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徐光启遭贬返乡里 金山卫拜师黄体仁

《 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 封面

    当徐渭知道徐光启的遭遇后，就猜出徒弟这一关难过了，保不齐连性命都堪忧。他立即和徐光启建议道：“你必须要写信向张首辅陈述事实消除误解，并且与何心隐从此划清界限。即使他一时间怒火中烧，不想听你解释，你也不要鸣冤叫屈，一切听命安排，我和你的张元忭师傅会帮你在朝堂里上下打点，确保你性命无虞。”

    “师傅，那我要不要在完成整顿边军的任务后返回京师面见陛下和张首辅呢？”

    徐渭连连摇头，摆摆手道：“就怕你去了京师也见不到他们。”

    “为什么？”

    “子先，你的官场经验还是太浅薄，看不透别人给你设计的阴谋诡计。自从我知道你在江南与何心隐有来往之后，便猜出张首辅已经记恨上你了。你知道张首辅为什么让你和戚帅一起巡视九边、整顿军纪吗？他这是让你得罪边军将领，找你背黑锅！”

    徐光启听完，顿感后背发凉，吓得冷汗涔涔。

    徐渭看徐光启不说话，继续分析道：“张居正的秉性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平时可以大大咧咧，说什么玩笑话都可以。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便立马翻脸。过去何心隐在书院评议时政，总是大骂张居正不守礼教纲常，这些话传到张居正耳朵里，导致他对何心隐的怨气极深。子先你作为首辅大人的亲信，却于去年在南昌府帮助何心隐躲过一劫，他知道后岂能不错愕？不愤怒？”

    “那我主动辞官归乡、放弃一切职务呢？”

    “你想向他讨饶吗？就怕你是一厢情愿！”

    “那我该怎么做？”

    “按照我刚才说的，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一切都听从上面的命令。有仇不报非君子，只有让张首辅找人弹劾你，结结实实挨他一记，让他出口恶气，也许能雨过天晴。”

    “好吧，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于是，徐光启按照徐渭的建议乖乖照做，给内阁写了一封信。果不其然，到了十一月初七，张居正策动御史弹劾徐光启，几天后，众人突然接到朝廷旨意，要求马上结束巡视，全部人员返回蓟镇。

    过了五天，徐光启接到了上谕，那传旨太监用冷冷的眼色盯着圣旨内容，一字一句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使徐光启，处事操切，识人不明，屡次犯下重大失误。此次代天巡狩九边，又恶语胁迫我大明辛苦戍边将士，惹得各镇将帅失和、军心动摇，危及我大明社稷，以致朝野怨恨，朝中御史联合弹劾，令朕痛心不已。故朕今日特旨免除徐光启一切官俸职衔，只保留秀才功名，令其返乡科考、磨炼心志，等待来日金榜题名，朕再恩宠拔擢。钦此！”

    宣旨太监念完，看了看跪在地上接旨的徐光启道：“徐光启，你领旨谢恩吧。”

    徐光启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起身道：“微臣领旨谢恩！”

    太监宣旨完毕，便急匆匆地赶回了京师。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徐渭拍了拍徐光启肩膀，安慰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戚继光也随声附和道：“没事的，你还年轻，将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嗯，谢谢戚帅鼓励，子先不会就此灰心丧气的。戚帅、师傅，那我现在就收拾收拾细软，明日便返乡。”

    徐渭点点头道：“你放心去吧，修缮蓟镇到京师官道的事我已经让戚帅上报工部了，昨天内阁批文下发了，剩下的任务就让为师帮你主持完成吧。”

    “好的！那就有劳师傅了。”

    第二天临行前，戚继光和徐渭前来送行，戚继光给徐光启倒了一杯送行酒，他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了。

    正当他喝完抱拳感谢时，徐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徐光启道：“徒儿，我这里正好有一封信函送给你。”说着，他就把信塞到徐光启手里，继续叮嘱道：“你回到了上海之后按照我信上所写的，去金山卫找一个叫黄体仁的老先生，拜他为师，未来在科考的路上，他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谢谢师父！”说完，三人挥手告别。

    徐光启骑上戚继光赠送的白马，带着防身武器，单人单骑，落寞地走上了返乡之路，为了路程顺利，他打算先去京师运河码头，然后直接乘船沿京杭运河南下。

    十一月二十日，徐光启来到京师，拜别师傅张元忭。他给徐光启安排了一顿送行宴后就把徒弟送到了码头。

    那时候的京师码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皇庄物流公司进进出出的人员和货物。徐光启看着自己多年辛苦的成就，心中有了些许宽慰，他对张元忭释然道：“只要大明在陛下和张首辅的治理下，国力蒸蒸日上，人民幸福安康，我徐子先的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如果大明的官场上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一心为公，不计较个人私利，那么天下早就国泰民安了。只可惜，这只是你我师徒的一厢情愿罢了。”

