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葡萄牙病急乱投医 李国舅身陷贿赂门

《 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 封面

    离开福州以后，拉维撒里派遣一些西班牙护卫做信使，来到澳门，将海军军官卡塞和战舰一起被明朝政府扣押之事，告知了葡萄牙驻澳门领事多利·巴塔利亚。而另外一些护卫则是授命刺探情报去了，他们易容化妆成明朝人模样，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徐光启于是将计就计，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只派锦衣卫彭应卯和查何继续去盯梢。他想看看，究竟谁会胆大包天，敢和洋人勾结出卖大明的利益。

    而葡萄牙这边得知情况的以后，驻华领事多利·巴塔利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他手下的华人通事童三纲向他建议道：“我们去找广东布政使李逊言帮忙吧，他每年拿了您这么多好处，这次应该会为我们仗义执言的。”多利·巴塔利亚病急乱投医，便听从了这个提议。

    只是他们没料到的是，作为广东地方官的李逊言，对于皇帝特使徐光启决断的事根本插不上嘴。不过，葡萄牙人可不管这些，他们利用李逊言胆小怕事的性格，以向朝廷举报收受贿赂为要挟，强迫李逊言必须出面。就这样，李逊言十分无奈，只好托了关系和门路，找自己的远亲——太后李彩凤的三弟，当今小皇帝的国舅爷李进来为葡萄牙人说情。

    万历三年（1575年）春，北直隶顺天府漷县，这里是太后李彩凤的老家。李彩凤的父亲名唤李伟，字世奇，别号毅斋。先祖李政曾经参加过燕王朱棣的靖难之役，被封了个小官。后来家道中落，到李伟这一代人的时候逐渐沦落为庶民百姓。

    李伟小时候便长得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有一次在和同龄的小朋友们嬉戏时，偶然在街上遇到一个身穿羽衣的江湖术士，看到他的相貌后，惊叹道：“这个小男孩相貌奇伟，将来肯定会大富大贵，位极人臣的，你们家人要好生培养他。”

    李伟的祖父李冈听说后，非常高兴，对他的喜爱超过了其他孙子，经常摸摸他的小脑袋道：“我听祖辈人说，我们家世代积德行善，未来百年之后肯定会有后人大富大贵，难道就是在你身上应验吗？”于是，他便给孩子取了单名“伟”字。

    但是等到李伟长大，李家人依就是一介平民，于是，人们都认为那个江湖术士不过是个骗子。李伟结婚之后，妻子王氏先后生下长子李文全和次子李文贵，到了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春，妻子再次怀孕，李伟有一次晚上在家中睡觉，梦中忽然见到空中有五彩龙辇，一阵旌旗鼓吹，最后引导到他家。李伟瞬间从梦中惊醒，仓惶穿衣起床出门查看，好像隐约地看到有杂乱的车马经过他家门口，这动静把他家周边的邻居都惊动了，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祥瑞之兆。

    当年十一月，临近隆冬时节，妻子便生下女儿李彩凤。那孩子尚在襁褓之中时，就全身香气四溢，十几天经久不散。当时在朝廷里掌管时令的司候官楼公让对嘉靖说道：“臣昨日夜观天象，发现象征皇后的星辰落入了燕京，隐隐落在京师的东南面。”这些话一传到民间，很快引起了当地女子们的格外关注和欢喜，她们都认为自己将来会是皇后的候选人。

    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蒙古人从大漠南下侵扰，打到了京师郊外。李伟为了躲避战乱和杀戮，带着全家住到了京城里。数年之后，女儿李彩凤长大，因为长相俏丽，身材婀娜，很快被选秀入宫，进了嘉靖帝第三子——裕王朱载坖的府邸。由于她长相貌美，又善于迎奉恭维，很快被朱载坖看上，成了他的宠妃。

    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李彩凤怀孕，生下了儿子朱翊钧，一时间母凭子贵，李家成了炙手可热的皇家外戚。李伟这才相信江湖术士的话没有骗人，当时有很多人都来给他恭喜祝贺，不过李伟却谦逊道：“这是大明社稷之福，我这个臣民百姓怎么敢要贪天之功？”

    后来明穆宗朱载坖登基，一路火箭式升官，到了万历帝朱翊钧即位之后，他成了皇帝的外公，于是被封为武清伯，一时间风光无限，但是李伟依然很谦虚，从不在人前随意摆架子、裝阔气，也经常教育子女不要利用外戚身份胡作非为、违法乱纪。

    在他和妻子所生的三子二女中，只有小儿子李进最不让人省心，从小深受父母宠溺，长大了性情乖张，依仗着姐姐是太后的身份，经常在民间欺男霸女且屡教不改，令父母兄长姊妹头疼不已。

    为了让李进能变得乖巧听话、懂事孝顺一些，李彩凤便给她弟弟在朝廷里安排了一个相对轻松的闲职，即广州府市舶司提举官，其职权和徐光启的上海县市舶司提举身份不相上下，但由于为人懒散，李彩凤又怕他会误了朝廷大事，便把他留在了京师，只是偶尔派遣到南方的广州府视察一下，权且当作旅游、散散心。所以，实际上他只是个挂职提举，实权则是交给副提举沈良。

