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沉默的丝瓦尼号-假面舞会的亡灵

《 诡戏直播间 》 封面

    宴会厅的门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

    安之站在门口，手里的盲杖还没点地，心钥先一步震了起来。

    不是预警，是共鸣！

    这间房间里有东西在和王后信物共振。

    “进去吧。”温玉在她身侧低声说。

    安之点了一下盲杖，跨过门槛。

    满厅的烛光，上百根白蜡烛插在银质烛台上，沿着墙壁、餐桌、窗台排列。

    光晕昏黄，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暗红色的丝绒墙布上。

    1949年的跨年装饰原封未动。

    彩带从穹顶垂落，银箔星星在细绳上慢慢旋转。

    长餐桌上铺着雪白蕾丝桌布，银器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斑。

    香槟塔从桌面堆到半人高，最顶端的杯子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

    杯沿有一抹淡红色的唇印。

    刚留下的。

    安之的盲杖停在半空。

    “杯子上有唇印。”她压低声音。

    温玉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香槟塔顶端的杯子孤零零地立着，气泡缓慢上升，杯沿干干净净。

    “我看不见。”他说。

    “我知道。”安之收回盲杖，“不是给你看的。”

    弹幕开始躁动：

    【安宝看到了什么？唇印？？】

    【盲女人设怎么“看”到的，王后信物吗？】

    【打赏！强烈要求安之描述看到的画面！】

    系统提示：用户“夜航船”打赏“深渊望远镜×1”，附加要求，主播安之必须实时描述她“看见”的异常画面。

    安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行吧。”她压低声音，把直播镜头对准舞池方向。

    “家人们，付费内容来了。现在描述我看到的画面，虽然我是个盲女。”

    安之闭眼。

    黑暗中，心钥把感知投射进她的意识。

    不是视觉，是一种更直接的空间映射。她能“看见”这间宴会厅里每一个不属于现实的东西。

    “舞池中央。”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直播收音，“七个人影。正在跳舞。”

    弹幕瞬间安静了。

    “七个人，都戴着面具。舞会假面，1949年流行的款式。半张脸，陶瓷质地，眼洞是空的。左边数第三个戴着王后面具，红宝石位置和我手里的王后信物一模一样。她穿着绛紫色长裙，裙摆转圈时，不对。”

    安之顿了一下。

    “她的裙摆没有碰到地面，七个人都没有！他们在离地板三公分的高度漂浮。”

    【卧槽卧槽卧槽】

    【安宝这描述也太细了】

    【盲女睁眼说瞎话（不是）但真的好吓人】

    【惊悚值+500已触发】

    温玉站在她身侧，眼睛扫视着空旷的舞池。

    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七个跳舞的人影，没有漂浮的裙摆，没有面具。只有烛光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投下的光圈。

    但他知道安之看见的是真的。

    “王后面具的那位，”安之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她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

    面具下是空的。

    没有脸，没有五官，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面具本身的陶瓷质感和两个黑漆漆的眼洞。但安之感觉到了“它”在看她。

    “它在看我。”安之说。

    “多远？”温玉的声音绷紧了。

    “舞池直径大概十五米。它在中心点，现在它往这边走了。”

    温玉握紧的指节泛白。

    “它走到舞池边缘了。”

    安之再次闭眼。

    “王后面具的那个。离我们还有五米。它停下来了。”

    “为什么停？”

    “它在看，不。它在等我。”

    安之睁开眼，盯着空无一人的舞池边缘。盲杖握在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慢慢变白。

    弹幕疯狂滚动：

    【它在等她？？？什么意思？？】

    【王后信物和王后面具的共鸣！】

    【安宝别动！温玉你快上啊！】

    【诡异灵人设呢？温玉该出手了吧！】

    温玉撑开了黑伞。

    伞面不是冲着舞池，而是侧向安之的左前方，他看不见那些人影，但他在根据安之的描述和心钥的震动频率判断位置。祭祀信物在他锁骨下方浮现金色纹路，透过衬衫领口隐约可见。

    “它在伸手。”

    安之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不是攻击。是伸手。右手。朝我的方向。手心朝上。它在？”

    等。

    它是等谁？

    安之的心口猛烈一跳。心钥发烫，王后信物震颤，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是威胁，是邀请。王后面具在邀请她去一个地方。

    舞池中央。或者更深的地方。

    “温玉。”安之压低声音，“它不是冲我来的。它是冲王后信物。”

    “它想带你去哪？”

    “我不知道。但它手心里有东西。”

    安之再次闭眼，把感知力聚焦在王后面具摊开的手掌上。掌心里躺着一枚碎片，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片，是时间碎片。一枚凝固的、微小的、1949年2月14日晚上8点10分的切片。

    碎片里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自己。画纸心脏的位置是空白的。

    丝瓦尼。

    安之猛地睁开眼。

    “是丝瓦尼留下的东西，她在丝瓦尼的一幅画里，画里什么都没有。”

    温玉侧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格外清澈：“那枚碎片只有你能拿。别人拿不了。”

    安之点了一下头。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朝舞池边缘迈出一步。

    金属摩擦声猝然炸响。

    舞池边缘的地板上，一串火花毫无征兆地迸溅出来，斜斜划过安之脚前半步的位置，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惊得转头。

    宋晗的护手霜终于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安之停下脚步。

    火花消失的地方，地板上浮现三个字母，烧灼的痕迹还在冒烟：

    Yù。

    安之低头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秒，然后把盲杖点在它旁边。

    “好吧。我暂时不碰它。”她收回脚，转向直播镜头，声音恢复了人设应有的轻软，“家人们，看来有人不让我拿这个碎片。先存个档，改天再来拿。”

    弹幕从惊悚中回过神：

    【有人？？谁？？】

    【Yù是温玉的玉？？？】

    【不对吧船上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所以王后面具不是敌人？是引路人？】

    温玉盯着那个烧灼出的字看了片刻，收起了黑伞。

    “舞会真正的亡灵不是那七个人影。它们是信标的投影。”他顿了顿，“有人在提醒你不能直接碰碎片，碰了会有代价。”

    “谁会在船上刻你的名字？”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安之听出了别的情绪，不是困惑，是隐忍。

    “但我知道，这艘船上有很多东西在等我。”

    宴会厅另一侧，阿初站在人群边缘，阳光笑容罕见地淡了几分。

    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红绳正无声地收紧，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

    自从进入丝瓦尼号之后，这个可着小丑图案的信物就已经主动依附在他身上。

    阿初闭上眼，在时间碎片中捕捉到一个画面。

    温玉站在船底禁地，背后是无数条透明的锁链，每一条锁链的尽头都连着金发女人的轮廓。

    锁链正在收紧！

    阿初睁开眼。他看向安之，没有走过去。

    “这些，到底是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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