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命好运

《 金砚 》 封面

    荣璟渊如释重负，缓缓起身，“很好，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以后谁问双窝岭的事情，你都咬死这个说辞。”

    他绕过书案，将玉佩递与裴明砚，“这块玉佩留给你防身，赵家的玉佩，比你舅舅的县尉一职还好用。郑修瑜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关于宋淮川的罪证，我会派人去州府衙门查证。”

    他又说：“过几日我就回京，你有没有话要带给你哥。”

    裴明砚本想说没有的，她给哥哥发了飞鸽传书，哥哥应该过几日就会来岳州。

    但舅舅迟迟不回来，裴明砚就想拖延一些时间。

    “那我给哥哥写封信。”

    信写的很慢，内容也很啰嗦。

    写岳州近来多雨，写舅舅修沟渠，又写阿筝相看亲事，就连阿笙吃巫医开的药都写了，洋洋洒洒三大页，舅舅还是没回来。

    裴明砚看天色都暗了下来，实在拖不下去，又写她一切安好，勿挂念，然后匆匆收尾。

    她把信装好递给荣璟渊，“有劳赵将军了。”

    荣璟渊收了信就离开，迈出书房前，他又转身，“裴三，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你只是运气好，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裴明砚不以为然。

    她运气一直不错，可以说颇受老天眷顾。

    五年前被绑去土匪窝能全身而退，躲树上睡个觉都能偷听到郑修瑜的秘密，二进土匪窝还能活着回来。

    以后，也会好命好运，平平安安。

    裴明砚送荣璟渊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才细细打量他赠的那块玉佩。

    玉佩是上等羊脂白玉，玉质凝润，有淡淡浅褐沁色，上窄下宽，顶端琢云纹穿孔，缀鎏金细链串红糖珠，雕缠枝宝相月季绕孔雀纹，中间拓小楷赵字，字嵌入玉肌。

    裴明砚把玉佩握在手里，转身就见舅母躲在门边张望。

    王素柯冲她问道：“人就走了？”

    裴明砚点头：“嗯。”

    王素柯有点失望：“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啊？你舅舅还没回来？”

    裴明砚叹气：“这么久不回来，肯定又去乡里下地了，他是把百姓的生计挂在心上。不过不要紧，我刚才已经夸过他了。”

    她说着，突然把玉佩举到舅母眼前，“赵家的玉佩，刚才那人是柱国大将军的孙子赵跃，他给了我玉佩防身。以后见玉佩，如见赵家人。我们拿着玉佩，明天去跟郑家谈判。”

    郑修瑜派来的心腹在程家附近蹲守好几天，终于蹲到荣璟渊，却没见赵跃，又守到半夜，而后才回去复命。

    “是秦王！”

    深夜里，有夜风徐徐刮过，郑修瑜的额头上还是渗出细汗。

    “不是赵跃吗？”

    心腹回：“属下也不知，可属下看见的就是秦王，待了约莫半晌，天快擦黑时离去。程家还派了人外出，大概是去寻程望谨。

    秦王离去半盏茶的功夫，程望谨也回来了。随后，陆棠和黎宝钧也去了程家，许是没见到秦王，很快就都离去了。”

    心腹说完，又仔细回忆，想起一件疏漏之处，又补充道：“秦王似乎还送了裴明砚一样东西，属下隔得远看不太真切，我瞧她在王氏面前摆弄了一下，可能是玉佩。”

    这些细细碎碎的消息，让郑修瑜一夜都没睡。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又不能肯定秦王就是冲着他来的。

    可在他丧期将满，即将复职的关键节点上，秦王来了岳州，就绝不是好消息。

    孟氏端来餐食，伺候郑修瑜吃早餐。

    糖酥、肉饼、牛乳，又配羊汤、鸭舌尖，颇是丰盛。

    郑修瑜却食之无味。

    坐在桌案旁，垂丧着脑袋，刚好有几缕白发垂了下来。

    孟氏走过去，将头发捋顺，又用发簪束好。

    她担忧问道：“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不算太糟糕，但总归不是好消息。罢了……”郑修瑜沉沉叹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说罢，就拿起肉饼沾了羊汤大口吃起来。

    早餐吃到一半，就听下人来报，王素柯带着裴明砚叩门求见。

    孟氏正烦心忧虑，根本不想搭理这两人，遂吩咐下人：“不见，把人轰走。”

    “慢。”

    郑修瑜喝住下人，沉声道：“事情发生半月有余，程家就去了两回，回回都闹的不欢而散。昨天秦王刚去了程家，今天王素柯就带着外甥女登门，想必是得了秦王的依仗，来讨价还价来了。且先听听她们的条件，再做打算。”

    孟氏不情不愿：“万一裴明砚想要嫁给檀儿做正妻，该如何是好？”

    郑修瑜道：“于裴善镜，我是心有愧疚的。他留下一双儿女，我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不同意他们的亲事，就是怕将来檀儿知道真相，不知该如何自处。若裴明砚仗着秦王非要一头撞进郑家的大门，那就让他们一家四口在地底下团聚吧。”

    郑青檀已定了婚约，若要娶裴明砚，就得跟宋家退婚，那就是丧期退婚另娶，不退婚就是一子娶二妻。

    不管哪种情况，赵临澈都不会放过弹劾郑修瑜的机会，最后的结果就是郑修瑜被罢官。

    也许皇帝会念着前半生的余恩，赏他从此安享晚年，又或许流放三千里，死无葬身之地。

    裴明砚害他如此，他怎可能留她。

    孟氏遂点点头，去前院迎客。

    人安排在偏厅，奉了茶。

    茶是粗茶，热气腾腾，舒展的叶片还在茶杯里起浮旋转。

    裴明砚不爱喝。

    她喜欢将茶叶磨成碎末，在茶盅里慢慢熬煮，激出茶香，再撇去细末，加入山楂、葡萄干，再添一两块糖精，那样的茶才好喝。

    裴明砚将茶杯推远了一些。

    孟氏斜暼了一眼，一脸傲慢：“看起来我府上的粗茶入不了裴姑娘的口啊。”

    裴明砚淡淡笑道：“主家不喝，客不敢僭越，请夫人喝茶。”

    孟氏面上不悦，眸子冷了几分，却也没喝茶。

    这都是府里赏下人的粗茶，自然入不了她的口。

    她又向王素柯发难：“一大早就叩门求见，连早饭都吃不及，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王素柯坐立不安，神情尴尬，总感觉自己是来敲竹杠的。

    虽说，她的外甥女救了郑青檀的命，郑家感谢他们也实属应该。

    可那也应该是郑家主动感谢，而不是他们眼巴巴跑到人家府上来张口要这些东西。

    那跟敲诈无甚区别。

    王素柯琢磨如何开口，琢磨好了也开不了口。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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