    而沈良这个人最会迎奉拍马、揣摩上官心思，每次李进来广州视察，沈良都会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由此深得李进的信任。所以，李逊言要找李进帮忙，就必须先找沈良。

    广州府自宋元以来就逐渐成为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城市之一，向来人口繁盛，经济发达，也经常有一些外商来华驻跸于此。

    自从葡萄牙人侨居澳门以后，他们为了方便来内地购物，经常在广州城里开设一些洋行，雇佣一些中国商人充作掮客，给他们介绍各地的货源，而朝廷的广州府市舶司就设在一家葡萄牙人开办的洋行边上。

    李逊言来找沈良的时候，他正在市舶司让手下的会计们忙着统计广州府今年的商贸赋税，准备在收齐之后于今年六月押运北京。

    沈良听手下人说上司前来，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出门拱手迎接。待李逊言跨入府门，走入厅堂，很快便宾主坐定，沈良让仆人上茶。

    李逊言稍稍喝了一口，解了渴便着急道：“沈大人呐，本官今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急事叨扰一二。”

    “李大人请说。”

    “最近那个葡萄牙领事，就是叫什么多……多利·巴……巴塔什么亚的人和我说，朝廷特使徐光启在吕宋围剿了海盗林凤之后，把人家葡萄牙支援我们的船诓骗到了福建，现在连船带人都给扣押了。那葡人委屈，常来我这儿诉苦，请求朝廷尽快释放他们的船和人。毕竟，他们说自己是来给我们大明帮忙的，现在忙帮完了就卸磨杀驴，恐怕有点说不过去吧。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到了海外诸国，会有损我大明天朝上国的威望的。”

    “李大人，这事儿你不该来找我啊，你应该直接去和徐光启商量啊。”

    “老夫见过那个少年钦差，他做事专断狠辣，说话强硬，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您都说不动他，我又怎么劝得动呢？”

    “您劝不动的话，您不是还有您的上差吗？他可是我大明的皇亲国戚，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人。”

    “我听说我那顶头上司国舅爷还是你家远亲呢，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啊？”

    “我说话哪有您管用，谁不知道您是他真正的大管家。”

    “哈哈哈……”沈良笑起来十分得意，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线，却连连摆手谦虚道：“大人您过奖了……过奖了……”

    “不，我一点都没过奖。”随后又凑近他的耳边，附耳小声道：“那个葡人领事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银票递给沈良。

    沈良到也不客气，嘿嘿一笑，就把银票收入了囊中。

    第二天，沈良写信给身在京师的李进，半个月之后，李进得信后，犹豫了很久没有回复，直到沈良把葡萄牙人转送的一箱金银珠宝寄到了北京的“永祥”钱庄，当汇兑票被转赠到他手里的时候，李进才愿意看在钱财的面子上替葡萄牙人说几句话。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拿的不够多，于是写信给沈良，提出要与葡萄牙人一起经营海外生意的要求。

    多利·巴塔利亚知道大明官场的腐败，却没想到李进这个皇亲国戚更腐败，居然对他公开索贿且狮子大开口。葡萄牙人虽然被惹怒了，但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只好答应沈良，同意拿出一定的股份，与李进共同经营中欧远洋贸易。

    李进收到消息后，这才洋洋得意起来，爽快地履行诺言，他于五月初三进宫，朝见姐姐和外甥。

    明朝对外戚干政虽然有许多规定和限制，但对皇室和外戚之间享受友爱亲情、天伦之乐并不限制。只要皇室成员有时间，赏赐外戚们宫门的通行令，便随时可以召他们进宫叙旧聊家常。

    李彩凤因为对三弟李进不放心，就时常让他进宫，接受自己的敲打和训诫。后来，李进来皇宫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从一开始表现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到后面大摇大摆地进皇宫，就像回家一样轻松。

    上午得了太后懿旨，下午李进就被宫里的小宦官引进了慈宁宫。到了宫殿门口，李进就看到自己的外甥朱翊钧兴冲冲跑向自己，对着自己热情地打招呼道：“三舅，三舅！”

    李进兴奋地抱起小皇帝，转了几圈道：“陛下最近又长大了一些，舅舅都快抱不动了。”说完，他喘着粗气、眉头紧皱。

    朱翊钧看了看他的表情，疑惑道：“舅舅难道不希望朕快快长大吗？”

    李进连忙摆摆手，解释道：“舅舅当然希望陛下快快长大，将来可以君临天下呢。”说完，他用手轻轻地刮了朱翊钧的小鼻子，又亲昵地碰了碰孩子的额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爽朗而熟悉的笑声引起了李彩凤的主意，她走出寝殿，来到庭院，看到甥舅二人关系如此亲近，心中也是极为宽慰的。她连忙吩咐身边的太监把两人叫进寝宫，让宫人准备了一些糕点和银耳羹给他们吃。

