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龙身

《 和三个大佬网恋后，我被亲懵了 》 封面

    姜南心感觉自己的心跳确实快得不像话。

    但她不能承认。

    承认什么？承认她在跟一个魔尊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另外两个人的影子？她又不是嫌命长。

    “我在想——”她拖长了尾音，脑子里飞速转着。

    “我在想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聊天的时候你总说魔气、神识、本命剑什么的，我一句都听不懂，但我很好奇。”

    顾麟周身的黑气似乎平复了一点。

    “你好奇这个？”

    “不行吗？”姜南心扬起下巴，理直气壮，“你活了几百年，我才十九岁，我对你的世界一无所知，问一句怎么了？”

    对面的人影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右手。

    姜南心看不见他的手指，只能看见那团模糊的轮廓里，有一只手缓缓举起来，掌心朝上。

    “魔域的修炼，与仙门不同。”他说，声音比方才谈论桂花茶时更沉了几分，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给人讲过课的人，忽然被要求从头讲起。

    “仙门修士汲取天地灵气，以丹田为炉，以经脉为渠，将灵气炼化为自身真元。讲究的是‘清’与‘正’——清气上升，正气长存。”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缕极淡的光。

    不是仙侠剧里那种浮夸的金光闪闪，是一种很安静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那层薄薄的亮。

    “魔域则反其道而行。”

    那缕银光在他掌心旋转，渐渐染上一丝暗色，从边缘开始，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洇开。

    “不取天地之清，而取万物之浊。

    不炼灵气，而炼欲念。

    贪、嗔、痴、恨、爱、恶，每一种执念都是一粒种子，种进神识海里，以自身为土壤，等它生根、抽芽、开花。”

    暗色完全吞没了银光。

    他掌心里悬着一团纯粹的墨色，黑得像他身后魔域深处那道横亘天际的暗红色光带的下半部分，不是死寂的黑，是活的，流动的，深处隐隐有光华流转。

    “花开的时候，便是突破。”

    他合拢五指。

    那团墨色无声地散了，化作几缕细烟从他指缝间逸出，飘散在魔域边缘带着松枝清苦气息的风里。

    姜南心看呆了。

    不是因为这场景有多炫酷，虽然确实很炫酷。是因为他讲述的方式。

    她在对话框里认识的那个顾麟，说话永远带着三分凉薄、三分戏谑、四分“本座不屑与你多言”的矜傲。

    一条消息不超过三行，问三句回一句，偶尔多打几个字就像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在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没有说“凡人你不配知晓”，没有说“本座为何要告诉你”。

    他抬起手，从头讲起。

    像一个活了几百年、从未被问过“你是怎么修炼的”的人，终于等到有人问了一句。

    “那你以前......”姜南心顿了一下，“我是说，你还是龙身的时候，修炼的方式和现在一样吗？”

    风忽然停了。

    魔域边缘的旷野上，无边无际的草浪静止了一瞬。

    姜南心看见对面那团模糊的人影周身的黑气猛地一滞，是一种骤然僵住的停顿，像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太寻常的问题。

    “你不想说就算了.....”她赶紧找补。

    “闭嘴，留神看。”

    顾麟打断她。

    语气恢复了那种命令式的冷厉，但姜南心注意到，他说“闭嘴”的时候，也难掩一抹戾气。

    但却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别的什么。

    然后他抬起双手。

    这一次是两只手同时抬起，掌心朝天，指尖相对，像在托举着整片魔域的天幕。

    翻涌的黑气不再是方才那缕细烟般的温驯，是奔涌的、咆哮的，像被禁锢了百年的暗潮终于撞碎了堤坝，从他周身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魔域边缘的天光骤然暗了下去。

    远处那道横亘天际的暗红色光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沉了下去，天幕彻底被浓稠的墨色吞没，只剩旷野上还留着一线熹微的光，堪堪照出姜南心脚下的草地，和对面那道清瘦的人影。

    姜南心下意识地仰起头。

    她看见头顶的天空被彻底撕裂了。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是真实的、天崩地裂般的空间褶皱，像一张被巨力揉碎又强行撑开的宣纸，出现了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波纹与裂痕。

    然后，在那片撕裂的天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成形。

    先是轮廓。

    巨大的、蜿蜒的轮廓，从撕裂的天际线里缓缓舒展出来，像一幅被尘封了百年的山河长卷，被人以无上伟力，一寸一寸铺展在了整片魔域的天空之上。

    龙身横贯了她目之所及的整片天幕，首尾隐在浓稠的暗雾里，望不到尽头。

    然后是细节。

    鳞。

    青黑色的鳞，每一片都比她整个人还要大，边缘泛着冷冽的暗银光泽，在天幕残存的暗红天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冷硬如寒铁的光。

    即使隔着万丈高空，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刺骨的凉意，像深冬冰封的湖面在她眼前轰然展开，光滑、完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绝。

    然后是脊。

    一道隆起的骨线从颈后延伸至无尽的雾霭深处，每一节脊椎的突起都精确而凌厉，像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山脉脊梁，撑起了整条龙身的磅礴与威严。

    然后是爪。

    收在腹下的五爪，每一根指节都苍劲如古松，指甲是半透明的黑曜石色，指尖微微陷入虚空，像按在整片魔域的天幕之上，随时可以掀翻天地，腾云而起。

    最后是头。

    姜南心的呼吸彻底停了。

    当那颗巨大的龙首从天际的暗雾里完全显现出来时，整片魔域的天光彻底暗了一瞬，像是天地万物都在为它俯首让路。

    角。

    一对龙角从额后生发，向后上方舒展，带着被数百年风雨与战火打磨出的天然弧度，苍劲如千年古木的枝杈，孤傲地刺破天幕。

    角身布满螺纹般的纹路，从根部盘旋至尖端，每一道纹路的间距都分毫不差，像是造物主用最精密的刻刀，一笔一划雕出的神迹。

    眼。

    暗金色的瞳孔，竖瞳。

    那道竖线极细极黑，将鎏金般的虹膜一分为二，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裂口，此刻正垂落下来，隔着万丈高空，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威压，没有震慑，没有睥睨万物的冷厉。

    只有一种安静到极致的东西。

    像一幅被锁在暗室里百年的画像，终于被人取出来，在唯一的光下，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展开在了她面前。

    安静。

    庄严。

    孤独。

    姜南心站在魔域边缘的草地上，赤着脚，穿着印着卡通猫的睡衣，仰着头，望着横贯整片天空的龙。

    一条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且以前是顾麟本身的龙。

    现代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龙，自己此时却肉眼可见，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却比她看过的任何风景都让她震撼。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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