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蛮横的宗哥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本来我还想往前冲，怎么着也得拦一下宗哥，不能让他这么欺负萍姐。

    可萍姐那一声喊，让我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动不了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宗哥那双喷着火的眼睛就瞪了过来。他指着我的鼻子，张嘴就骂：“叼毛，你还敢上来帮忙？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腿打断，直接扔出去喂狗！”

    他那话跟刀子似的，一句句往我心窝子里捅。我这肚子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拳头捏得死死的，指甲盖都快嵌进肉里了。可我最后还是把这口气给硬生生咽了下去。我身上这伤还没好利索，真跟他干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我。

    我松开拳头，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敢。我只是想扶萍姐。”

    宗哥看我怂了，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更浓了。他一把扯过萍姐的头发，把她拽到我跟前，下巴抬得老高，用那根指过我的手指头，又指着地面，冲我吼道：“跟老子道歉！跪下！磕头道歉！”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样，真恨不得抄起桌子上那半瓶啤酒，直接给他开个瓢。可我兜里没钱，身上有伤，连住的地方都是人家给的，我拿什么跟他横？

    我旁边的林小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她急得抓着我的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也不知道是想让我跪还是想让我跑。

    萍姐这会儿也被扯得一个踉跄，她赶紧开口打圆场：“阿宗，算了。道个歉就行了，跪下就不用了，都是自己人。”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宗哥根本不领情，他眼睛一瞪，反手就想一巴掌甩在萍姐脸上。

    萍姐脖子一梗，也没躲，反而把脸凑了过去，眼睛里也带上了火气：“你打啊！你往这儿打！打肿了，打花了，老娘又得好几天接不了客。到时候我看你找谁要去钱花！”

    这话像是戳到了宗哥的痛处。他那扬起来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要是真把萍姐的脸给打坏了，那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那巴掌没落到萍姐脸上，而是改成了拳头，狠狠一拳捣在了萍姐的肚子上。

    “呃……”萍姐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弓成了虾米，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我一看这情况，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胳膊就把萍姐护在身后。“对不起，宗哥，我错了！你别拿萍姐出气，有火冲我来！”我嘴里一边道歉，一边死死地盯着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宗哥一把将我推开，我本来就虚，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撞在了后面的桌子上，桌上的碗筷盘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宗哥不依不饶，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老子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钱？给老子拿钱！”

    萍姐捂着肚子，疼得脸都白了，但嘴上还是硬得很：“一分钱都没有！昨天刚把钱寄回老家，今天赚的这点，全交了房租了！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变不出钱来！”

    宗哥看她这副样子，知道今天是真榨不出油水了。他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扯着萍姐就往发廊外面拖。“没钱是吧？行！没钱今天晚上就拉你去顶债！老子在外面欠的账，正好让你去还！”

    我还想追上去，萍姐却回过头，冲着我大喊：“阿伟！别管我！把门关好，看好店，我很快就回来！”

    她那话喊得又急又快，好像生怕我跟出去会吃亏。

    宗哥的动作很快，他扯着萍姐，几步就走到了门口那辆破旧的本田125摩托车旁边。他一脚把车踹着，自己先跨了上去，然后粗暴地把萍姐拽上后座。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喷出一股黑烟，突突突地就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巷子口。

    等他们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子口，心里头堵得慌。我还是不放心，萍姐被他拉去“顶债”，天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林小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她伸出手，在我面前比划了几个我看不懂的手势，嘴里“咿咿呀呀”地解释着。我看了半天，才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好像是想告诉我，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宗哥每次没钱了都会来闹，闹完了就会把萍姐带走。但萍姐每次最后都能自己回来，让我不用太担心。

    看着林小那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我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我也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萍姐会动了心思，想让我把宗哥给取代了。摊上这么个男人，天天被当成牲口一样打骂，当成提款机一样压榨，换了哪个女人都受不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听了萍姐的话。我走过去，抓住那扇冰凉的铁皮卷帘门，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一拉。“哗啦啦”一阵刺耳的响声，卷帘门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我把门锁好，又去把门口那个一闪一闪的灯箱给关了。整个发廊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我跟林小两个人，默默地把地上的碎碗盘收拾干净，又把桌子擦了一遍。收拾完，我去洗了个澡，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冰凉刺骨，浇在身上，让我脑子清醒了不少。

    回到我那个又小又闷的房间，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了摩托车的声音。我就想着，等萍姐一回来，我马上就去给她开门。

    可我等了一夜，外面始终安安静静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萍姐一夜没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就被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给惊醒了。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发廊门口。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楼下跑。

    我以为是宗哥那个王八蛋送萍姐回来了。可等我拉开卷帘门一条缝往外看的时候，我愣住了。

    外面天刚蒙蒙亮，街上笼罩着一层灰白的雾气。宗哥没在，只有萍姐一个人。她自己骑着那辆破旧的本田125摩托车，刚把车熄了火，正费力地用脚撑着地。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看着有点惨。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都花了，眼线也晕开了一大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紧身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沾着些说不清的污渍。她整个人看着没了一点精神，像是被人狠狠蹂躏了一整夜的花，蔫头耷脑的，连花瓣都卷了边。

    我赶紧把门拉开，跑了出去。“萍姐，你没事吧？”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莫名地抽了一下，有点疼。

    宗哥说拉她去顶债，看她这副样子，我大概能猜到昨天晚上的事。

    萍姐抬起头，看到是我，她摇了摇头。她想挤出一个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哭过之后的沙哑：“没事。”

    她从摩托车上下来，步子都有点不稳。她靠着车身站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继续说：“不就是几个臭男人嘛，姐还招架得住。”

    她说完，也没再看我，低着头就往发廊里面走。她一边走，一边吩咐我：“阿伟，帮我收套干净的睡衣，给我换洗。”

    她脚步虚浮地上了楼，那背影看着，说不出的萧索。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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