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眼有疾，不妨戳瞎

《 与奶娘共感，疯批大佬们轮流真香 》 封面

    少年音色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崔昭野手指微僵，抬头看了眼，对上三弟愤怒的眼神，似被烫到般松开了手。

    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回那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琳琅的下颚获得自由，她低下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快步进了院子。

    崔璟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书生袍，腰间束着青色的丝绦，墨发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齐齐。

    面容白皙如玉，眉眼清俊温润，一双杏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装满了震惊和不解。

    “二哥，你怎能欺负人呢？”崔璟初的声音不算大，但语气里的指责明明白白。

    崔昭野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人了？”

    闻言，他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哦，”崔昭野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崔璟初的话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杀伤力，故语气敷衍到了极点，“双眼有疾，不妨戳瞎。”

    崔璟初被他这态度气得脸都红了。

    他自幼读圣贤书，最见不得以权压人、恃强凌弱的事，更何况做这事的是他的亲二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二哥，你是锦衣卫副指挥使，自当有容人之量，她只是府里的下人，能做错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怎能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动脚？这成何体统？”

    崔昭野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崔璟初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但他没有退缩，挺直了腰板，挡在薛琳琅面前，一副“你要欺负就先欺负我”的架势。

    他看了自己的蠢弟弟两秒，突然轻笑出声。

    崔璟初缩了缩脖子，敏锐地察觉到二哥笑起来的时候通常没什么好事。

    果然，崔昭野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薛琳琅，声音带漫不经心又随意：“薛琳琅，你告诉他，我欺负你了吗？”

    薛琳琅还跪在地上，感觉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她沉默片刻，慢慢抬头先感激地看了崔璟初一眼，而后不卑不亢地说：“三郎君误会了，二郎君没有欺负奴婢。”

    崔璟初一愣，眉心微蹙，看看她，又看看二哥：“可是他刚才……”

    “二郎君只是在问奴婢一些事情，”薛琳琅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奴婢自己跪下的，与二郎君无关。”

    她说的是实话，确实是她自己跪下的。

    崔璟初低头看着薛琳琅，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撒谎。

    但她下颚处的指痕尤为明显。

    崔昭野歪在圈椅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见了？人家说了，我没欺负她。”

    崔璟初深吸一口气，弯腰伸手扶住薛琳琅的胳膊，“先起来。”

    薛琳琅怔愣一瞬，下意识想缩手。

    她是下人，他是主家，这不合规矩。

    但崔璟初的手很稳，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手指修长干净，指尖微凉，隔着衣袖扶在她的小臂上。

    “地上凉，”他说，明亮杏眼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审视，只有一种单纯的、发自内心的关切，“你先起来说话。”

    望着他的眼睛，薛琳琅心念一动，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朝他温婉一笑：“多谢三郎君。”

    “不用。”

    崔昭野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灭了。

    “崔璟初，深更半夜不睡觉，往我的院子里跑什么？”

    他这才想起自己来明月居的正事，拿出自己写的策论递给二哥，“二哥，这是我写的，你帮我看看。”

    崔昭野没接，他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准备告退的薛琳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抬了抬下巴，指向薛琳琅，“给她看。”

    此言一出，薛琳琅和崔璟初同时愣住。

    崔璟初闻言转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呆呆地问：“薛娘子对吧，你识字？”

    她垂眼点了点头，崔昭野将事情往她身上引，她不敢说不识字。

    他咬着下唇犹豫一瞬，把策论递了过去，死马当活马医吧。

    看二哥跟这位薛娘子之间的气氛，怕是旧识，二哥相信的人，他也信。

    薛琳琅接过策论，纸是上好的澄心纸，字是端正的馆阁体，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

    她翻开第一页，从头看起。

    院子里安静下来，崔昭野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她脸上，她专注的神情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崔璟初站在一旁，心里有些紧张，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薛琳琅翻完最后一页，合上策论，崔璟初往前一步，站得离她更近了些，“薛娘子，看出什么了？”

    她沉默片刻，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开口：“三郎君容禀，您这篇策论，论的是西北边患。奴婢斗胆，说几点浅见。”

    “请讲。”

    “第一，三郎君对西北地理的描述很详尽，看得出下了功夫。但策论不是方志，写太多地理，反而冲淡了论点。可以砍掉三分之一，留给对策。”

    “第二，三郎君提出的‘屯田养兵’之策，思路是对的，但过于理想。西北土地贫瘠，能屯的田有限，养不了那么多兵。不如加上‘茶马互市’一条，以商养战，才是长久之计。”

    “第三，”她稍有停顿，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三郎君的文字……太小心了。”

    “太小心？”崔璟初重复一遍，没听懂：“何意？”

    “每个字都写得很对，每句话都没有破绽，但整篇文章读下来，看不到三郎君自己的态度。”她斟酌着措辞，“策论不是为了不犯错，是为了说清楚‘我’是怎么想的。三郎君太怕错了，反而把自己的声音藏起来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崔昭野，“二郎君，奴婢说得可对？”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2452/5627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