    “师傅错了，我徐光启可不是什么圣人，况且这世间没有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圣人，即使是孔孟在世，他们也做不到。人有私心，这是无碍于社会进步的，只要这个国家制度好，私利心就会被正确引导，为整个社会乃至人类文明创造更多的财富，反之，就会成为蠹虫，挖国家社会的墙脚。”

    “子先的立论听起来还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可惜我们师徒今天没有时间坐而论道了。哎，此次一别，我们师徒不知何日才能再聚。”

    “等张首辅气消了再说吧，我相信大明朝的改革还是需要我徐子先来助一臂之力的！”说完，他淡淡一笑，将马匹的缰绳交给张元忭，便转身迅速登上一艘民船。

    过了一会儿，大船扬帆起航，张元忭对着徐光启不断挥手告别，直到爱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徐光启在甲板上沐浴着阳光，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钻入了船舱，他随后来到自己的卧铺，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躺在那里。徐光启定睛一看，竟然是锦衣卫千户梅子齐，他惊呼道：“梅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等你许久了！陛下说不放心你的安全，他诏令我护送你回上海县。”

    “陛下待我真是恩重如山，我徐子先何德何能，竟然受到当今天子如此恩惠！实在是万死难报陛下的恩典。”说完，徐光启泪流满面。

    梅子齐连忙摆摆手道：“陛下说，这次罢你的官实属无奈，希望你别怪他。而派我来护送你，既是代他来和你告别，也是精神上弥补一下亏欠。”

    徐光启连连摆手道：“梅大哥，陛下的苦衷，子先是知道的，怎么会责怪陛下呢？”顿了顿，又继续道：“只要陛下将来还用得上我徐子先，我依然愿意鞍前马后，为圣天子效犬马之劳！”

    梅子齐满意地点点头道：“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你。”然后话锋一转，继续道：“我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代天子巡视台湾，陛下受了你的启发，说那座中华宝岛一定要好好开发建设，以后要把它变成我大明东南五省的屏障！希望子先到时候能助我一臂之力，顺利完成陛下交待的使命。”

    “嗯，我一定全力以赴！”

    万历五年（1577年）十二月初，大船在黄浦口靠岸。徐梅二人一下船，便直奔上海县城，然后分道扬镳，一个回家，另一个则去了锦衣卫的秘密分舵——新华书店，他们约定：明年三月一起扬帆出海，前往台湾。

    徐光启到家后，祖母、父母、弟弟、妹妹迅速放下手里的活，来到客厅齐聚一堂，甚至连未婚妻吴婉君都闻讯赶来了，众人满心欢喜、其乐融融。

    午饭后，徐光启拉着吴婉君的纤纤细手去逛街，两人双手十指相扣，甜蜜温馨，十分浪漫。徐光启给吴婉君买了各种她爱吃的零食点心，还去首饰店让工匠用黄金特意打造了一个簪子赠送给吴婉君，极大地满足了小姑娘的虚荣心。

    两人发现此时的大街上人们贩卖的商品种类日益丰富，来自欧洲的商人已经把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运到中国沿海城市销售，中国人民见到了越来越多的新鲜事物，甚至一些高鼻深目蓝眼睛的西方人在中国通事的引荐下，堂而皇之地宣传他们的宗教、文化艺术等，只是中西文化上差异较大，很多人只是带着猎奇的心理驻足观看，并不能深入理解其本质。

    这时候，徐光启赫然发现市舶司副提举薛联明站在一帮佛郎机人的旁边，指挥着几个手下正在和洋人们一起兜售各种欧罗巴来的小玩意儿，比如机械手表、自鸣钟、小提琴等等，忙得不亦乐乎。徐光启走近他时，薛联明也看到了，不过他的眼神躲闪，似乎感到心中有愧的样子。徐光启以为他还在纠结何心隐的事，便主动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道：“薛大人！你好！”

    薛联明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拱手回复道：“徐大人，你好！”

    “薛大人别这么客气，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的平民百姓，你就叫我徐子先好了。”

    “嗯，子先！”

    “薛大人不是应该在市舶司办公吗？今天怎么出来当街叫卖，做起了买卖？”

    薛联明老脸一红道：“这不是我自家的买卖，是朝廷的买卖。”

    “朝廷有司各负其责，生意买卖也不需要市舶司的人来做啊，究竟是谁的面子这么大，居然还能让朝廷官员来一起帮着当街叫卖货物？”

    眼看徐光启追根究底地问，薛联明只好拉住他附耳小声道：“徐子先，你莫要细问了。我只能偷偷告诉你这些话，自从你被罢官后，这市舶司提举的差事已经被国舅爷李进收入囊中，他现在才是垄断我大明与佛郎机人官方贸易的大商人！而这货源是织造府柳希点大人用丝绸锦缎换来的，朝廷的市舶司目前就是国舅爷的私人商行。你这么聪明绝顶，不用我说明白，肯定也会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希望你别责怪我。”说完，他就转头继续忙生意去了。

