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尴尬收场

《 绸缎女掌柜她重振名门 》 封面

    “老方子染不出来这个色，要么换染料，要么火候没把握住。”人群中有个懂行的，在那里使劲分析，“按理，崔老板开了这么久的染坊，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不等崔大狡辩，姜清秋已经从第三匹布里面找到更严重的问题。

    布匹边缘有两处短线，经线崩了两股，纬线松了一指宽。

    这种布一洗就会成铁匠媳妇胡娘子让换的布那样，这应该不是运输途中造成的，而是上机时拉力不均，因为瑕疵处在里面。

    “崔老板，这种瑕疵染布一染深色就全部露出来了，之前崔记还能用浆料遮掩，现在呢？”

    姜清秋将断线往崔大的方向转了转，让阳光直直照在瑕疵上。

    崔大的嘴唇动了动，他靠染坊发家，肯定是懂行的，现在心里已经把负责人骂了好几遍。

    他作为崔记老板，注意力全在拓宽渠道上了，对品质问题太久不上心。

    崔大更是知道，今天姜清秋当面找到瑕疵布对崔记的负面影响有多大，他不想毁了崔记，告诫自己忍下。

    他身后的伙计抱着手里还没拿出去的布匹往后藏。

    “想不到姜掌柜验货这么仔细，”崔大收起语气里的轻蔑，多了几分客气，“以后崔记出货都这么办。”

    “行，桌子上这几匹没问题的货我都收下。货到付款，当面验货，验出瑕疵，原样退回。”姜清秋的话明明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抵住崔大的喉咙，“今日崔老板定的规矩，大家伙儿都听到了。以后甭管哪家铺子或者染坊，都得学习一下。你说是吧？崔老板。”

    崔大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来之前的幻想全部被打破了。

    他本是来立规矩的，但现在被钉在柱子上的人是他自己。

    方桌上放着的瑕疵布匹，在太阳下明晃晃的晒着，崔记的名誉也像这样摊开曝晒。

    更令他难堪的是，周围的闲言碎语又像昨日一样钻进他脑子里。

    “姜掌柜验货这么严格，咱们以后买布更放心了！”

    “可不是，前几日有人洗了几次，布出问题了还来换了好布。”

    “谁啊？”

    “我知道，铁匠铺那家，胡娘子一顿夸。”

    “那福源布庄...”

    崔大咬咬牙，挥手让伙计把布匹和账簿重新装上骡车，就要坐上车。

    “下回崔记忙不过来，麻烦提前和我说一声，”姜清秋语气随意，像是忽然想起来，“我可以找别家染，福源的单子再急，也得讲个先来后到。”

    崔大身形一僵，劈手甩下去，力道大得像是在发泄。骡子吃痛，猛地往前一蹿，车辕哐当一声撞在石板缝上，车身跟着晃了两晃。

    这场热闹是崔大挑起来的，但收场的方式不是他选的。

    云锦堂门口的方桌和长凳还没撤，街坊们已经三三两两围了过来，看热闹的劲头还没散干净，有几个姜清秋熟悉的更是跨坐到凳子上。

    陈嫂确定姜清秋已经解决了崔大这个麻烦，专门找到站在大堂后的赵大娘，让她出去凑热闹了。

    赵大娘牵着琳琳从铺子里走出来，在长凳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后院时轻松了许多。

    粮油铺李齐荟见她出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大的空位。

    旁人瞅见昨天的苦主来了，七嘴八舌的和赵大娘搭话。

    赵大娘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谁提问就一个一个回过去，话里话外贬低崔大。

    姜清秋指挥着水生把布匹搬进去，放在合适位置，看见桌子周边坐满了八卦人，不由发笑。

    “要不要给大家伙儿倒杯茶呀？刚买了新茶，大家都来尝尝好不好。”

    “听会儿就要去煮午饭了，”粮铺大姐把手撑在桌子上，朝姜清秋比拇指，“你刚刚那手验布真利索啊。”

    粮铺那对夫妻是近几年才从别处回来经营的。大姐姓李，无论是生意还是为人都比较豪爽，不拘小节，说话更是口直心快，仗义执言，也因此得罪过几名顾客。

    姜清秋还是从屋里桌上端出茶盘，拿出先前泡的一壶凤凰水仙，现在已经温热了，从茶盘里面翻出几只干净茶杯，给李齐荟倒了杯茶。

    “多看几回就熟了，像天天舀米，手一抓就知道是新米陈米，一个道理。”姜清秋把茶杯推过去，“喝杯茶，李齐荟刚才站了那么久，润润嗓子。”

    姜清秋又把水杯依次排开，都倒满茶水，让谁想喝自取就行。

    “崔大的脸比我家的锅底还黑，可把我看爽了。”

    “灰溜溜回去那样，我要回去和我夫人讲上一个小时。”

    “我瞧着崔大那脸色，比他那几匹被退回去的布还难看。布上的色差是一边深一边浅，他脸上的色差是青一阵白一阵。”

    说完这人自己先笑了，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笑出声来。

    姜清秋让水生去后厨把陈嫂早上做的那碟南瓜饼端出来，又把茶壶续满热水。

    旁人连忙说，不用这么客气。

    姜清秋说道，“下酒要点花生米，聊闲也得要点水来润润嘴，站了这么久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众人顿时咧开嘴发笑，八卦心到了极点，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

    从崔大本人聊到崔家，再从崔家又聊回崔大，把崔大身上的事情抖搂个遍。

    姜清秋以前就知道一些杂事儿，但像这样大家在一块儿，七嘴八舌，能把事情能拼凑在一块儿的经历少之又少。

    “崔大好像养了个外室，你们知道吗？”

    姜清秋听见这句话，眼神有意无意落在说话人脸上。

    不认识，但是个面熟的，估计不是在这里信口开河。

    “真的假的？”

    “崔大家里有个母老虎，还敢养外室？”

    “有点风声，现在大家都在八卦，如果不是事实，就当我顺嘴说一句咯。”

    粮油铺老板娘李齐荟站起身，把长凳推开，说了句，“我真要回去做饭了，崔大要是还敢来，下次我第一个给姜掌柜当证人。”

    说完，匆匆往粮油铺走去，生怕晚了饭点。

    其他人看看日头，纷纷道别，也陆陆续续散了。

    姜清秋笑着一一道别，招呼着下次有空再聚。又和水生一起收桌椅，方桌上还剩几只空茶杯，茶渍在桌面上亮晃晃的。

    姜清秋把茶杯收进托盘，拿抹布把桌面擦干净。

    水生把最后一条长凳搬回后院，回来时手里举着一枚铜板，是他从方桌底下捡起来的，大概是哪个街坊不小心掉落的。

    姜清秋接过铜板放在柜台上的小碟子里，说：“先搁着，等明天有人来找再还回去。走吧，陈嫂做好午饭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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