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少奶奶

《 绸缎女掌柜她重振名门 》 封面

    青溪镇地方小，流言穿的比河风快。

    关于崔大的闲话起了一波又一波，最开始大家关心崔大和云锦堂的纷争，后来谈到崔记的布，再后来更关心崔大的家务事。

    崔大找上门收债那天，刘晓芬正在送行，没赶上热闹，那叫一个悔。回来后专门请些人来家里打牙撂嘴，等到后面谈到了崔大的外室，更是把所有版本都集齐了。

    这日，刘晓芬来云锦堂给她男人扯棉布。说是来扯棉布，姜清秋更觉得她像是来聊闲的。

    “听说崔大最初从染坊回去，他夫人要把他口袋里的铜板都给搜干净，一个子儿都不给他留。”

    “真有这么夸张？”

    姜清秋也好奇这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但这些八卦的细枝末节，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刘晓芬，这位出了名的爱打听。

    “当然，这能管得住就怪了，”刘晓芬斜倚在柜台边，“崔大欠些外账不就行了？他前天在外面悄悄赌，赢了一大笔。但是这笔钱，他没还债，拿去消费了。”

    刘晓芬睨了一眼姜清秋，看姜清秋专注听她讲话，满意点点头，又继续说，

    “镇西那边，有人见过一个不是咱们镇上的姑娘，估计是搬来的，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和人打招呼。”

    姜清秋支着下颌，配合道，“你的意思是，这姑娘是崔大的外室？但无凭无证的，万一毁人清白不太好吧？”

    “崔记的人传出来的，他们老板娘自己亲口说的。”

    “崔大媳妇怎么不自己去找呢？”

    姜清秋有点奇怪。

    “你以为她不想？她是没找到证据。”刘晓芬老神在在，“她也找不到人，崔大夫人多要脸，没证据的事能找上门？就算去了也没人给她开门。崔大很精明的，又不缺手段，这两天家都不回了。”

    “哦，没凭没据的，人家就是个独居的寡妇呢？”

    “……”刘晓芬被这话一噎，“我不跟你说了，把我的棉布给我，我走了。”

    ……

    水生嘴边被急起了一圈燎泡。

    原因是福源布庄的货又降价了。本来马掌柜在门前放了块木板，上面写着“特惠促销，全场八折”，后来用刷子将八划掉改成七，还直接挂出价目表。

    七折！

    买一匹送半尺！

    散客不懂料子，只看价格，口口相传，一窝蜂往福源布庄挤，连云锦堂的老客都被拉走好些。

    水生每天在福源布庄那条街上晃悠，看着人进人出，回来就给姜清秋比划。

    上个月来云锦堂买布的穿深黄布色的老顾客去了，镇上又有哪个大主顾去了。

    姜清秋知道水生什么时候回来，每次都先把热水倒上，等水生回来的时候，刚好凉了。

    “不着急，他开业都没搞过这么大的活动，这次肯定大出血，又不是白送。”

    水生今天反常地没喝，估计是因为太生气了，快速打了手势。

    意思是，咱们也降价格。

    “没什么好降的，本来店里定价就不高，我降一文，他就降两文。”

    姜清秋算过，福源布庄一开始只是八折促销，姜清秋算过，一个月按照客流量顶多赚个员工钱，也不知道福源图什么。

    但是崔大失利后，福源再降一成，可以说得上入是不敷出。

    福源布庄在烧钱。

    水生听姜清秋的话，但还是气不过，乖乖喝了茶，第二天还是接着去蹲守。

    云锦堂的客流量下降了不少，账簿上的数据就能体现出来，姜清秋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不能效仿福源降价，降价就等于把利润降下去了，正中他们下怀。

    姜清秋思来想去，决定去街对面的粮油店找李齐荟，给她钱，托她去福源布庄扯几身布。

    “不成，我扯一身就成，自己穿的自己买呗，那送的布就给你。”

    李齐荟说什么也不肯收姜清秋递过去的钱。

    “收下吧，这钱可不是白拿的。买回来的布缩水起球不，会褪色不，我都等着你和我讲呢。”姜清秋想把银子塞进李齐荟的手里，“你帮我做事，没有自掏腰包的事。”

