。”

    从司马府出来后，闻昭就回了城南小院。

    今日收获颇丰，她需要好好理一理。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将之前买的两块玉料放在桌上，拿出刻刀小心地刻起了平安扣。

    玉料在手中翻转。

    她的思绪也在翻转。

    赵天成此人畏缩圆滑，所言未必全真。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容华安确实怨恨容穆青，而赵天成也的确因此事得了利。

    宋怀谦那边，底细未明。文书旧吏容珩在查，还需时间。宋玉黎今日喊出的那两个时间，倒是十分凑巧。

    也许，从宋易之入手，会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来人。”

    暗卫应声而来。

    “给宋易之送张邀请函。就说闻昭明日邀他游湖。”

    “是。”

    暗卫领命退下。院子里重归安静。闻昭低下头，继续刻手中的平安扣。

    刻了一阵，她停下来，将玉料举到光下看了看。

    ……好像有点丑。

    罢了，重在心意。

    锦州的冬天一向干燥，今日却罕见地下起了雨，雨丝细密，落在江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宋易之撑着伞候在九璋江畔。江边泊着几艘画舫，船篷被雨水洗得发亮。

    闻昭昨日大闹州牧府，今日便来约他游湖。宋易之心里清楚，这邀约绝非好意。

    可她是京官，他不敢不应。

    也罢，横竖闲着也是闲着，他转头就给容珩递了个消息。心想：送上门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暮色四合，雨势渐小，天色将暗未暗之际，闻昭才姗姗来迟。画舫上已陆续亮起了灯，灯火倒映在江面上，随波光碎成一片。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袄裙，梳了女子发髻，髻间只簪了一支素玉簪子。她撑着油纸伞，脚步轻盈地走来，裙摆在雨幕里轻轻摇曳，藕荷色的衣料被雨雾润得愈发柔和。

    宋易之脑子里只冒出三个字——美人计。

    闻昭出门时本不是这副打扮。她照旧穿着那身青黑常服，系了玄色腰封，被月娘撞见，硬是拦了下来。

    “主子，你这身装扮，不像是邀人游湖，倒像是去提审犯人。”

    闻昭觉得她说得颇有几分道理，便任由她摆弄了一番。

    “宋公子。”闻昭走到近前，微微一笑，“多谢你肯赏脸。”

    宋易之被那笑容晃了一下，回过神来，拱手道：“闻大……闻姑娘。”

    闻昭早已经包下了一艘小画舫。

    船娘在船头撑篙，画舫缓缓离岸，江风拂过，带来一股混着水汽的凉意。

    船舱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矮几，案上熏着香炉，炉中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起，又被江风吹散。

    矮几上放着一把酒壶、一把茶壶，两只杯盏，釉色温润。

    闻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给宋易之倒了一杯酒。

    “听闻宋公子文采斐然，今天细雨朦胧，江上风景甚美，不知可有幸听宋公子吟诗一首？”

    宋易之看了一眼窗外。江上已经起了雾，白茫茫一片，朦朦胧胧，连对岸的灯火都看不清了。他嘴角抽了抽，“闻姑娘有话直说，莫要这般折煞我。”

    闻昭笑道：“宋公子不必紧张，听闻宋公子棋艺高超，不若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宋易之眼睛一亮。他平生爱酒，爱棋，爱风雅。他的棋艺在锦州年轻一辈少有对手，平日里大家怕输都不爱同他下棋。

    “闻姑娘请。”

    闻昭命人换上棋盘。棋盘是檀木所制，棋子触手生温。她指尖拈起一枚白棋，微微欠身，“宋公子先请。”

    宋易之也不客气，将黑棋落在棋盘之上。一来一往，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香炉之中，青烟缭绕。宋易之的黑棋渐渐占了上风，将白棋逼入险境。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间浮起几分悠闲。

    闻昭不紧不慢地落下白棋，缓缓开口：“听闻十八年前，锦州和北蛮打了一战，当时锦州便如我今日这般，腹背受敌。”

    宋易之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落下一子，笑道：“闻姑娘棋艺卓绝，宋某不过侥幸占了几分先机罢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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