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赐死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腊月二十九的夜晚，冷风凛冽，吹动宣室殿琉璃瓦顶上的白雪从空中纷纷飘落，远远看去，犹如舞动的轻纱飞扬。

    过了今晚便是大年三十，连冷风里都洋溢着辞旧迎春的和气，与此时的欲贵嫔而言，却是即将要踏入黄泉，任何人都畏惧死亡，然而将自己推向死亡的人比比皆是。

    隔着一道屏风，宇寒审讯完欲贵嫔身边的宫人，与云曦一同从屏风后走出。

    欲贵嫔眼中写满了惊恐之色，颤抖的声音陡然提高，“陛下！有人蓄意冤枉臣妾，臣妾即便吃了十个胆子，绝不敢在刺绣上下毒，再说了，《湖心亭看雪》上面的毒是臣妾发现的，若此真是臣妾所为，岂非太过冒险，自断后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臣妾还没那么傻。”

    欲贵嫔一番辩解过后，宇寒的脸是越发的阴沉，看得让欲贵嫔浑身战栗，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发出细微的抽泣。

    宇寒的语气在这温暖如春的殿里听起来有着冰冷刺骨的冷然，“朕明白你想说什么，这一切都是吴蕴柔，逼着你去做的可对？”

    他饶是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云曦，“看来这死人永远拧不过活着的人。”

    云曦的唇角扬出几许稀薄的笑意，一缕薄雾在眼中悄然弥漫，掠过欲贵嫔的脸庞稍稍一顿，回想起一年前，吴蕴柔的离间计环环扣下来，她却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毒绣之事只是她同宇寒之间发生隔阂的导火索。

    宇寒自始至终都未曾怀疑过她，并且一直在找替她洗刷嫌疑的证据，若是当初没有了他的保护，仅凭谋害天子的罪名，或许不等她生下孩子，便会即刻打入冷宫赐死，可见吴蕴柔的心肠歹毒。

    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一步一步掉入吴蕴柔提前设好的深渊里，却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终究云曦还是年岁小，不太懂这世间的起起伏伏，经历过这些挫折，她也明白，珍惜这个在危难之时始终相信自己的人。

    哪怕是深陷困境，虽欲辩而无法证明，庆幸的是万丈深渊终不悔，蓦然回首，已是苦中人，深宫岁月的浮沉太过于彻骨，宇寒却不离不弃，抵御着艰难万难。

    云曦目光直直看向欲贵嫔，瞧见她眼中的嘲弄不甘与事发之后的恐惧，都是毫无保留的展示在云曦的眼前，不知为何心中没由来的燃起一丝快感。

    她就那样冷漠的看着，没有半分同情，“冤枉？”她不屑之色易于言表，“欲贵嫔口口声声咬住本宫所绣的绣品上有蛊毒时，可曾想过本宫是冤枉的？”

    欲贵嫔猛然抬头盯着云曦，脸上的扭曲如一块被虫子腐蚀过的绸缎，带起华丽的狰狞，“贵妃娘娘如今权倾六宫，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臣妾么？臣妾人为言轻，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比不得贵妃娘娘圣眷正浓，陛下为了哄你开心，仅凭这一个宫人的证词就便认定那些前尘旧事是臣妾所为，敢问陛下，您问清楚了么？此事过了一年之久，如何查，陛下都是威逼利诱，如何服众？”

    早在一年前，宇寒让人暗中彻查了许久，那毒药并非来自中原，而是来自柔然番邦一带，欲贵嫔自认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宇寒查到了这里，曾经有人花高价在柔然一个卖香料的小商贩手里买了许多蛊毒，买家蒙着面，说是达官显赫之人需要，之后又给了许多银两作为封口费。

    柔然与楚国虽有经商，都是上报官府的，一查都能查到那些来落不明的官银，而且买此毒正是欲贵嫔的贴身侍女红儿，方才红儿已经全招了，欲贵嫔确实抵赖不得。

    人证物证都在，只是没有半句的对峙，仿佛一切已经认定，宇寒是不想多费一分一秒来证实欲贵嫔的罪行，就那样安静的可怕。

    孙长带领宫人去搜欲贵嫔的寝宫，神色不慌不忙的回来复命，“回禀陛下，奴才带人去搜然景宫，在欲贵嫔所居住的正殿以西墙根底下挖出了这些赃物，请陛下过目。”

    言毕，孙长挥了挥手，有一名宫人举着托盘上前，上面稳稳的摆放几个青花小瓷瓶，瓶子上面沾染了许多的泥土。

    宇寒压抑着心底的愤怒，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眼中弥漫的冷意更甚，“欲贵嫔，你可是出生于前朝制香世家的女官张氏的后代，从小便善于调香，所以买回来的毒药又重新调制了，洒在贵妃的绣品上来个贼喊抓贼，从你寝宫挖出来的几瓶毒药却是原有的蛊毒，毒性极强，那你便将这几瓶毒药喝下去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欲贵嫔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人给抽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久久未回过神来，她看着那几瓶毒药瞳孔逐渐地放大，爬到宇寒的脚边，拉住宇寒的袍角，哭的花容失色，“臣妾不想死，臣妾不想死，背后的主谋是吴氏，臣妾也只是听从其安排，臣妾愿意在冷宫里虔诚悔过，臣妾也不想死啊，陛下。”

    宇寒冰冷的语气仿佛是腊月夜晚泼出去的热水，瞬间冻住，是没有余地的冷，嘴角却沾着一丝笑意，“吴氏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也没少你的份儿，朕便让你死个明白，毒药即便不是你为之，朕也有法子，让你坐实了罪名，无论如何你是吃不到明日的饺子，况且人证物证你抵赖不得，从你追随吴氏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该死！”

    欲贵嫔见求情无望，眼眸中的神采犹如一潭死水，稳住了慌乱只好来求云曦，“贵妃娘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替臣妾求个情，陛下会听您的，臣妾知错，臣妾悔不当初，臣妾自不量力，臣妾给您当牛做马，望您饶恕臣妾的死罪。”

    云曦面若寒蝉的看着垂死挣扎的欲贵嫔，眼眸中划过一丝舒然，“既然怕死，当初何苦要存了不该存的心思，可惜我不大度，我就喜欢害过我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也不曾有恩于我，我为何要替你求情呢。”

    欲贵嫔原本期待的眼眸瞬间呆滞，串串不寒而栗的冷笑自喉咙里喷涌而出，意志渐渐地癫狂，直到被人给拖了下去，灌下了蛊毒，送回自己的宫里，对外宣称是暴毙。

    有关去年除夕夜的风波，所有的参与者都从这世间消失，却成了云曦最深的痛。哪怕是隔了多少年，每每到除夕的时候，她依稀还能感觉得到深入骨髓的痛犹在眼前，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种感觉是什么滋味呢？仿佛所有的热闹繁华都和她无关，她却要忍着痛，强颜欢笑的装坚强，她不能将个人的情绪带给身边的人，跟着伤心，

    除夕之夜，合家团圆！今后每当除夕的时候，云曦都会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往事，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宇寒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错已铸成，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此刻他温暖的怀抱或许能抚平云曦心中的冷，“不愉快的事，不要压在心里，此时我就是你的倾诉者。”

    云曦扶在他的怀里，伤痛一点一点向外发泄着，宇寒却任由她发泄，“云曦别哭，你可知我最怕你哭。”

    云曦心下疼的厉害，口中喃喃，“欲贵嫔该死，她们都死有余辜！”

    宇寒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却如不干的泉水，滚烫地灼烧他的心。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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