    此时临近中午，朱翊钧刚刚上完早课，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一看到美食，也顾不得皇帝的体统，抢到饭桌上就稀里哗啦地吃起来，像打仗一样。李进看着朱翊钧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皇上今日的早课肯定十分辛苦，看把他给饿的。”

    李彩凤一边抚摸朱翊钧的后背一边对着他喊道：“慢着点！皇儿你吃饭慢着点！小心吃噎着了，再怎么饿你都不能这样狼吞虎咽的！”

    朱翊钧一边吃一边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道：“母……母后，儿臣真……真的好饿啊。”

    李进坐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这对母子俩。

    李彩凤转头看向李进道：“你看你的皇帝外甥，他年纪这么小每天就那么刻苦努力读书，弟弟你也要向你外甥学习，在家好好读书，将来一旦有了出息，就能给我们李家争口气啊。”

    “太后姐姐，读书对我这个国舅爷有什么用，我又不参加科举。本朝规矩，外戚不得干政，朝廷恩赏官职，一律只授虚衔不授实职。您之前恩赏给我的市舶司提举一职不是也没什么实权吗？”

    “那你也不能成天在家无所事事、斗鸡走狗啊，你看我们家的两个哥哥，都在父亲的谆谆教导下文武兼备、知书达理。我们都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你咋就那么另类呢？”

    “啊呀我的太后姐姐，我知道了。你每天让我进宫，听你讲这些训诫我的话，耳朵都磨出老茧子了。弟弟我会努力的，而且我现在不就正在努力吗？”

    “你在努力什么？飞鹰走狗还是玩鸟斗蛐蛐？哀家还不知道你，别欺男霸女、违法乱纪就是祖宗显灵，佛祖保佑喽。”

    “姐姐，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不堪吗？”李进委屈道，然后神秘地轻声细语道：“弟弟我现在利用广州市舶司提举一职替朝廷经商，赚海外蛮夷的钱来弥补国库亏空呢！”

    “是吗？”李彩凤疑惑地看着他。

    “是的！”李进肯定道。

    “你不会趁机违法乱纪，捞取不义之财吧？”

    “姐姐诶，你把你亲弟弟当什么人了？外甥坐江山，舅舅怎么能挖外甥的墙脚呢？反倒是和我们家无亲无故的外人才有可能！”

    “听你这话，好像特有所指啊？”

    “还能有谁？徐光启呗！他这次奉旨出征吕宋，原本是为了剿灭南洋海面上的海盗，因为广东水师战舰不足，就向濠镜澳的佛郎机人借了几百艘。可是现在仗打完了，不放别人回去，连船带人都被扣在了福州。他是陛下的特使，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陛下，这么不讲信用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如果传扬到了海外诸国，对陛下和我大明天朝的声威都会有极大损害呢！”

    “还有这事吗？哀家怎么都没听说过？”李彩凤反问道。

    这时候，朱翊钧也听到了徐光启的名字，连忙嚼完嘴里的食物吞咽了下去道：“舅舅，你别污蔑徐子先，福州扣船的事朕知道，那不是真的要扣船，是他想雇佣佛郎机人为我们大明训练水师打仗，内阁首辅张师傅说，我朝要建立强大的水师来抵御海上强敌，只是现在国库没什么钱，眼下向佛郎机人的借船是最好的办法。”

    “那也不能签了协议就翻脸吧，这跟做完法事强留和尚有什么区别，若是传了出去朝廷名声搞臭了，以后谁还会信任我们大明？谁还愿意和我朝签订类似的协议或条约呢？”李进争辩道。

    李彩凤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劝慰朱翊钧道：“皇儿，你舅舅这话说的没错，我大明天朝上国，说话要算话，不能出尔反尔，就是特别缺船，自己慢慢造就是了，不能抢别国的，否则我大明周边的藩国还怎么看待你这个天子呢？”

    说罢，她转头又对着身边的太监严肃道：“你现在就去把张居正师傅叫进宫，哀家有事要和他商量。”

    小太监唱喏道：“奴婢谨遵太后懿旨。”便急匆匆地去了。

    于是，这件事很快得到了解决。在太后李彩凤的坚持下，皇帝要求内阁立刻发急递给身在福州的徐光启，让他尽快释放葡萄牙的战船和水手们。徐光启得知消息后，只好无奈地遵旨执行了。

    这样一来，徐光启为大明筹建强大水师的计划只好搁置了。他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军费紧张的问题，唯一的办法还是要回到清查隐田、纠察盐务、改革税制上去。

    此时，正在江南接替徐光启忙于此事的是已经升迁为锦衣卫千户的梅子齐。他在江南神算子帅俊荣的帮助下，终于把地主富户偷逃国税的问题给慢慢地厘清了。只是江南豪门士绅的势力盘根错节，想全部稽查完必然阻力重重，即使完成了，按照大明律，偷逃国税都是重罪，如果朝廷抓尽这些违法犯罪的人，就会在江南兴起大狱，引起社会的恐慌和动荡，这样一来，皇帝和太后会同意吗？徐光启和张居正都没有把握。毕竟，他们的改革必须依赖皇权的鼎力支持。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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