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暴揍线长

《 我在三和那几年 》 封面

    我一拳砸在那线长的鼻子上，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软骨上，接着就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手上。

    “操你妈的！”线长捂着鼻子，疼得嗷嗷叫，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就流了出来。他那张本来就尖嘴猴腮的脸，现在扭曲得更难看了。

    “你敢打老子。你个扑街仔。”

    “打的就是你这狗日的。”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心里那股憋了一天的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就全喷了出来。我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专门往他肚子和脸上招呼。

    “还他妈让不让人活了？啊？”我一边打一边骂，声音都喊劈了，“阿杰死了！你他妈的高兴了？是不是非得把我们这些人都逼死，你才满意？”

    线长刚开始还嘴硬，他一边躲，一边指着我骂：“你他妈敢打我？你等着，我让你在富士康混不下去！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子今天就不想混了！”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没有你，阿杰也不用死。尼玛的。”

    我把他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拳头跟雨点一样往下落。

    “打人了，救命啊。”

    “你们快救我。”线长只能向旁边的人发出求救信号。

    周围的工友们，就那么围着，冷漠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上来拉架，也没有一个人说句话。他们那眼神，就跟在看一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猴戏一样。

    我心里清楚，他们不是怕事。他们就是麻木了。

    在这里，死个人都算不上什么大事，更别说打架了。而且，这线长平时作威作福，没少欺负人，大家早就看他不爽了。现在我站出来揍他，他们心里指不定多痛快呢，巴不得我再多打几拳。

    线长被打得没了脾气，看威胁不到我，就开始求饶了。“别……别打了……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我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那股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阿杰的死，他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就在我准备再给他两拳的时候，人群外面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保安来了！保安来了！”

    听到这话，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我从线长身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就往生产线外面冲。我那跑得快的优势，这一下就全用上了。我感觉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是玩了命地往前冲。

    身后传来保安的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但我根本不管。

    我一口气冲出了车间，冲出了厂区。一直跑到外面那条黑漆漆的大马路上，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我才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知道，我被开除了。

    打了线长，这厂子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甚至还有点解脱。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这该死的流水线，这该死的贴泡棉，这该死的苹果手机。

    我更受够了这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环境。

    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跟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冷漠。阿杰死了，他们只关心会不会影响自己加班。线长被打，他们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我觉得，我再待下去，迟早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变成一台只知道领死工资的机器，一眼就能看到人生的尽头。

    那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甚至，我觉得他们连三和那些挂逼老哥都不如。至少三和的老哥们，看到不平事，还会跟着起哄骂两句，有时候还会帮着说几句话。这里的人，只会冷漠地看着。

    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富士康那片灯火通明的厂区，心里一片茫然。

    接下来，我该去哪？

    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

    苏月的出租屋。

    我走到她那栋熟悉的握手楼下，抬头看了看，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还好，她今晚不是夜班。

    我走上楼，站在她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苏月带着点警惕的声音。

    “是我，阿强。”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月出现在门口，她脸上正敷着一张白色的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看到我，她明显愣了一下。

    “阿强？你怎么回来了？你今晚不是上夜班吗？”

    “我今晚不上班了。”

    “为什么？干不下去，提桶跑路了？”

    我看着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有点沙哑：“我把线长给揍了。”

    苏月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听到了我这句话。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那张敷着面膜的脸，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下子就燃起了火。

    “你说什么？”她一把将我拽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你怎么能揍线长？你疯了？你这样铁定要被开除的。”

    她扯掉脸上的面膜，随手往桌上一扔，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在厂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忍！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好不容易才进了富士康，这么大个厂，多稳定啊！你现在打人了，肯定会被开除的！你知不知道这份工作有多难找？”

    “现在工价最贵的时候。你却这样做。”

    “你，你～你～”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数落着我。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我没法反驳。

    我知道，她骂我，是因为她关心我，是为我好。

    在她眼里，我这行为，就是冲动，就是不成熟，就是自毁前程。

    她这是恨铁不成钢。

    我心里有点堵，但又有点暖。

    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除了她，好像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因为我这点破事，气成这个样子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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