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潭

《 民俗成真：正月里剃头舅舅真死了 》 封面

    车门打开。

    西装男迫不及待地迈开腿，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

    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车门外的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泥沼。

    泥沼咕嘟冒泡，散发着下水道混合腐肉的恶臭。

    “这……这是什么？”

    西装男的另一只脚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就在犹豫的瞬间，一条缭绕着黑色雾气的干枯手臂从泥沼中伸出，一下就抓住了西装男的脚踝。

    手臂皮肤上长满尸斑，一看就是死人的，且有一米多长，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胳膊能拥有的长度。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车厢。

    西装男的身体被尸臂向下拉扯，他惊恐回头，双手扒住车门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救我！快救救我！”

    他向车内的众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乘客们被这一幕吓坏了，本能地向后退缩，车厢里人仰马翻，尖叫哭喊乱成一团。

    离车门最近的几个人，脸上溅到几滴黑泥，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挤，像是剧毒。

    “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玩看着哀嚎求救、拼命往车内爬的西装男，眼珠子瞪得滚圆。

    李七夜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该死的！

    还真是恐怖小说世界观。

    没统子可让他怎么活啊。

    “噗”“噗”“噗”……

    就在这时，车外的黑色泥潭里再次伸出七八条干尸手臂，那些长满尸斑、高度腐烂的手掌，一只接着一只，死死抓住西装男两条大腿。

    谁说胳膊拧不过大腿？

    那是胳膊不够多。

    西装男的力量终究抵不过这么多条死人胳膊。

    身体被拖入黑潭，先是双腿，然后是腰腹，最后只剩下一颗脑袋和徒劳挥舞的手臂。

    他圆睁的双眼，倒映着车厢内一张张惊恐的脸。

    “噗”的一声闷响，西装男的头颅沉入黑潭。

    那片漆黑的泥沼迅速收缩，最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以及西装男那只掉落的皮鞋。

    “嗤——”

    公交车门关上，隔绝了车内外两个世界。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嚷嚷着要下车的乘客们，此刻全都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那是什么东西？

    这辆公交车，究竟把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有几个人颤抖着拿出手机，试图拨打报警电话，但屏幕上“无服务”三个字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一道尖利的女声打破死寂。

    是那个卷发大妈，她瘫坐在地上，面容因恐惧而扭曲，伸出手指，直勾勾地指着之前提醒大家景色重复的年轻女人。

    “如果不是你在这里鬼叫，说什么有鬼，什么都不会发生！是你把厄运带到这辆车上来的！”

    年轻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懵了，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

    “你就是个灾星！乌鸦嘴！”大妈唾沫横飞地咒骂着。

    “你他妈有病吧老东西！”

    高玩看不下去了，他本就吓得不轻，现在这股火正好找到宣泄口。

    “人家小姑娘好心提醒大家，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要不要脸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说谁不要脸！”大妈立刻将炮火对准了高玩。

    “说你呢！”

    眼看一场骂战就要升级，李七夜拉住激动的高玩。

    “别冲动。”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冷静。

    “夜子，这老娘们儿太不是东西了！”高玩气得不行。

    “我让你看，”李七夜没解释，用下巴朝其他方向点了点，“看他们的反应。”

    高玩顺着视线望去，只见车厢里的其他乘客，虽然没有像大妈一样直接开骂，但看向那个年轻女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埋怨和迁怒。

    恐惧之下，理性变得脆弱。

    他们不敢怨恨未知的恐怖，便将恐惧和愤怒转移到看得见的弱者身上。

    高玩明白了，心里的火气没了，只感到后怕。

    这个车厢，已经变成了囚笼。

    里面的人在恐惧下，会互相攻击。

    就在这时，一个戴金丝眼镜、教师打扮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大家先冷静一下，互相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

    中年教师推了推眼镜，“我认为这一切诡异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就是司机的尸体。”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想想看，一辆没有司机驾驶的公交车，却能自己行驶，这本身就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这具干尸，就像一个信号塔，维持着这个空间。”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

    车上立刻有人附和：“对！没错！肯定就是这具尸体在搞鬼！”

    “把它弄下去！只要把它弄下车，车子肯定就能停下来了！”

    这个提议如救命稻草，被绝望的乘客们抓住，他们脸上重新燃起求生的光芒。

    “那……谁去？”有人小声地问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那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干尸。

    最终，在“为了大家”的言语和求生欲的驱使下，几个胆子稍大的年轻人一咬牙，站了出来。

    他们合力抬起那具轻飘飘的干尸，触手冰冷僵硬，像抬着人皮包裹的木头。

    几人费力将干尸从狭窄的车窗塞了出去。

    “砰！”

    干尸落在柏油马路上，摔得散了架。

    车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窗外，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一秒。

    两秒。

    十秒。

    公交车依旧平稳地行驶着，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迹象。

    窗外，那家肯德基，带着门口不变的甜筒广告牌，第四次从众人眼前驶过。

    希望，破灭了。

    绝望的情绪在车厢里蔓延。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压抑的声音让人心头发毛。

    有人拿出手机编辑无法发送的遗言，屏幕冷光映着他们麻木的脸。

    有人则彻底放弃了思考，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不断重复的景色。

    “把水给我！”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的！”

    车厢后部，两名男乘客为了半瓶矿泉水发生了争执。

    在饥渴与恐惧的双重逼迫下，口角迅速升级为斗殴。

    拳头闷响，混合着喘息和咒骂，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混乱。

    其中一人的鼻子被打破，流出了血，那抹红色，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疯狂的导火索。

    混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也就在这时，缩在车尾角落的风衣男子身形一晃。

    他出手极快，没人看清动作，两只手已按住两人的肩膀。

    那两个打得头破血流的壮汉，在他手下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动弹不得。

    整个车厢，刹那间鸦雀无声。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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