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谁啊？！

《 飞雁向北 》 封面

    那天的最后，以雁初的再一次妥协结束。

    她随意地拿绷带将手掌的伤口裹好，拨通了陆行的电话。

    “怎么，证还没下来，就舍不得我了？”

    陆行此时正在一个酒局上，酒过三轮，脚步发飘，接到雁初的电话后，更是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浸在温热的水里，沉、却温润柔软。

    雁初对男人轻浮的玩笑已经免疫，于是没有应声。

    “哑巴了?老子忙着呢，有屁快放。”

    男人随意靠在墙上，仰起头，轻捏着眉心，努力缓和着醉酒带来的晕眩。

    “下周，跟我去趟吴家，有个宴会需要出席。”

    清冷的声音无疑是男人最好的醒酒药，陆行嗤笑着，“我他妈是你家看门狗？你叫我去我就去。”

    “你那时答应过我。”雁初有些不耐，最近陆行的话太多了。

    陆行难得的没有立即作声，他当然记得那个时候。

    “好，时间发我，挂了，没事别找我。”

    男人猛地挂断电话，刹那间，像是想起何等恐怖的事，他手扶着墙壁，踉跄着冲向洗手间，用冰凉的水狠狠浸湿脸颊。

    【左手还痛吗？】

    男人的信息刚刚发出，就被他撤回。

    陆行收起平时纨绔不堪的浪荡样子，取而代之的却是罕见的低沉。

    程至找过来时，陆行正像只落水狗一样靠着洗手池仰坐着。

    “我靠兄弟，我满楼层找你！纪家这条线你知道兄弟我拉了多久吗？这么重要的场子你给我掉链子，起来！”

    程至吼了半天，却不见声响。

    此时的陆行一条手臂搭在曲起的腿上，水滴顺着指尖滴答，竟泛着一丝苍凉。

    程至这时也发现不对，立刻蹲下查看，“陆行？你怎么了。”

    “兄弟，你哪里不舒服？不然我去跟纪家那边赔罪，先送你回去。”

    陆行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跟她离婚了。”

    “什么？”程至瞬间愣住，“怎么这么突然？你爸那能同意？”

    陆行猛然抬起头，沉着脸低吼道，“我不答应不行，疯子，她是个疯子你知道吗？！

    程至发现，陆行的声音竟然在颤抖，他顿了片刻后，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搀着这个醉鬼火速找了个没人的包房坐下。

    “草你小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陆行闻言，耳根突然一颤，瞬间冷汗爬满脊背，似是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夜晚。

    程至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下意识地握了下陆行的手臂。

    “想想就晦气。”陆行咬了咬舌尖，狠着劲开口，仿佛说出口的言语越难听，他的心里就越不会颤抖。

    “那贱人割断了大动脉，血喷了我家一墙！”

    短短几个字，从陆行嘴里说出来，竟像过了几十年那般久远。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沉声开口，“程至，我不敢不答应。”

    “你这是..”程至咽了咽口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有些事需要自己去悟，旁人说一百遍，当事人心里没有，也只会觉得别人在发疯。

    “离了好，再也不用看见那张晦气的死人脸，老子以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陆行笑了笑，垂着眼，看不出表情。

    但程至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真的在笑。

    灰湿的阴霾依旧时刻纠缠着雁初，遮天蔽日，毫无温度。

    但雁初却习惯了这种生活，她应着阴雨天如常的往返工作室和家里，如常的吃不进几口食物。

    好在周六如约而至。

    张扬热烈的红色在黑夜中格外夺目，像是刺破黑暗的一把利刃，宛若黎明破晓。

    场馆外已经被一片红海包围，雁初刚下车就被晃到眼晕。

    “黄豆酱！酱姐！这儿这儿！”

    雁初理了理口罩，掏出手机打开前置，再次检查了下自己的装扮。

    “来了来了！”

    叫住雁初的女孩子扎着双马尾，穿着可爱的背带裤，一蹦一跳的迎过来。

    “酱姐你今天来好迟，没有接到星星上班！”

    雁初同样遗憾，她伸手摸了摸女孩子的头顶安抚道，“没关系，今晚我的位置好，包出神图。”

    场馆内的氛围依旧炙热喧闹。

    雁初坐在内场第一排，根据灯光和角度调试相机的参数，做好准备工作。

    今天演出的场馆为剧院式，所以雁初这个位置非常方便她出图。

    她难得的挑了挑眼皮，利落地架好录像机位。

    小落挤过来，递给她一份三明治，“酱酱你先别忙了，垫一口，演出150分钟呢。”

