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威胁

《 金砚 》 封面

    孟氏见王素柯尴尬为难，就知道她们此行来者不善，便也不再客气。

    反正，她去了程家两回，王素柯也没给她好脸色，骂的着实难听。

    “哼，王夫人若张不开口，那就先回去，先学学怎么说话。我郑家可不是你闯进来又装哑巴的地方。”

    话虽不中听，但也能听的进去，王素柯王素柯反倒不尴尬了。

    想想丈夫的前程，想想女儿的大好姻缘，瞬间充满斗志。

    她道：“听闻郑大人服丧期满，即将官复原职，真是恭喜郑大人和夫人了。”

    孟氏懒得与她们虚以为蛇，直接开门见山：“王氏，闲话少说，就说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我丑话说在前面，想让裴明砚嫁进郑家，绝无可能。檀儿早就定了亲事，是你的妹妹王素舟的女儿宋云微。

    若想给檀儿做妾……”

    她暼了一眼裴明砚，生得倒是天资绝色，可惜隔着陈年宿怨，为人又心术不正，“只怕裴姑娘心高气傲，未必肯愿意呢。”

    王素柯含笑道：“孟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我们程家虽然落魄了，让阿砚跟着我们吃尽苦头。可阿砚到底是将军之女，哪有给人做妾的道理。不然，百年之后，我如何有脸去见她的父母。

    她又提起宋云微：“云微又是我娘家侄女，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做断她她姻缘的恶事。”

    孟氏冷哼，王素柯今日倒是装的人模狗样，没有口吐莲花。

    早两次去程家，王素柯能这么深明大义，何至于闹的不欢而散，两相交恶。

    不管私奔是谁的主意，裴明砚蛊惑的也好，已然不重要。

    裴明砚能在双窝岭土匪窝替郑青檀挡下两刀，可见心里是有他的，是比裴明砚的命还要重要。

    她是愿意给裴明砚一笔补偿的，五千两银子，足见她的诚意。

    正要开口，就听见王素柯话音一转，提到程望谨。

    “我丈夫程望谨任万柳县县尉十七年，这十七年里，他勤勤恳恳，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修水利，重民生，剿恶匪。

    这十七年里，万柳县从未有过旱灾，未有过水患，未发生过流民暴乱，百姓年年丰收，安居乐业。还望郑大人多多提拔。

    等回到金陵之后，待郑公子与云微大婚之日，我与阿砚必定奉上厚礼，谢郑大人提拔之恩。”

    孟氏如当头棒喝，不谈亲事，原来是要给程望谨谋官职啊，谋的还是京城的官。

    “我一个妇道人家，可做不了朝廷的主。再说了，程大人功勋卓著，百姓年年丰收，若让程大人高升了去，往后百姓收成不好，日子也过的不好，那不就是郑大人之过错。哪里敢呢。”

    王素柯被臊的脸色涨红，竟不知如何作答，求救似的看向裴明砚。

    裴明砚眉目沉敛，面色安然，“既然孟夫人做不了主，那就问问能做主的郑大人。他贵为吏部尚书，掌官员任用。

    虽说现在休官回乡，可丧期将满，郑大人又颇受陛下重要，万一陛下赏他官复原职……”

    话点到为止，裴明砚没再说下去，而是垂下眸子，把玩系在腰间的玉佩。

    玉摸在掌心，莹白温润，腻如凝脂。

    不经意间，又将玉佩转了个面，硕大的赵字落在掌心之上，又坠入孟氏的眼睛里。

    这是赵家的玉佩。

    孟氏看的胆战心惊，转瞬间就目露凶光。

    裴明砚手里捏着赵家的玉佩，嘴里谈的是郑修瑜的官复原职。

    可赵家哪里希望郑修瑜官复原职！

    三年前，就是赵临澈指使御史台弹劾，将郑修瑜逼到休官回乡。

    而赵家之所以咄咄逼人，除了因为郑修瑜不愿意旗帜鲜明的支持太子，还有一个原因，是吏部侍郎梁仲绥是梁国公赵宥的妻弟，欲取而代之。

    这是威胁。

    孟氏腾地起身，怒气冲冲，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压下怒气，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麻烦二位稍等，我去问过郑大人的意思。”

    进了内院，孟氏就把王素柯提的要求告诉郑修瑜。

    郑修瑜却一点不恼，反倒痛快许多，咬了一口肉饼，又喝了一大口羊肉汤。

    “能提要求就是好事情，总比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好。依我看，这应当是王素柯和裴明砚自作主张的决定，程望谨是不知情的。”

    孟氏疑惑：“为何这么说？就不能是程望谨想谋高位，又沽名钓誉，故意把妻子和外甥女推出来打前锋？”

    郑修瑜捋了下巴上的山羊胡，心情莫名的愉悦：“二十一年前，程氏一族两万余人，就是赵临澈奉命监斩。整个程氏一脉，只活了程望谨兄妹四人。这还是程望舒护驾有功，陛下格外开恩，不然他们程氏早就绝种了。

    程望谨要是知道，他的妻子靠屠他全族的刽子手为他图谋官位，大概会觉得愧对祖宗，以死谢罪，想想都觉得有趣。”

    他突然眸子一冷，大手一挥：“那就成全他吧。”

    只要他能官复原职，就能将程望谨调到金陵，反正六品以下官员任用，不需陛下御批。

    等程望谨入了金陵，拿着绶带、官印入职，再告诉他升官实情，就且等着他羞愤自尽吧。

    孟氏回了偏厅，比离开时高兴不少，步子都轻快许多。

    走到王素柯跟前，她特意停下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王素柯，眸子里盛满了怜悯。

    王素柯欲起身，孟氏又嗤笑一声，坐回主位，爽快地答应了王素柯的要求。

    “你们的要求，郑大人同意了。”但她又怕裴明砚在背后使绊子，补充道：“只要郑大人回京，能顺利官复原职，就会将程大人调往金陵任职。”

    这是在用裴明砚和王素柯的要求，反过来牵制她们。

    想要程望谨高升，就得保证郑修瑜顺利官复原职，那么私奔那事就得揭过不谈，别管赵家背后耍了什么手段，也都得按下不表。

    总之，郑修瑜好，程望谨才能好。

    “应该的，应该的。”王素柯陪着笑脸，“我们回去之后，一定天天焚香祭拜，保佑郑大人官运亨通，封侯进爵。”

    孟氏看不惯王素柯谄媚的样子，但奉承的话却很受用，微微颔首：“回去等好消息吧，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哎。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王素柯拉着裴明砚要走。

    裴明砚却甩开王素柯的手，稳如泰山，“孟夫人，为了救你的儿子，我替他挨了两刀，险些丢了命。这两刀不能白挨，总得有个说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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