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暗伤

《 征途之仙魔无界 》 封面

    包扎完伤口，白灵回屋了。

    令狐峰坐在院中，低头看着手里的锈剑。那道银色的纹路已经暗了，像一道旧疤。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剑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混沌。

    剑灵又沉睡了，这次醒来只有一瞬，在马奎的刀尖刺进他胸口的时候。

    它没有帮他挡住那一刀，只是亮了一下。马奎怕的不是他，是这柄剑。

    他不知道这柄剑还能亮几次，也许下一次就不亮了。他得靠自己。

    周元从屋里探出头来。“令狐兄，药好了。”

    令狐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苦，很苦。

    他把碗放下，周元没有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周元咬了咬牙，“第二轮的时候，我在台下看见王天罡了。他就坐在裁判后面，马奎上台的时候，他笑了。”

    令狐峰没有说话。

    “马奎是内门弟子，修为掉到炼气七层，刚好能参加外门大比。”

    周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不巧。”令狐峰说，“王家安排的。”

    周元脸色变了。“那你第三轮。”

    “不知道。”令狐峰站起来，左腿还在疼，他咬着牙走了两步，站住了，“不管是谁，都得打。”

    周元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回屋，不一会儿，传来磨刀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雨。

    夜深了。

    令狐峰坐在榻上，没有睡。

    他把锈剑放在膝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剑身上。

    那道银色的纹路还是暗的，像睡着的眼睛。

    “今天谢谢你。”他在心里说。

    剑没有回应，他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它听见了。

    远处传来钟声，很轻，很远。令狐峰闭上眼，睡了。

    清晨，令狐峰推开院门，周元已经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食盒，脸上又恢复了笑。“今天食堂有枣泥酥！我抢了三块！”

    令狐峰接过食盒。“白灵呢？”

    “她说今天不去了。”周元压低声音，“她说人多眼杂，怕被人认出来。”

    令狐峰点点头，两个人走出院子，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演武场上已经围满了人。比昨天还多。

    令狐峰走进人群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让开一条路。

    “就是他？打赢王烈和马奎那个？”

    “炼气五层，连赢两场，什么来头？”

    “听说用的是把锈剑……”

    令狐峰充耳不闻，走上擂台。裁判站在台上，看见他，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了令狐峰一眼，又看了看擂台另一边。

    擂台另一边空着，没有人。

    台下开始议论。“人呢？”“不会弃权了吧？”“谁弃权？令狐峰的对手？”

    裁判等了一炷香，又等了一炷香。他举起手。“令狐峰的对手未到，视为弃权。令狐峰，胜。”

    台下炸了锅。

    “弃权？谁啊？”

    “不知道，名单上没写名字。”

    “该不会是怕了吧？”

    令狐峰站在台上，看着裁判。裁判没有看他，转身走了。

    令狐峰走下擂台，周元迎上来，脸上又惊又喜。“赢了？就这么赢了？”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擂台，擂台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想起白衣女子说的话，“有人要杀你。”

    不是王烈，不是马奎，是别人。那个人还没来。

    回到院子，白灵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枚令牌，天机阁的令牌，那枚有妖气的。她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着。

    “怎么了？”令狐峰问。

    白灵抬起头。“这令牌上的妖气，比昨天重了。”

    令狐峰接过令牌，确实，妖气更浓了，像刚被人握过。

    “有人来过。”白灵说。

    令狐峰握紧令牌，走到院门口。门开着，和走的时候一样。门槛上有一片落叶，不是竹叶，是松针。后山的松树才有松针。

    他蹲下来，捡起那片松针，很新鲜，还带着露水。

    “有人来过。”他说。

    那天夜里，令狐峰没有睡。他坐在院中，锈剑放在膝上，月光照在剑身上。

    他等着，等那个人来。一更，两更，三更，没有人来。只有风吹过竹林，沙沙响。

    天快亮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墙外。月光下，那人影被拉得很长，一动不动。

    令狐峰站起来，手按剑柄。“谁？”

    人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那人影晃了一下，消失了。

    令狐峰追到院墙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地上有一片松针，和门槛上那枚一样。

    他捡起来，松针上沾着露水，很新鲜。他抬起头，远处的山道上，一个黑影慢慢走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令狐峰站在院墙外，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晨光里。手心的松针被攥出了水。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知道他是来找他的。

    他没有来，只是看了看。

    第三天，令狐峰去器宗分舵取剑。

    锻炉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余烬在暗红。赤膊大汉坐在石台上，手里拿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银白，泛着冷光，剑脊上有三道纹路，像水波，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试试。”大汉把剑扔过来。

    令狐峰接住。比原来沉了一些，但很趁手。剑身在阳光下泛着银光，那三道纹路像活的，微微流动。

    他举起剑，一剑斩出，没有剑气，只有一道极淡的银光，一闪即逝。

    三丈外的石柱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剑痕。

    大汉点点头。“不错。”

    令狐峰收剑。“多少钱？”

    “精炼石是那丫头给的，不要钱。”大汉叼起烟杆，“但你欠我一次。”

    “什么？”

    “以后再说。”大汉摆摆手，转身走了。

    令狐峰握着剑，站在锻炉前。炉火已熄，余烬还在暗红。

    他低头看手里的剑，剑身上映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影子。

    回到院子，天已经黑了。推开门，周元正坐在石凳上擦刀。

    看见他手里的剑，眼睛一亮。“重铸好了？”

    令狐峰把剑递给他，周元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比原来还好！”他弹了一下剑身，嗡鸣声很脆，传得很远。“精品？”

    “嗯。”

    周元把剑还给他。“令狐兄，明天就是最后一轮了。”

    “嗯。”

    “赢了就是外门第一。”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剑，剑身上映着月亮。明天，那个人该来了。他知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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