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小年夜

《 天上有朵奇怪的云 》 封面

    北方小年。

    寒风卷着茫茫白雪，漫天飘扬，簌簌落满老宅的青砖瓦檐，天地间一片清冷萧瑟。

    就在这天，父亲林剑和继母李霞回来了。

    两人一身长途奔波的尘土，厚重外套上落满白雪，眉眼间满是疲惫沧桑，风尘仆仆地站在堂屋。

    屋内炉火灼灼，橘色火光轻轻跳动，驱散了冬日严寒。

    这一刻。

    原本沉寂的老宅，气氛陡然热闹起来。

    祖母拄着老旧的木拐杖，步履缓慢却急切地迎上前，苍老的眉眼舒展，眼底是盼了许久的惦念。

    林莹扑到李霞的怀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踮着脚高兴转圈，林璟也抬了抬眼，眼底掠过久别重逢的动容。

    唯有我独自站在角落，格格不入。

    没有期待。

    没有欣喜。

    只有漠然旁观。

    或许，每个人都很开心，只有我，很不合时宜。

    林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掌，目光躲闪，不敢与我对视，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的愧疚，话语含糊不清，敷衍着开口。

    “今年在外没挣到什么钱，小希，你是姐姐，所以……爸……爸今年就……没给你买礼物。”

    “嗯。”

    我淡淡应声，抬眼安静看着他。

    他这张脸，比记忆里年轻许多，眼神却更加冷漠。

    余光一瞥，扫过一旁林莹怀里抱着的新衣服、林璟桌上一台崭新的手机，心底一片冰凉。

    这个借口。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烂啊。

    过去的我，一定会死死攥紧衣角，红着眼眶，偷偷委屈一整夜。

    现在的我，早已心如死寂。

    夜色彻底沉落。

    一家人挤在一张老旧窄小的木桌上吃小年夜晚饭。

    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昏沉朦胧，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

    一桌小年晚饭，吃得沉闷。

    林剑喝了些酒，脸色涨得通红，眉眼变得暴躁，他嗓门陡然拔高，开始带着怨气骂骂咧咧。

    “外面那些龟孙子！就是仗着我没文凭、没学历，使劲欺负我！”

    “欺负外地人！”

    “谁出门打工容易？”

    “天天给别人当孙子，累死累活，一个月挣那点窝囊钱，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

    他猛地抬手，重重将酒杯掼在桌面，发出刺耳的脆响。

    一双泛红暴怒的眼睛死死锁定身侧的林璟，语气激昂沉重，带着积压一整年的不甘与殷殷寄托。

    “林璟，你可得给老子好好念书！”

    “老子拼死拼活在外吃苦，把你供进重点大学，你将来必须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半点都不能给咱们老林家丢人！”

    “嗯。”

    林璟垂着眼，神色漠然，只低声敷衍应了一声，没有动容，没有共鸣，只有一片平静。

    祖母轻轻搁下碗筷，浑浊的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她长长叹出一口沉重浊气，抬眼望着醉醺醺的林剑开口。

    “林剑，天晚了，你和李霞回你们那边房子睡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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