    “姜掌柜，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早就看那匹死马不顺眼了，我这次去就当为咱们石岭街的街坊验验货。”

    “那更不行了，”姜清秋一笑，“替咱们街坊验货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掏钱呢，你就收着吧。如果福源的布不好，到时候还得让你在街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呢。”

    “我马上去买，公道话你不用嘱咐，我这张嘴直来直去的，什么时候闲过？你要不要买点米走？我去叫我家那人来。”

    李齐荟的手在旁边帕子上擦了一下，终于接了银子，她也不磨蹭，准备换个外套就去买。

    “我家柴米油盐是陈嫂在管，我回头问一下陈嫂，如果需要就来买。”

    姜清秋还在讲话的时候，水生从云锦堂的方向跑过来，呜呜啊啊的比划。

    一看就是店里有啥事，李齐荟也就没说什么客套话。

    李齐荟估着姜清秋给她的银子，买了三套不同的布料。

    拿给姜清秋看后，李齐荟说她自己穿不过来，两套能换过去换过来就成，留给了姜清秋一身布。

    姜清秋摸过福源的布料，手感偏硬，经纬稀松，色泽浮在表面，下水洗两遍就得褪。

    看来福源这批货，十匹里有八匹是浮染，另外两匹的经纬密度比她铺子里最便宜的素罗还稀。

    这样的料子卖这个价，除非染布和织造两道工序都压到了成本以下，否则连本都回不来。

    第二天下午，机会来了。

    姜清秋铺子里来了个老主顾，是镇上富人家任家的大儿媳，少奶奶，姓周名茜。

    周茜一直很欣赏姜清秋，人聪明会处事。

    她还是个内行人，每次挑料子，手一捏布的边缘就知道经纬密不密，眼睛更是毒辣，不入眼的料子不会买，买东西利索又爽快。

    “少奶奶今日得空来啦？上个月订的那件石榴红成衣穿着怎么样？”

    “哦，你说那件成衣啊，做的还可以。这新进的料子比上批紧密多了。”

    周少奶奶熟悉地往东边绸缎柜台走，在柜台前站定，随手翻翻新到的秋料，手里动作不急不重。

    不满意的料还原放好，满意的就把料子先翻过来，折个角。

    “少奶奶的眼力好，这批是老师傅织出来的，特地多排了几十根织线呢。”

    姜清秋站到周茜身旁，介绍这批料子为什么好点。

    “怪不得，这匹素罗还有那匹折起来的宝石绿都给我裁一身，”周茜分别指了料子，“后面我让丫鬟来取。”

    姜清秋应下，利落的将料子抽出来，放在一块儿，不急着现场弄。

    周茜又扫了一边货架，目光落在一件稍远一点的银红色软烟罗上，好像有点纠结。

    姜清秋顺着周茜的眼光看过去，快步将这件软烟罗抽出来，铺开给周茜细看。

    “少奶奶年纪小，银红色又不显老，还提气色，三多纹的寓意也吉祥，”姜清秋将软烟罗对着光抖了抖，“梅格暗纹也清晰立体。”

    周茜看见软烟罗的暗纹在阳光下隐隐流转，还有点变色感。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拂过面料，满意点头。

    “这霞影纱用的绞经工艺吧？摸着还挺结实，这个我也要。”

    “好勒，都给您收起来，你回去之后随时叫丫鬟来取，”姜清秋把三匹垒在一起，“我这个月买的新茶，少奶奶得闲上楼尝尝？”

    周茜和勾夫人一样，有时来云锦堂不光是为了买布，更是找个解乏的人。

    周茜的娘家不在青溪镇，一个外来媳妇在深宅里面哪里有几个贴心置腹的人呢？

    姜清秋听了这些烦心事既能开解引导，嘴有管的严，从不外露。

    这些贵夫人自然喜爱。

    所以姜清秋会随口问一嘴喝不喝茶。

    “还是姜掌柜这里舒坦，每次来都能喝到好茶，”周茜边说边往楼上走，“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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