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建教

《 我在末日盖房子 》 封面

    饿久了的人们见到食物就两眼放光，看到那些“赃物”，有一个人率先冲上去哄抢。其他人见状生怕慢半拍就没有东西吃，纷纷冲上前，即使沃格、伯克利和一些尚存理智的人拼命阻拦也无济于事。

    场面乱作一团。尼克斯和波菲里奥想趁机逃脱，却未能如愿，被愤怒的人群狠狠按在地上殴打……

    积压多日的愤怒、悲伤和痛苦，在这一天彻底爆发。

    等到混乱散去，人们恢复悲哀的平静，地上只剩两具尸体。他们的同伙洛奇下落不明，人们找遍了教堂都没有找到，恐怕是发现风声不对偷偷溜走了。

    讽刺的是，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尼克斯，在修女被众人指责的那天，和沃格一起站在维护修女的那一边。

    沃格和伯克利等人沉默地看着地上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心照不宣地将尸体抬到教堂旁边的墓地埋葬。其他人不想多看一眼，转身离去，只剩一个虔诚的老妇人还在低声念悼词。沃格和伯克利茫然地目视刚填好的土堆，紧紧依偎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亲爱的……到底为什么？”

    两行清亮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

    “我以为……我以为揪出罪魁祸首，让人们有了发泄的对象，情况会变好……我以为这样可以减少人们的绝望……只要让人们审判他们，再合理分配被偷走的物资，大家还会和以前一样友善、团结……但是为什么……”

    眼泪从眼眶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明明没有想要他们的命！”

    伯克利没有回答，也默默流下两行泪，只是紧紧握着沃格的手。

    沃格不知道，他的设想只能建立在社会秩序尚存的基础上。如今道德和法律不复存在，人们心中的秩序也早已崩塌，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还有几个人会遵守失去约束力的秩序呢？

    夫妻二人回到房间。一整天，他们只喝了水，一口饭都没有吃，早已虚弱不堪。就在他们打算在饥饿中捱过这个夜晚时，房门被敲响了。

    伯克利打开门，门前是一个妇人。妇人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摊开一看，是几根看上去惨兮兮的南瓜苗和两颗小南瓜。

    “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抢到，这是我抢的！”妇人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都看在眼里。这个收下吧，很好吃的！”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妇人就把包裹塞进伯克利怀里，一溜烟没影了。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尽管伯克利百般推辞，沃格还是坚持让她吃掉大部分食物，自己只喝了汤，在伯克利强烈要求下尝了两口，理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伯克利摸着隆起的腹部，忧心忡忡地对沃格说：

    “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让这个孩子出生？”

    这个问题，在这段绝望的日子里不止一次浮现在二人脑海中，他们却默契地未曾提起。他们害怕一旦提起，尖锐的现实会将他们刺得遍体鳞伤。

    他们怎么会不清楚呢？尽管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幻想或许这次灾难没那么糟糕，很快就会有政府或者什么人来拯救他们……但幻想终究是幻想，破灭的世界里没有希望存在的迹象。救援什么时候会到来？几乎不可能是明天，那么也许是几个月后、一年后或者三年、五年后？

    到那个时候，他们还活着吗？

    正是因为太明白这个孩子不该在这时候出生，现实才更加残酷。没有医院，没有设备和医生，他们连堕胎手术都做不了。就算一切备齐，伯克利怀胎已七个多月，堕胎风险巨大，一旦失败便是一尸两命。

    堕胎的路被堵死，唯一的出路就是将孩子生下，让毫无自保能力的无知幼童直面这个残忍血腥的世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绝境之中，这位准母亲为了尚未出世的孩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智慧。

    “沃格……亲爱的。既然世界已经失去秩序，我们来建立全新的秩序吧！”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绝望并没有停止蔓延。那些因坚守道德底线而未参与争抢的虔诚的信徒，终于意识到信仰的主早就放弃了他们，因为抛弃底线的人反而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和活下去的机会。饥肠辘辘的人们一生不曾逾越道德界限，如今却都学会了偷和抢，尼克斯等人偷走的蔬菜早已被瓜分殆尽，撑不了多久。他们的墓穴不知被谁挖开，只为了那一点还算新鲜的蛋白质可以安抚被灼烧的肠胃。

    高耸的十字架上，耶稣依旧闭目垂头，平静地为众生赎罪。但在他之下，除了一位虔诚的老妇人，已经再无人祷告。

    第七天早上。

    沃格煞有介事地换上一身被单做成的白袍，站在讲台之上。但没人看他——人人都在思考今天如何活下去，正殿中零散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怪异的人。

    沃格仰头，最后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耶稣像。彩窗透出的阳光从背后洒在十字架上，沃格看不清他的脸。

    神啊！高高在上的神！低垂的目光永远都不是怜悯，只是对蝼蚁般的芸芸众生的轻蔑！

    他猛地伸手，用力一推。

    十字架摇晃两下，轰然倒塌，狠狠砸在教堂的地面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溅起满室烟尘。

    待烟尘散去，所有人的目光终于都集中在罪魁祸首沃格的身上。

    沃格踏上早已准备好的垫脚石，站在最中央的讲桌上，俯视着尚不清楚情况的众人。现在，他的视线终于和被推到前的耶稣像同一高度。

    原来从高处俯视众生……是这种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以洪亮的声音高声说道：

    “诸位！我知道大家可能很难接受，但就在昨夜，神明在梦中给予了我启示。这位神明并不是上帝，祂自称为光明之神。如诸位所见，天使的号角带来末日和毁灭，唯独为诺亚方舟指引航向的白鸽，会带领人类走向新生！”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3687/10854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