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两世欢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深秋时的午后，深深宫闱之间，宫人偶尔打盹偷懒倒也惬意。

    碧蓝色的天幕上空如洗通透，日光犹如碎影浮梦，撒在合欢宫的窗下，透过窗扇开合的缝隙，椅在窗前的云曦并未感觉到灼热，隐约有一丝舒适和暖。

    清风微卷起殿中的珠帘，仿佛是鸟儿在枝头低喃吟诵。

    从凤仪宫请安后，云曦与令月二人说说笑笑，一同回了合欢宫，心事沉吟，幽幽轻叹间缓缓道出。

    云曦低头专注点茶。令月放下手中的茶筅，不禁苦笑，“如此繁琐，不学也罢。”

    云曦闻言，唇角慢慢含出一丝笑意，继续保持着手上的力道，不紧不慢，上下搅动，直到茶盏中呈现色泽清透的茶山水。

    “不必在意不擅长之事，做好自己，心安自在。”云曦将茶筅轻轻放下，细细品味茶水中的诗情画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意如晚间层层荡开的浅雾朦胧，“如你方才所言，吹兰活着的希望渺茫，赶尽杀绝，死无对证，向来都是皇后做惯的伎俩。”

    令月拿手绢收拾了桌子上残留的茶粉，秋色的眼瞳中划过流星般的光芒，语气笃定，“姐姐，我之所以怀疑，有几回无意中发现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背地里找寻着什么，姐姐细想，堂堂皇后找人找物一声令下便是，如若不然，那一定是对她造成威胁，还不得见天日的事情。”

    云曦顿时凉意席卷身上，长舒心中的委屈，“既往不咎，实在是太虚伪，凭什么我便应该笑着承受她们所给我带来的痛苦，害死了我的至亲，这笔账我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令月轻叹，潺潺如风的语气足以宽慰云曦心中的苦，“姐姐手握大权，以贵妃之位与皇后抗衡，再也不是陛下刚登基的时候，皇后一人独大，郑玉婷就是脑子愚蠢，还事事逞强，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姐姐，她身后有太后以及得力的家族撑腰，打蛇打七寸，要动她，那便不给她翻身的余地。”

    云曦神色逐渐冷然，眼角弥漫过一丝狠毒的光芒，“郑玉婷从小被人宠在手心，早已助纣了如今骄横霸道的性子，可是人生几度时光，终究是看自己怎么来怎么走，父母亲人姊妹都跟不了你一辈子，一辈子说长也短，此生困在帝王之家，冷暖和着酸涩的眼泪往下咽，世事无常罢了。”

    光阴依旧如花似火，弹指一挥间精准地拂去眼角眉梢的笑意，模糊的记忆和被腐蚀过的心事，原来都是如此真实而沉痛，云曦没有勇气去触碰。

    合欢树下的少年郎，默然回眸的那一笑，似乎不曾变过，向往的憧憬美好，娇羞容颜，唯有那时的人变了。

    令月哑然轻笑流露出的伤感，如夜晚的昙花绽放，淡泊而沉寂，“说起郑玉婷，倒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没有郑玉婷显赫的家世，却做着和她一样的蠢事，若是放任其将来做大，还有二皇子作为争宠的依仗，还望姐姐抉择，无声无息地除掉她。”

    “与聪明之人来往自然是志同道合，难道与愚笨之人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未必见得。”云曦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眼眸却冷凝成霜，“陛下从前与我说过，闵怡是吴丞相安插的人，此人张扬肤浅，几次三番惹我不快，虽未害过我，但触碰到我的逆鳞，我必然不肯放过她。”

    令月不以为然，抬头迎上了透过窗纱浅浅倾泻的日光，感受着脸颊上的残留着余温，道：“其实诋毁几句也无伤大雅，姐姐是要拿她来立威，杀鸡儆猴，对付此人，何须脏了姐姐的手呢。”

    云曦取过细柄圆头小勺，舀少许提前碾过的茶粉，放入茶盏之中，继续搅打，“其实整治后宫的风气，便如这点茶，力重或轻柔，呈现的色泽便会不佳，既要恩威并施，也要釜底抽薪，蝼蚁腐蚀始于蚁穴！”

    原以为以郑玉婷的秉性，会因绿头牌一事，与云曦起争执，然而又过了一日，玉宁宫却迟迟不见动静，反常必有妖，安静的不禁让云曦诧异，莫不是真的转了性子，便是伺机而动。

    郑玉婷的身后有太后护着，无论她做错何事，太后也不会袖手旁观，与皇后不同的是，在决心是要铲除吴氏一党的势力而互相配合，云曦和宇寒达成共识，而太后是宇寒的母亲，太后若想从中护短，恐怕连宇寒也不好说什么，思及此，云曦不由烦躁。

    翌日午后，依旧是一个晴朗的天儿，云曦午睡起来，带上小厨房新制的核桃燕窝粥，去了宣室殿。

    秋风里夹杂着隐隐的冷意，穿梭在红墙绿瓦间，连风华正茂的云曦都不禁感慨，匆匆而逝的时光在手掌渐渐辗转。

    宣室殿的廊下，秀珠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奴婢叩见贵妃娘娘。”

    曾经的主仆如今见了面，云曦恍惚地犹如隔世。

    秀珠虽是宇寒的人，却也尽心尽力的辅佐过她，在她被人陷害的时候挺身而出，当时她齐国公主的身份，遭到宇寒的防备，宇寒能放下戒心，想必也有秀珠的缘故。

    秀珠眼中燃起雾水，“奴婢已经去过通明殿为玉颜姑姑做法事祈福，愿她在极乐世界依旧守护贵妃娘娘，平安喜乐。”

    “难为你有心了。”云曦心下动容，沉沉的叹息声仿佛融入了风里。

    云曦缓缓走进殿内，宇寒伏在案前批改着奏折，微浅艳阳透过窗子涌进，俊逸的面上添了一层温柔。

    宇寒抬头见是云曦，忙放下手中的朱笔，露出笑容：“云曦，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正要送予你呢。”

    云曦看他笑的神秘，面上满是疑惑。

    宇寒转身拿过桌子上放的首饰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簪子。

    簪子以纯金打造，将金丝拉成头发丝一样细，编织花丝莲蓬莲花小巧如生，镶嵌芝麻大小的米珠红宝石，镂空精致，工艺繁琐。

    宇寒的笑意如菡萏朔风拂过荷叶，留下一缕清香满天，“莲蓬莲花于两世，你是我少年的欢喜，今生只于你一人偏爱，我贵为帝王，终究无法守着你白头到老，但在今后的时光里，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两世欢？”云曦面上含着感动与沉静，“陛下这般偏心臣妾，满宫里的姐妹谁不是心仪陛下，其他诸人是不是也要来分一杯羹？陛下又该如何哄得过来呢。”

    宇寒动作轻柔的将簪子簪在云曦的发髻上，轻声道：“旁人的心思又与我何干，只要云曦开心便好。”

    说着，他牵过云曦的手一同坐下，云曦用手托着腮，露出少女般的娇羞灵动，故意打趣，“从前臣妾那般顶撞陛下，陛下不生气了？”

    宇寒满是柔情的刮了刮云曦的鼻梁，语气中含了霸道的意味，“生气，怎么不生气？除了你谁敢如此放肆与我那样讲话，气消了我发现放不下你，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你恨我明明知是吴氏所作所为，却故意放纵，可是帝王终究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胡来。”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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