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想骑

《 和三个大佬网恋后，我被亲懵了 》 封面

    “这是你？”她的语气微颤，带着点激动与兴奋。

    对面的人影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仍然保持着朝天托举的姿势，天幕上的龙身随着他的气息，在暗雾里缓缓游转，青黑色的鳞甲在残存的天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冷光。

    “这是百年前的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刻都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震出来的，绕过了喉咙和嘴唇，“龙身被斩前，最后的样子。”

    姜南心望着那条龙。

    望着它暗金色的竖瞳，望着它覆满全身的寒铁般的鳞，望着它收在腹下、随时可以掀翻天地的爪，望着它从口角垂下的、末端淡至透明的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说过，龙身上唯一有体温的鳞片，是逆鳞。因为逆鳞之下就是心脉。”

    顾麟没有回答。

    “你把逆鳞给了我。”她说。

    天幕上，那条巨龙的左胸口处，青黑色的鳞甲之间，有一处极其显眼的空缺。不大，恰好是一枚鳞片的大小。

    空缺的位置，正在心脉正上方。

    顾麟合拢双手。

    天幕上的幻象无声地散去了。龙身、青鳞、暗金瞳、那枚心口处的空缺，像一场被狂风吹散的浓雾，从撕裂的天际间消隐无踪。

    魔域边缘的天光缓缓恢复了先前的亮度，风重新从旷野深处吹过来，草浪沙沙地响，仿佛刚才那场横贯天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看够了。”他说。语气恢复成那种矜傲的冷淡，像方才是她求着他表演了一场，现在表演结束，他表示不满意可以退票。

    但姜南心听出来了。

    不是冷淡。

    是不知所措。

    一个活了几百年、屠过仙盟三宗掌教、踞魔域自立的魔尊，在把自己最脆弱、最珍贵的过往，完完整整铺展在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大学生眼前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先开了口。

    “很好看。”

    对面的人影顿了一下。

    “什么？”

    “你以前的样子，龙身，很好看。”

    顾麟沉默了。

    风吹着他的衣袍，玄色的布料被掀起又落下。

    姜南心看见他周身的黑气起了极细微的变化：浓度没有变，颜色没有变，但流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像一条湍急的暗河忽然淌进了一片开阔的平野，不再急着奔向什么地方了。

    “已经没有了。”他说。声音很轻。

    “可你还在。”姜南心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她对被人认真这件事向来避之不及，周宁宁说她“一发现对方动真心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此刻她站在异世界的草地上，赤着脚，穿着睡衣，对着一个看不清脸的魔尊，说了一句完全不像逃避型人格会说出口的话。

    顾麟没有回答。

    但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远的距离，被这一步缩短到只剩下三四步。

    姜南心闻到他身上的松枝气息变得更清晰了，不是更浓，是更真切——像从隔着玻璃看雪变成了伸手就能碰到雪花。

    她没退。

    “你刚才——”顾麟开口，声音隔着那层薄雾传过来，像是随口一提的，但她还是听出了他的好奇，“在看本座龙身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南心愣了一下。

    她刚才在看那条横贯天际的龙的时候，想了什么？

    想了那片心口的空缺，想了他把逆鳞给她，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我在想，”她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如果你还是龙身的话，我是不是可以骑在你背上飞一圈。”

    死寂。

    旷野上的风停了，草浪停了，远处的暗红光带停了。

    顾麟周身的黑气凝住了。

    然后他开口。

    “你...想骑本座？！”

    声音里那种矜傲和凉薄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南心从未听过的、完全不像一个魔尊该有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她赶紧摆手，“你先别激动，我说着玩的——”

    “本座没有激动！”

    “你声音都变了。”

    “本座的声音向来如此！”

    “你刚才那句话最后一个字破音了。”

    “本座从不破音！”

    姜南心笑了起来。

    她站在魔域边缘的草地上，笑得弯下腰，双手撑在腹部，捧腹大笑的那种。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笑。

    也许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穿越了、她看见了一条横贯天际的龙、她收到了一个魔尊心口的逆鳞、她对着那个魔尊说你以前的样子很好看、她说她想骑他。

    任何一件事单拿出来都够离谱的。全部加在一起，离谱到她除了笑，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承接。

    对面的人影沉默地看着她笑。

    等她终于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笑的时候，心率比平时快，但你的神识很安静。”

    姜南心擦泪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能感知我的心率？”

    “本座说过，你的神识穿过魔域结界，落在本座的领域里。从那一刻起，本座便能感知到。”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本座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告诉你。”

    他说话的口吻忽然严肃起来，收起了所有戏谑和矜傲。

    姜南心放下手，看着他。

    “什么？”

    “遮住本座面容的这层术法，”他说，声音沉了下去，“本座解不开。”

    姜南心愣住了。

    “从你出现在这片旷野上的那一刻起，本座便在尝试破除它。”

    他抬起手，那只轮廓模糊的手触碰到笼罩着他面容的薄雾。

    雾在他指尖下流动，变形，像一个被按压的柔软球体——但无论如何变形，始终不散，不破，不让开一丝一毫。

    “以本座的修为，仙盟掌教的护山大阵，本座单手可破。但这一层薄雾.....，”

    他的手指从雾中收回。

    “本座破不了。”

    姜南心沉默了片刻。

    一个魔尊破不了的术法。

    她不是什么修真小说爱好者，但她也知道“魔尊”这两个字在设定里意味着什么——站在战力天花板顶端的存在。

    他单手能破仙盟掌教的护山大阵，却破不了APP套在他脸上的一层遮掩薄雾。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APP的权限，比你高出很多。”她说。

    “不是高出很多，”顾麟的声音沉下去。

    “是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本座在你所在的世界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仙门灵气，没有魔域浊流，你们那里的天地之间是空的。”

    他顿了一下。

    “但你们造出了本座解不开的术法。”

    姜南心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奇遇”的界面开着。倒计时跳动到了“26:43”。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她忽然想起系统之前那条提示——“本轮体验为‘模糊投影’，您与对方均无法看清彼此面容。”

    不是顾麟破不了。是系统不让他破。

    APP的规则定死了这层面纱必须存在，所以无论他用什么方式、使多大修为，那层雾气永远不会散。

    “你看不清我的脸。”她说。

    “看不清。”他承认得很干脆。

    “那你——”她斟酌着措辞，“想看清吗。”

    对面的人影静了一瞬。

    “想。”

    只有一个字。

    但他说这个字的方式，和之前所有的话都不一样。

    风从旷野深处吹过来，卷起草叶和细碎的砂砾。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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