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二战

《 征途之仙魔无界 》 封面

    晨钟又响了。

    令狐峰站在演武场外，手里握着那柄锈剑。

    剑身冰凉，那道银色的纹路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周元站在他身边，脸色比昨天还紧张。白灵裹着那件厚外袍，缩在人群后面，只露出一双紫眸。

    “令狐兄。”周元开口，声音有些哑，“第二轮对手抽到了吗？”

    “抽到了。”

    “谁？”

    “不知道。”令狐峰说，“裁判没念名字，只说让我去抽签台。”

    周元愣了一下。白灵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令狐峰一眼。“不对劲。”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不对劲。外门大比的规矩，抽签结果都是提前公布的。

    他第一轮赢了王烈，第二轮却没人知道对手是谁。这不合规矩。

    “别去。”白灵说。

    “不去就是认输。”令狐峰看着她，“认输就是弃权。弃权，大比就结束了。”

    白灵沉默。周元攥紧了拳头。“令狐兄，要不……”

    “我去。”令狐峰打断他，转身走向演武场。

    擂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比昨天还多。有人认出了他，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打赢王烈的？”

    “炼气五层打赢炼气七层？吹的吧？”

    “他手里那把剑……是废铁吗？”

    令狐峰充耳不闻，走上擂台。

    裁判站在台上，脸色很沉，他看了令狐峰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朝擂台另一边抬了抬下巴。

    擂台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高，比王烈还高半个头。

    一身黑衣，肩上扛着一柄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叮叮当当响。

    他看见令狐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令狐峰？”声音像破锣。

    令狐峰没有回答。他看着这个人。炼气七层，比王烈还强。

    王烈的气息像刀，锋锐，外露。

    这个人不一样，他的气息沉在身体里，像一块石头，看不出深浅。

    裁判举起手。“外门大比第二轮，令狐峰对——马奎。”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马奎？内门弟子的那个马奎？”

    “他不是筑基期吗？怎么来外门大比？”

    “听说他修炼出了岔子，修为掉到了炼气七层……”

    令狐峰听到这个名字，手紧了一下。马奎。马洪的表哥。那个闭关走火入魔的人。

    马奎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点地，擂台上砸出一个白印。

    “听说你打赢了王烈？”他歪着头看令狐峰，“那废物，打赢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令狐峰没有说话。马奎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

    “我表弟马洪，还记得吧？你断他手下五条胳膊，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今天，我替他讨回来。”

    裁判举起手。“开始！”

    马奎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刀尖点地，像一座山。令狐峰也没有动，他握紧锈剑，没有拔。

    两个人隔着一丈远，谁也不动。

    台下有人不耐烦了，“打啊！”

    “怕什么？”

    周元的手攥得发白，白灵站在人群后面，紫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

    马奎忽然笑了。“你不拔剑？”

    令狐峰没有说话。

    “那我帮你。”

    马奎动了。他动的时候，整个擂台都在震。刀从地上弹起来，带着破风声劈下来。

    不是王烈那种快刀，是重刀。重得像一座山。

    令狐峰没有接。他侧身，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疼。

    马奎第二刀已到，横斩，扫向腰际。令狐峰后退，刀锋从胸前划过，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马奎第三刀，竖劈。

    这一刀更快，更重。

    令狐峰拔剑。

    “铛！”

    锈剑挡在刀锋下面，令狐峰被压得半跪，膝盖砸在擂台上，闷响。

    台下惊呼。周元往前冲了一步，被白灵拉住。“别去。”

    “他……”

    “看着。”白灵的声音很冷。

    擂台上，令狐峰跪在那里，锈剑架在头顶，刀锋压在剑身上，火花四溅。

    马奎的刀很重，他的手在抖。马奎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

    “就这点本事？”马奎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王烈居然输给你这种人？”

    令狐峰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锈剑，那道银色的纹路没有亮，剑身冰凉，和平时一样。它没有醒。它不会每次都醒。

    马奎的刀又重了一分。令狐峰的膝盖又陷下去一点，骨头在响。

    “认输吧。”马奎说，“认输，我只打断你一条腿。”

