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途的羔羊

《 天才心理师 》 封面

    江陵市·安悦湾

    吴佳蕊逃到自己的房间，再也不想看见父母争论的那张脸，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懂我？吴佳蕊在地板上狠狠地抱紧自己，很快，牛仔裤上湿润了一片。那深深浅浅的颜色带着某种阴郁嘲讽的气息冲她微笑。泪水在脸上留下两条生疼的泪痕，不去擦拭，唯恐这一擦便惹下更多的泪来。

    ……

    吴佳蕊迈着步子，从楼上下来，一步一步往外走，刚刚那些刺耳的争吵声还回荡在耳边。

    女人高声质问道：“你说，你外边是不是有女人？”

    “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你一天是不是不吵架，就闷得慌？！”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此刻的他面对妻子的喋喋不休颇有些身心俱疲。

    吴佳蕊迈着步子缓缓下楼，平静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面对父母的争吵也照例不言语，在一旁默默收拾着背包。

    母亲尖锐的嗓门再度划破屋内冰冷的气氛，撕裂开原本属于家的温馨与宁静，质问道“我无理取闹？啊，刚才是谁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敢当着我的面接？”

    男人坐在椅子上不甘示弱地说：“我在家里不接工作电话，这是你规定的吧。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行不？是不是更年期又犯了？！”

    “我疑神疑鬼，你要是外面没有女人的话，你为什么天天不回家！”母亲气愤地抱怨着对方的所作所为，不料却猛地调转枪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一旁自顾自收拾东西的吴佳蕊说道：“还有你——你说你，天天在家里边不说话，你这刚回来又出去，你也不愿意在这家里待呀！”

    话音刚落，吴佳蕊停下手上欲将东西装进背包的动作，冷声道：“以后我的事情你别管了！”。言罢便又埋头开始收拾起来，直到拉上最后一个拉链，背上背包，便要径直出门，母亲立刻高声喊道：“你站住！——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是你妈！真是，反了你们啊！”

    父亲见状，也趁机横插一脚，开始借题发挥：“我告诉你啊，别把你那点臭脾气撒孩子身上，现在长大了你开始管了，小时候你干嘛去了？”

    话音未落，母亲便激动起来，哭诉着：“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那是我！她小的时候，你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你管过我们吗？！”

    恍惚中，吴佳蕊怔在了原地，猛然间，听到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还有父亲愤怒的狂吼：“是啊，我不工作我不应酬我不挣钱，能有这房子？我不工作我不挣钱能有现在这生活？！”

    吴佳蕊转身朝俩人大吼道：“够了！”

    客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人短暂的沉默后，吴佳蕊压抑在心底强烈的感情如泰山压顶般地向俩人袭来，无奈地带着哭腔道：“你们就知道天天吵，想过我的感受吗？以前我回到这个家，你们就在说钱，现在有钱了，你们还在天天为钱吵。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就想要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这儿吃顿饭，好好地在一起看个电视！”

    她喃喃道：“我想我在任性的时候，我在你们面前耍耍小性子，迷茫的时候，你们能给我一点点的指引，我受到伤害的时候，你们能保护我，你们给过吗？哪怕一点点的关心，你们给过吗？”

    吴佳蕊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哽咽，噙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委屈的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你们知道我在外头都跟什么人交往吗？你们知道，发生在我身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有多恐怖……要不是秦浩哥，我现在早就死在外头了！”

    言罢，吴佳蕊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然后抓起背包，大踏步离开。

    母亲见状，欲上前叫住女儿：“佳蕊！”

    吴佳蕊顺势回头，喝道：“别过来！以后我的事情，你们谁也别管！”面对女儿如此这般模样，父母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哑然，不知所措，女儿离家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却发模糊,看不清,似如此冷漠、疏远。

    某住宅。

    银白色的刀刃映射出寒气逼人的窒息感，齿轮状的刀身犹如黑夜里的流星，不断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优美的线条……

    轩少仔细回忆着此前与凶手缠斗时的画面，像放映机似的，一帧帧地来回闪过，重复着每一个可能遗忘的细节。

    轩少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停笔端详，笔下的线条与明暗，黑白与层次的交替，慢慢地，初具规模。

    谁的画像，还在记忆中闪回？凶手。

    ……

    秦浩站在轩少身后冷不防地问了一句：“诶，你说凶手杀人之前，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受害者父母呢？”

    轩少一边继续着凶手的心理画像，一边淡淡地说道：“凶手从小就生活在不和谐的家庭里，所以仇视父母，同时也仇视社会。每次看见花季少女出入夜店时，生活又不检点，他就会站在一个长者的位置上，替父母管教儿女。”

    秦浩听罢，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趣味地说：“啧，这也太变态了。现在这些年轻人自由点疯狂点那不是很正常吗？那到老了，还有精神这么玩儿啊？”

    轩少嗤笑道：“这些话不像是从你这个刑侦队长嘴里说出来的。”说完，他顿了顿，停下画笔，平静地询问对方：“哎，要是你的女朋友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的出入夜店，你会接受吗？”

    秦浩一听这话，立马便拍着胸脯打着包票笑着说道：“嘿嘿嘿，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家佳蕊啊最讨厌夜店了。”

    这时，心理画像也终于定格了。

    他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一个叫Y的联系人。

    江陵市图书馆。

    作为江陵市唯一一所标志性建筑，中轴对称的造型烘托出其稳重而严谨的大家风范，正中央则是“江陵市图书馆”六个鎏金色的楷体大字，整体宏伟大气，古风蔚然。然而此次翻修扩建的规模不小，几乎涵盖了图书馆的各个角落，想来也是个浩大工程。

    一位蓄着短发，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独自站在图书馆西侧回廊亭外的一处拱桥上，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靠在桥边，沉默不语。

    他是轩少的好友，此人名叫杨庆闲，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灵通。

    轩少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向杨庆闲，不等对方回头，便赫然出现在男人眼前，对方被轩少吓的一哆嗦，手里夹着的半截香烟也跟着掉进了池塘，冒着微弱星火的香烟在接触水面的那一刻瞬间熄灭，随后便升起一小股白烟。

    轩少调侃地朝他指了指掉进池塘里的香烟，男人却一脸懊丧地向轩少抱怨道：“好你个轩妖怪，差点没吓死我,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怎么样了”轩少没有搭话，只是平静地开口询问。

    杨庆闲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颇有些得意，随后便开始了用汇报工作似的语速说道：“我都调查清楚了，‘玩偶案’的五个姑娘都有一个共同点——喜欢蹦迪，而且都是交际花。”

    轩少听后，依旧淡淡回应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她们家庭都不和睦，听街坊领居们说，晚上经常能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还有人摔东西的声音。”杨庆闲煞有介事地跟轩少汇报着自己连日来去各方搜集到的消息。

    谁料，轩少听罢只是低声说道：“这些我都知道。”

    “这些你都知道？”杨庆闲先是一副诧异的神情，转而便拉起了苦瓜脸，嗔怒道：“你既然都知道干嘛还找我又调查一番？——你知道我为了这个事儿，我大半个城市都跑一遍了，我这大热天的，连口水都没喝过，诶，你说你这轩妖怪，你还讲不讲理了……”

    面对杨庆闲的碎嘴攻击，轩少此刻并不想理会，他抬眼望向池塘水流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八九不离十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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