    “不了。”雁初冲着对方笑了笑，“我吃不吃饱不要紧，不能让嗷嗷待哺的线上宝宝们饿肚子。”

    说罢扭过头继续调整脚架的位置。

    小落耸了耸鼻子，立刻掏出手机感动道，“不行，我必须让她们看到我们黄豆酱大大的敬业！”

    这家伙拍了两张后才想起问，“酱酱，我能把你发到平台上吗？”

    雁初反应了一秒钟，便点头答应。

    她没什么关系，反正自己今晚的装扮，饶是吴越山站在对面，都认不出来。

    雁初抬手确认了眼时间，心里像装了台转子发动机，现在即将油门到底，胸腔里发出震耳的轰鸣。

    她悄悄掀起口罩边的缝隙，深深地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

    “大家晚上好，我是熠星。”

    欢呼声原地迸发，舞台灯光顺势亮起。

    雁初持着略有些重量的相机，右手纹丝不动，她压抑着心跳的驰骋，聚精会神地摁响快门。

    这仿佛已经成了五年来，能让她唯一自由呼吸的时刻。

    “欢迎大家来我新歌的首唱会，今夜有很多惊喜哦，请多多期待吧，我的小恒星们。”

    熠星清爽的嗓音再次响起，令在场所有的粉丝为之疯狂呐喊。

    台下的尖叫声久久不绝。

    生性冷淡的雁初也想要肆意尖叫，但奈何她承担着录像的任务，不易出声，只能把呐喊转化为动力，疯狂鞭策快门。

    “您好，请问您是霹雳黄豆酱吗？是远星后援会的站长没错吧？”中场休息时，一位带着工作牌的女生找了过来。

    雁初快速拧好能量水的盖子，忙应道，“对，是我。”

    “是这样，您的站子获得了熠星工作室那边抽中的惊喜周边礼物，需要你亲自去后台取。”

    雁初有些诧异，“现在吗？”

    “对。”对方十分笃定地回答。

    之前艺人团队为了回馈粉丝，也确实有过类似福利，所以雁初不疑有他，便跟着女生向后台走去。

    小落从洗手间回来后，演出马上要继续进行，但她发现黄豆酱的座位上并没有人。

    便立刻打开手机发信息询问，“酱酱，你人呢？星星马上出来了。”

    “灯都暗掉了！你人呢！”

    “这首新歌造型非常特别，大家都在抢着首发图呀！”

    此时的雁初被“工作人员”带着七转八转，来到了类似休息室的地方。

    她正要推门进去时，工作人员突然压低帽檐，低声道，“你自己进去领就行了，我，我还有别的事，先去忙了。”

    “哎？我就这么直接进去？”雁初盯着写着熠星名字的大门，心里有些拿不准。

    奈何那人跑得太快，一溜烟没了影。

    雁初看了眼时间，她还要赶着回现场，于是心一横，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黑暗的角落中，细微的快门声隐秘地响起。

    纪林北略微嫌弃地看了眼台上陶醉在艺术中的兄弟，干脆地抬脚离开。

    眼下最重要的事都还没正式开始做，就来给这孙子捧场，能看两眼也算给他面子了。

    几分钟后，休息室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什么人？”纪林北眉头皱起，声音低沉地发问。

    雁初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房间内有周边类的东西，刚要离开，便被进来的男人堵了个正着。

    “我是熠星的粉丝，来是为了取周边礼物。”

    雁初环顾了下四周，“但礼物好像没在这里，那我先离开了。”

    “等等。”纪林北上下扫视着对面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头浅蓝色短发，硕大的口罩遮住脸，只露着一双眼窝深邃的眸子。

    不男不女，不正常。

    再开口时，语气比刚刚更加恶劣，“粉丝？正经粉丝会偷溜进艺人休息室？

    纪林北凭着自己对这个圈子的“了解”，盯着看了眼对方胸前的相机，瞬间锁定了这人的身份。

    “私生啊，那今天不巧，你碰上我了。”

    雁初有些无语，这人顶着一张漂亮脸蛋，怎么嘴这么坏。

    她压了压情绪，尽量解释道，“您误会了，我真的是粉丝，我有门票的。”

    说着便将门票取了出来。

    纪林北懒得管那些，打开手机便准备叫保安，“王经理，对，在贵宾休息室，你们百汇要是下次再把什么垃圾都放进艺人休息室，就不要再承办这种活动了。”

    雁初握了握拳，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熠星第二首重磅歌曲的开场时间已经过了。

    她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焦躁，大步上前，一把抢过男人的手机，摁断了通话。

    “叫保安？你凭什么？”

    纪林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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