    令狐峰抬起头，看着马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轻蔑。

    “不认。”他说。

    马奎愣了一下。令狐峰猛地发力，锈剑往上一顶，刀被弹开三寸。他趁势往后一滚，拉开距离，站起来。

    左腿在发抖，膝盖已经肿了。

    马奎看着手里的刀，又看着他，眉头皱起来。“你还想打？”

    令狐峰没有回答。他握紧锈剑，剑身上那道银色的纹路还是没有亮。

    他知道，它不会醒了。今天，他只能靠自己。

    马奎又冲过来了。这一刀比前三刀都快，都狠。令狐峰没有躲，迎上去。

    “铛铛铛！”

    三刀，他接了三刀。第一刀，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第二刀，半跪下去，膝盖砸在擂台上，疼得眼前发黑。

    第三刀，他整个人被震飞，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一口血喷出来。

    台下一片死寂。

    周元站在台下，眼睛红了。白灵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马奎提着刀，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令狐峰心上。

    “令狐峰，你不错。炼气五层，能接我三刀，算你有本事。”

    他在令狐峰面前停下来，刀尖抵在他胸口，“但也就到这里了。”

    令狐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血还在流，滴在锈剑上。

    “不认。”他说。

    马奎的刀往前送了一寸，刀尖刺破衣服，刺进皮肉。血涌出来，染红了衣襟。

    “认不认？”马奎问。

    令狐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锈剑，剑身上沾着他的血。

    那道银色的纹路，在血下面，忽然亮了一下。很淡，像星星闪了一下。

    “不认。”他说。

    马奎脸色变了。刀又往前送了一寸。令狐峰能感觉到刀尖碰到骨头了，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闭眼，他看着马奎，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马奎忽然犹豫了。

    他见过不怕死的人，但没见过这样的人。炼气五层，接了他四刀，骨头都露出来了，还不认输。

    他犹豫的那一瞬，令狐峰动了。

    锈剑从下往上，撩向他的咽喉。马奎大惊，抽刀格挡，慢了半拍。

    剑锋划过他的手臂，血溅出来，洒在擂台上。

    马奎退了三步，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脸色铁青。“你！”

    令狐峰撑着柱子站起来，左腿已经站不稳了，全靠右腿撑着。手里的锈剑在滴血，自己的，也有马奎的。

    “还打吗？”他问。

    马奎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柄锈剑，看着剑身上那道银色的纹路，那道纹路在发光，很淡，像月光。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收了刀。

    “不打了。”他转身走下擂台。

    台下一片哗然。

    “他认输了？”

    “马奎认输了？”

    “令狐峰赢了？”

    裁判愣了很久，才举起手。“令狐峰，胜。”

    令狐峰站在擂台上，看着马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

    他只知道，马奎最后看他那一眼，不是怕他，是怕那柄剑。

    他低头看着锈剑，剑身上那道银色的纹路已经暗了，像睡着的眼睛。

    他把剑插回腰间，一步一步走下擂台。每走一步，膝盖都疼得钻心。

    周元冲上来扶住他。“令狐兄！你——”

    “没事。”令狐峰说。白灵走过来，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她的手在发抖。

    三个人慢慢往外走。身后，擂台上还留着血迹，他的，也有马奎的。

    回到院子，白灵给他包扎伤口。胸口被刀尖刺了一个口子，不深，但血流了很多。

    膝盖肿得像个馒头，骨头没事，但筋伤到了。她低着头，手上的白光一直亮着。

    “你为什么不认输？”她问。

    令狐峰没有说话。

    “你明知道打不过。”白灵的声音很轻，“你还打。”

    “不能认。”令狐峰说。

    “为什么？”

    令狐峰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红，像哭过。

    “认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说，“认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认到最后，就没路可退了。”

    白灵低下头。“你这样，会死的。”

    “不会。”令狐峰说，“我答应过你，少挡几次。我没挡，我站着挨打，不算挡。”

    白灵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眼泪却掉下来了。

    “你这个人，真傻。”她说。

    令狐峰没有说话。周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擦了擦眼睛，转身走了。

    远处，擂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马奎走了，裁判走了，看热闹的人也走了。只剩下旗在风里飘。

    明天还有第三轮。令狐峰知道，但他不怕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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