    徐光启听了，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也因此隐隐感觉到小皇帝为什么会借梅子齐之口说出亏欠自己的话。看来薛联明没有盯紧何心隐的事并不是一件意外和偶然，而是国舅爷李进故意给自己下套！李进肯定是看到了自己为朝廷赚钱，财源广进，嫉妒到眼红了，李进获得李太后默许，必然央求皇帝外甥把赚钱的好处都赠送给自己。而张居正这个收税狂一向六亲不认，一旦通过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财产富可敌国，肯定会让他给朝廷交重税，因此只有趁机挤走徐光启这个张居正帮凶，他才能安心闷声发大财。这真是一箭双雕！既捞了好处，又打击了对手。

    徐光启想到这里，摇头叹息，哂笑不已。吴婉君看着自我嘲笑的未婚夫，愣住了，摸了摸他的额头道：“相公，你怎么突然傻笑起来？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娘子，不是你相公脑子瓦特了，而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出卖。”说完，他就心情郁闷地拉起未婚妻的手，急匆匆赶回家。

    过了三天，徐光启带着徐渭的推荐信，骑着一头毛驴，去金山卫找黄体仁先生拜师。说起这位老先生，也算是当时的传奇人物，他出生于嘉靖三十二年（1544年），字长卿，号谷城。黄体仁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尤其擅长主持修建农业水利事业。九岁时为躲避倭寇骚扰，随祖母、母亲迁居浦东，尽管生活条件艰苦，他却勤奋好学，年纪轻轻便考中了金山卫秀才，名震一时。但是后来考举人的时候，却屡试不中，为了谋生，他曾经做过县府幕僚和吏员，最终还是选择开办私塾，以教授学徒为业，因为他的学生中屡屡有人考中秀才、举人和进士，因此他在当地的名气日盛。真是应验了一句老话：会教书的不一定擅长考试，会考试的不一定擅长教书。

    徐渭曾经在上海县流浪的时候，偶遇过这位先生。徐渭通过打听了解，知道他不仅名副其实，而且尤其擅长教授学生如何应对科举考试，便给徐光启推荐了黄体仁先生。希望他能顺利通过朝廷科考，将来重回庙堂。

    徐光启本身并不喜欢科举应试，尤其不喜欢写八股文章，偏见让他认为写八股文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侮辱自己的智商。他原以为受到朱七爷的赏识，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进了国子监读书，自己将来的仕途就会一路顺遂，却没想到现在却阴沟里翻船。不过，人生总有失意的时候，为了鼓励他重整旗鼓，吴婉君答应徐光启，等他金榜题名时，便是洞房花烛夜。

    到达金山卫的时候，已经临近当天中午。私塾里的学生都已经放学回家吃饭去了，只有黄体仁还坐在教室的书桌旁认真批阅学生们的作业。徐光启在当地百姓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这家私塾，它门口的牌匾上书写着“金山书院”四个大字。

    走进大门里面，徐光启看见这家书院的规模非常简易，只有一块空地，两间瓦房，周边种了一些树和草，用绿色点缀了单调而无趣的墙面。徐光启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有机会在墙上画上《孔子》或《雅典学院》的壁画，那么整个书院的读书氛围就会更好。然后在空地上再支起两个木质的篮球架，读书闲暇的时候打打篮球也不错。

    正当他无限畅想书院生活的未来景象时，黄体仁批改完作业，走出教室准备回家，突然看到了这个陌生的少年郎，走近他问道：“你是谁？”

    徐光启看着这个身穿青衣长衫，头戴方巾帽，长着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须的青年人，便猜出了他的身份，立即俯身拱手道：“学生徐光启，字子先，松江府上海县人。今日受启蒙恩师徐渭指点，特来向黄师傅拜师学习，应试朝廷科考。”说罢，他拿出了袖子里的推荐信交给黄体仁。

    后者接过书信，拆开阅览之后激动不已，连忙把徐光启请进屋子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泡了茶，让徐光启有点受宠若惊，连连称谢。

    黄体仁捋了捋胡须道：“今天能收你为徒，的确是我黄长卿的荣幸。徐子先，你早已名扬天下，经历过宦海仕途，也受过当今天子和首辅大人的赏识，我不过就是一个在乡下教书的先生，况且我们都有秀才功名在身，不敢劳驾你叫我一声师傅，不如我们以后亦师亦友，平等相待，如何？”

    徐光启连连摆手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子先岂敢僭越。”说着，他立即站起身，对着黄体仁跪拜，庄重地行了拜师礼，并且从怀里掏出一些银两放在茶几上，郑重道：“从今往后，我就是金山书院的学生了，这是我的学费，麻烦黄师傅今后不吝赐教，对我徐子先倾囊相授。”

    “子先真是折煞我了！快些起来吧。”待他站起身来，黄体仁面容严肃道：“既然子先真心求教我金山书院，那么以后必须要严格遵守我学院的规矩，听从我的教诲，无论寒暑，都不可轻易迟到早退，更不能随意请假缺课。”

    徐光启闻言，认真拱手回复道：“子先一定谨遵师命。”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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