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心不古

《 问长生 》 封面

    “你最近经常去醉金楼？”程锦升回到何家时，听见有人在身后说，他转身看去，何东池手上正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纸面上墨迹未干。

    “以后不会去了。”他回答。

    何东池点头，往西厢院走，似乎要去找那位贵客，程锦升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唯一接触到那个神秘男人的机会。

    “大公子，凶手找到了吗？”

    走在前面的何东池愣了一下，用古怪的眼神看向他，“没有，陆量经常往醉金楼跑，他那群狐朋狗友只给了我一些女妓的名单。”

    何东池说完，把手上的纸递给程锦升。

    “你去帮我问问这些女人，昨晚都有谁见过陆量，有必要的话，可以拷打。”

    程锦升看到纸上出现了小雪儿的名字，低着头不敢去看何东池，只是道了声“是”，便回到他的房间。

    他走后，何东池没有去见二皇子，反而心情愉悦的观赏起了鱼，武胤坐在椅子上，被下人抬了出来。

    “何大公子很喜欢养鱼？”

    何东池道：“与养鱼无关，我只是喜欢看着它们在水里游，我甚至可以把它们放进湖里养着，但鱼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圈养起来的。”

    武胤笑了笑，手上有权利的人大多数都是这么想的。

    “听说，你们的人被杀了，在东华城也有人敢对何家不敬？”

    何东池把手伸进水中，红的似火般的鱼身开始摩擦他的手臂。

    “在天齐甚至都有人敢对武家不敬，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何家呢。”

    武胤的脸色变了一变，不想跟何东池说话，入夜微凉，他用一快毯子盖着腿，繁星坠入鱼缸，何东池把水搅浑。

    他们都觉得对方跟自己很像，但又都觉得自己比对方聪明。

    程锦升靠在门后，仔细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他像一只耐得住寂寞的乌龟般，一直等到三更才缓缓推门出去，外面的风很凉，他捡起一块不起眼的石子放到门上夹住，这样如果有人开了门，他回来时就能知道。

    何府巡查的烛火，转瞬即逝，因为是下人住的地方，一个时辰后那些人才会回来，他的时间很充裕。

    出了门，朝醉金楼去，程锦升又开始数他的步伐，去醉金楼不过一千零几步，但是他却走的飞快，也许是因为能见到小雪儿，也许是因为他要去杀人。

    白天何东池给的名单准确又详细，他认为何家私下一定有着当初如同天枢院那样的组织，不然何东池没有时间能够得到这么多人名。

    踏上石桥的时候，程锦升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他看到了一个颓丧的男人站在前方，胡子邋遢，面色却沉静。

    他认出了那个男人，嘴巴不自觉的张大。

    “天枢院十三暗卫，你是子原？”

    男人向他走来，程锦升几乎就要跪下，子原说道：“不用了，天枢院早已被取缔，我是来见你的。”

    程锦升看了一眼月色，他的时间不多。

    子原道：“别急，是吕将军托我来的。”

    “吕将军？可前辈你不是早就被天枢院革名了吗？他们说是你杀了三皇子。”

    子原摸了摸胡子，脚上有些痛，他离开浅草山庄后听说皇上已经迁往汉溪，便千里奔袭而去，累死了两匹马才回到那里，不但没有见到皇上，甚至没有见到太子与二皇子，武奉候告诉他，天齐名存实亡，吕将闻正在用自己的办法救国。

    “候爷免了我的罪，让我来帮吕将军。”

    子原想起那个藏身在东华城的年轻人，当年在天枢院他与吕将闻见过一次面，不过两人都没能想起来。

    程锦升又看了一眼月色，内心急躁不安，“前辈，我有要事在身。”

    子原走近他，看了一眼他腰上的刀。

    “我知道你想去杀人，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但是你的行为会把吕将军好不容易收买来的醉金楼内应暴露，你不能去。”

    程锦升右手动了一下，想要拔刀，然后无奈的垂下头。

    “可我必须要这么做，何东池开始怀疑她了。”

    “一个女人？”子原问。

    程锦升点头。

    “因为一个女人，所以你要去杀其他人来给她顶罪，天枢院就教了你这些？”

    子原走上前，扇了他一巴掌，程锦升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反驳。

    “吕将军告诉我的时候，我说可以去把那个女人杀了，但是他没同意，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程锦升闭上了眼睛，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拔刀，将拦在他与小雪儿之间的一切都斩开。

    子原道：“他说，世事无常，如果我们连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权利都要剥夺，那天齐也没有必要与何家争夺天下，他在照顾你，但是你知道吕将军才多大吗？”

    程锦升沉默了，脑海中全是吕将闻指挥千军万马从承天郡去往汉溪的影子，他坐在马背上就像当年的武奉候，心怀天下，却疲惫不堪。

    子原朝他伸出了手，“把你的刀给我，以后不要再来醉金楼，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但是你要把何家最近来的那个人查清楚，不然即便吕将军不愿，我也会把那个女人杀了。”

    程锦升无法抬起头，木然的将手上的刀交出去，少了一只的铜铃已经不会再响起。

    月亮高高的挂在柳树梢头，子原看着程锦升离去，纵身跳下石桥，下面有一条船，船上是赤脚的吕将闻身披蓑衣。

    他一直都在这里听着上面的对话，他知道子原骗了程锦升。

    “真的要救那个女人？”子原站在船头，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

    吕将闻道：“程锦升是第一个进入内院的人，再等一段时间或许何东流就会重用他，那个女人其实是我安排的。”

    子原猛的转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质疑。

    “你想用她牵住程锦升，你在利用他们？”

    吕将闻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在看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了，变得擅用人心。

    “你觉得我还能信任程锦升吗？是他爱上了那个女人，也是他把自己逼上绝路，如果那晚他什么都没做，我就无法控制他。这个天下，没有人可以活得那么潇洒，人命跟感情同样不值钱。”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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