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发廊日常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接下来两天我也慢慢习惯在发廊的工作。算是一边养伤，一边干活。

    白天一般没什么客人，我就帮忙打杂，洗衣服，晾衣服。萍姐的床单被套换得勤，每天都得洗一大堆，上面总有股说不清的怪味。我把它们扔进那个半自动的洗衣机里搅，搅完了再一件件捞出来，拧干，晾在门口里拉的铁丝上。太阳一晒，那股子味儿就更冲了，混着洗衣粉的香味，闻着让人脑仁疼。

    除了洗衣服，我还得招待偶尔上门的客人，给人家倒茶递水。来的男人各式各样，有穿着工服满身灰的，也有穿着衬衫夹着个包，看着像个小老板的。他们进门的时候，眼神都一个样，直勾勾地往阁楼那边瞟，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萍姐就在楼上喊一嗓子，让他们直接上去。

    有时候，发廊里生意清淡，或者萍姐觉得累了，她就会让我开那辆破旧的本田125摩托车，搭她去支援别的发廊。那些发廊跟梦幻丽莎都差不多，开在偏僻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个一闪一闪的灯箱。每次萍姐一去，熟门熟路地就进了屋，我就在外面抽根烟等着。过个十几二十分钟，她就出来了，手里捏着几张票子，脸上带着点疲惫。

    还有的时候，是别的发廊人手不够。萍姐就会让我骑着摩托车，去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接别的女人过来。那些女人跟萍姐都差不多，脸上画着浓妆，身上喷着廉价的香水，坐上我摩托车后座的时候，她就直接贴在我背上。我开着车，感觉自己就像个古代的‘龟公’，心里头说不出的别扭。

    但这样的日子，也算安心。毕竟有盼头，而且呆在这些地方，暂时不怕被通缉。

    当然，我也是打心底里佩服萍姐。这女人是真能干，一天到晚，就没见她闲下来过。我偷偷数过，她一天最少得接十个左右的客人。那阁楼上的床板，从早到晚就没停过，一直“吱吱呀呀”地响。

    今天，我们在小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我实在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我扒拉了两口饭，抬头看着正对着一瓶啤酒猛灌的萍姐，开口问她：“萍姐，你每天做那么多次头发，真的扛得住吗？”

    萍姐把酒瓶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打了个酒嗝，一股子酒气混着饭菜味就喷了我一脸。她抹了把嘴，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不能等你有想法，才干活。扛不住，也得扛。”

    说完这事，萍姐又忍不住骂了起来，她把筷子往碗里一戳，骂道：“妈的，老娘这么拼死拼活的，还得养阿宗那个叼毛！没办法啊，谁让老娘摊上他了呢。”

    听到萍姐这话，我心里头对她那点佩服又多了几分。这女人，是真的不容易。我没多说什么，直接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牛福。”

    萍姐一看我这表情，立马就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特别响亮。她挺了挺胸。“那必须是牛的福，”她冲我挤了挤眼，那眼神又开始不正经了。

    我听到这话，就只能笑了笑，没接她的话。这萍姐就是这样，正经话说不了三句，马上就开始说黄段子。她那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总像是在有意无意地挑逗你，让你心里头发痒。

    萍姐看我笑，以为我不信，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其实姐有做保养的。”

    我一听，更好奇了。“保养？怎么做保养？”我纳闷地问。

    萍姐这下笑得更厉害了，身子一颤一颤的，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去。“就是拿黄瓜敷啊。”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我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直接就僵住了，心里头一阵无语。不过也是从那天之后，发廊里买的黄瓜我是一根都不敢乱吃了。

    我又好奇地问了萍姐一个问题：“萍姐，你这店里就你一个人，万一你‘大姨妈’来了，那怎么做生意？到时候不是要关门好几天？”

    萍姐一听，摆了摆手。“一个人一个店，那肯定是不行的。”她解释道，“所以我喊了个老乡过来帮忙，算算日子，这两天应该就到了。”她喝了口啤酒，继续说：“到时候有机会，我再从老家那边招揽一点亲戚，或者别的老乡过来。这种事，自己人越多越好。总是找别人支援，也不是个办法。那些女人，看着是合作关系，但不是你店里的人，私底还会偷偷抢你的客人。而且一个店选择少了，客人也会腻会走人的。”

    我听了，赶紧附和道：“还有人来，那最好，到时候人多了，生意越做越大，越赚越多。”

    “赚个屁！”萍姐直接把酒瓶子往桌上一砸，又骂了起来，“老娘赚得再多，阿宗那货也拿得越多。最后到我手里的，就那么一点点。”

    这下她又把头转向我，那双带着酒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阿伟，你小子赶紧把伤养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说不定到时，你能打得过阿宗，能取代他。”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没敢接她的话。我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萍姐肯花钱养着我这个废人，可能就是存了这方面的心思。她这是想让我当她的打手，以后帮她对付阿宗。

    但是，我能打得赢宗哥吗？宗哥那体格，那股子狠劲，我亲眼见过的。我不太敢想这事。

    也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发廊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了上去。阿宗醉醺醺地从外面晃了进来。他满身的酒气，走路都走不稳，一进门就指着院子里的方向，破口大骂：“谁他妈的要取代我？妈的，这是老子的地盘！谁敢动一下试试！”

    刚刚还在骂他的萍姐，一看到他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她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扭着腰就迎了上去。“哎哟，我的好老公，没人敢取代你。”她扶着阿宗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谁敢取代你啊，你可是这片的老大。”她一边说着好话，一边准备扶他上楼睡觉。

    阿宗却一把推开她，根本不领情。“睡个屁！”他红着眼睛，冲着萍姐就吼，“给老子钱！老子刚才扎金花输了，现在要拿钱去还债，去赢回来！”

    萍姐一听要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陪着笑脸解释：“老公，没钱了。今天刚把这个月的钱寄回老家去了，现在店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阿宗一听到“没钱”这两个字，眼睛直接就红了。他二话不说，抬起脚，对着萍姐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直接就把萍姐踹到了一边去。

    “没钱你就出去卖啊。赚回来啊。”

    我一看到这情况，脑子里的血“嗡”的一下就冲了上来。我把手里的饭碗往桌上一摔，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就准备冲上去拦着阿宗。

    萍姐却正好被踹倒在我脚边，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裤腿，抬起头，冲着我拼命地摇头。

    “别动！”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虽然小，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别过来。别跟他打。”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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