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再入坊市

《 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 封面

    外街的黑集位于坊市西南角，紧挨着原本的牲口交易市场。平日里就充斥着一股子牲畜粪便与内脏混合的骚味，如今在这严寒乱局之中，更添了几分凝固的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林衍将斗笠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出一道能勉强看清前路泥泞的缝隙。他在街口站定，并未急着深入，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短短数百丈的街道，他已经感受到了不下十道肆无忌惮的神识扫荡，如同黏腻的蛛网，一遍遍刮过每个路人的身躯。

    那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在物色猎物。在这种地方，若是表现得太阔气，或是步履之间露出半分惊慌，立刻就会被人当成待宰的肥羊，恐怕活不到走出这条街。

    林衍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背的虚弱模样，仿佛一个被寒风吹得随时会散架的风烛残年的老修。他刻意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慢慢地在杂乱的摊位间挪动，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这些摊位杂乱无章，有的只是在雪地上铺了一块满是污渍的破布，上面摆着的东西五花八门：带着狰狞齿痕的断裂飞剑、被妖兽粘液浸透得看不出原色的法衣，还有一些散发着焦糊味的黑乎乎丹药，谁也不知道是毒药还是劣质的疗伤丸。

    林衍的目光始终在那些蒙尘的玉简和泛黄的术册上停留，看似随意，实则在仔细甄别着每一件物品上残留的灵气波动。

    “一阶上品火球术！威力巨大！能破炼气后期防御！只要二十块灵石！”一名精瘦汉子见林衍在他摊位前停步，立刻急切地兜售起来，顺手晃了晃手里那块刻满了细密裂痕的青石玉简。

    林衍连眼皮都没抬，用一种沙哑得仿佛漏风的声音回了一句：“裂了纹的拓本，里面的法力脉络画了一半就想骗钱？火气入脑，谁练了怕不是要当场炸了肺。”

    那汉子脸色一僵，被说中了痛处，悻悻地骂骂咧咧收回了手。

    这就是黑集的常态。十个玉简里，有八个是残篇，剩下一个是伪术，而最后一个，很可能还是某个劫匪故意设下的诱饵。只要你敢用神识去读取，里面隐藏的阴毒禁制就会瞬间重创你的泥丸宫。

    林衍不急不躁地走了三圈。他不在急着出手，而是在观察。他在看那些成交后的散修是欣喜还是懊恼，也在听那些摊主讨价还价时的语气是心虚还是笃定。他发现，真正卖真货的人，往往不怎么吆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等待识货的人。

    直到他走到街道最尽头，一个极偏僻、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缺了半截手臂的中年修士，这人面色蜡黄，靠在一截烂掉的树桩上，面前只孤零零地放了三个古朴的玉简，没有任何标注，灵光也显得极为暗淡。

    林衍在摊位前停下，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轻微地一触即收。

    那中年修士霍然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却透着死气的眼睛，仿佛深井，看不到底。

    “想看法术？”中年修士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有没有木系的，能困人，或者能脱身的。”林衍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中年修士用下巴指了指左边那个玉简：“陷地藤萝，一阶中品控场法术。”又指了指右边那个，“灵叶障，一阶下品幻术，能遮掩一时半会儿的气息，对付妖兽追踪有点用。”

    林衍心中微动。控场和遮掩气息，正是他急需补全的短板。

    “中间那个呢？”他追问道。

    “春风化雨，残篇。”中年修士自嘲地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治病救人的，在这乱世里，没人想要这种废物玩意儿。”

    林衍缓缓蹲下身。他没有直接去拿玉简，而是从袖子里翻出两块散发着纯粹木系灵气的中品兔皮，这是他前些日子从荒林深处偶然猎得的战利品，皮毛完整，灵性十足。他随手将其扔在了摊位上。

    “皮子不错。”中年修士眼神微亮，伸手摸了摸，确认了灵性未失。

    “两门法术，一共五十块灵石，或者等价的符纸丹药。”他开价道。

    “贵了。”林衍声音平淡，如同在谈论天气，“现在灵石值钱。你这两个玉简灵气流失严重，怕是读上两次就要碎了，不值这个价。”

    两人开始了一场漫长而沉默的扯皮。周围有几个不怀好意的散修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慢慢靠拢，眼神在林衍那看起来有些分量的储物袋上乱扫。

    林衍察觉到了窥探的目光，他没有慌乱，只是在讨价还价的间隙，微不可察地释放出一缕炼气五层的灵压。这股灵压虽然不强，但在满是炼气初期炮灰的黑集里，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毛贼投鼠忌器。

    最终，林衍付出了四十块下品灵石和三张自己绘制的下品引火符，成功拿到了陷地藤萝和灵叶障两枚玉简。此时他随身的灵石只剩下四十块。

    “别在那看了，那是地鼠六，专卖残篇坑人的，谁买谁倒霉。”一名路过的驼背散修见他成交，似乎是出于某种怜悯，好心提醒了一句。

    林衍没答话，只是将玉简小心收好，低头再次钻进了黑集错综复杂的暗巷之中。地鼠六是不是坑人，他不知道。但他刚才用仙牧空间那股微妙的生机感应接触了一下，那两枚玉简里的法术烙印生机极旺盛，绝对不是那种用一两次就报废的伪劣拓本。

    他刚转过一个堆满垃圾的巷口，一道壮硕的黑影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面。

    “这位道友，买了宝贝就想走？”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不留下点买路钱，怕是不合规矩吧？”

    拦路的是个体格粗壮的汉子，炼气四层修为，手里拎着一柄沾着暗红血迹的沉重钢叉。

    林衍慢慢抬起头，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冰冷无比。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按在了一张青藤符符的符文核心上。

    “规矩？”林衍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巷弄里显得格外幽冷，“这坊市外的乱葬岗，规矩从来只有一条。”

    “那就是，死人不用交钱。”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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