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一把剑

《 问长生 》 封面

    荒草遍地，斜阳西照。

    柳青山在回茅草房的路上，看见归生站在远处巨石旁，孤单的像是一棵树。

    他在等一个人，那人是柳青山。

    “你的病好了？”

    “应该是好透了。”归生从乱石头后牵来两匹骆驼，是他与武三娘上山时骑的。

    归生病了很长时间，其实是因为他自己没有想通，有些事情想通了就没事了。

    归生道：“以前，我只想复仇，后来等我完成这件事以后，突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人活在世上，没有一件事来做，是一种悲哀。”

    柳青山骑上骆驼道：“如果你做的事情是人逼着你做呢？”

    归生笑笑，看来他的疯病是真的好了。

    “那不做也罢。”他道。

    柳青山在身后跟着他走，不知道要去哪，不过在沙漠中，去哪都一样。

    骆驼与马不同，骆驼走的极慢，像是散步，两人走在安静的沙漠中，夕阳惊艳且沉寂。

    柳青山道：“我们去哪？”

    归生用手指着山后，“在这沙漠当中，有另一个江湖，我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柳青山替他高兴，归生是黑水剑神，在江湖上很有名气，一个有名气的人不应该藏起来。

    “你想做什么？”柳青山道。

    归生道：“我要跟你出去，回天齐，那女人说跟着你很有趣，我喜欢有趣的事。”

    柳青山自嘲的笑笑，他所谓的有趣只是因为居无定所。

    归生路过一颗老树时，折下一片叶子叼在嘴里，苦涩无味，他依然觉得有趣。“你昨晚杀的那些人，有自己故事，你想听吗？”

    归生病好了以后，变得开始喜欢故事，对他而言，柳青山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所以他讲出一个故事跟柳青山作为交换。

    “以前的沙漠，有一个信奉黑旗的氏族，他们就是这里的皇室。你应该见过那个扛着斩马刀的大汉了对吧，听说他以前也是皇室的人，甚至是一名皇子，当然天下有很多皇子，他是最不出名的那一个。”

    柳青山道：“后来呢？”

    归生走下骆驼，两人身前是一个洞窟，归生点起火把，走了进去。

    “后来，外面来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对于沙漠中的男人来说，就是一汪清泉，女人来到氏族后，两位皇子同时爱上了他，就是这么俗套的江湖故事，你还想听吗？”

    柳青山点头，他不知道归生要带他去哪，路上无聊，有些故事听相当不错。

    归生接着道：“两位皇子并没有像外界那样大打出手，因为在沙漠中有很多人想要那个女人，他们想把她送出去，但是女人不愿意，于是沙漠里的人开始追杀他们，大皇子带着女人逃到这里，让别人以为他们已经离开沙漠，二皇子走时一滴眼泪都没有。”

    柳青山跳上高台，“他是二皇子？”

    归生道：“看上去不像对吧，可他确实是个皇子，他的功夫也很像个沙漠中的皇子。”

    柳青山想起汉子的斩马刀，他没把握打赢他。

    归生把火把插在地上，推开眼前石门。

    “他们没能逃出去，在沙漠错过了一次机会，就永远出不去了。”

    石门里，有两具风干的尸体靠在墙上，沙土掩埋了他们握住的手，归生走过去，从沙里摸出一把剑。

    一把古朴却锋利的剑。

    “这把剑是这个江湖中第一把剑，它的名字就叫第一把剑。”归生把剑擦干净后丢给柳青山。

    剑长三尺六，剑身用一块灰布缠着当作剑柄，一把绝世的好剑。

    归生道：“鬼面佛陀说这把剑送你了，当作报酬。”

    柳青山把剑收进身后盒子，里面已经有了两把刀，一把剑，重量十足。

    两人离开洞窟，挥刀茅草房，武三娘倚在门边，脸上蹭了一些灰。

    鬼面佛陀从屋里走出来。

    “把你的内伤治好，你们就走吧。”

    柳青山脱下衣衫，鬼面佛陀抹了一些东西上去，然后递给他一瓶药。

    “把这些东西吃完，你就可以走了。”

    柳青山道：“路上吃。”

    鬼面佛陀笑笑，归生也笑笑。

    “你们江湖人都这么着急？”

    柳青山确实很急，急着救小稻子，急着把侠客的骨灰送回去。

    茅草屋外又掀起沙尘，一夜无话，柳青山跟武三娘骑同一匹骆驼，另一匹送给了归生。

    临走时，鬼面佛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壶酒，很是惋惜的打开。

    江湖送行，总要喝酒，鬼面佛陀说这壶酒是第一次遇见归生时买的，藏了很多年没舍得喝，归生敲了敲自己的木腿，发出有节奏的鼓声，他的腿很容易坏，鬼面佛陀给他多做了两条备着。

    归生告诉他，下次回来时再给他多带两壶。

    鬼面佛陀喝醉了，靠在门上送他们走远，然后摔倒在地上，他后来又回了那个洞窟，把尸骨挖出来葬在不同的地方。

    那个女人的坟在茅草房就能看见，连块碑都没有，鬼面佛陀把最后一口酒倒上去，他认识这个女人，他就是那个皇子，只是后来的事情归生听错了而已。

    柳青山三人走出沙漠时，看到了大汉的尸体躺在沙子中，身边还有那些氏族的男人尸体，柳青山本想把他们埋起来，归生说，沙漠里的习俗是烧掉，于是三人等到尸体烧完才走出沙漠，那把斩马刀也被归生缠在背后。

    他说以后不用剑了，想让柳青山教他刀法。

    柳青山看了一眼洞窟里拿的剑，想起侠客说过的不让他用剑，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不让他用剑。

    三人离开沙漠时，看到了南方的难民，从难民口中得知，天齐与蛮夷交手数次，败多赢少，武奉候的儿子都死了一个。

    柳青山没有打听到吕将闻的消息，夏荷给的绳子，看来要很久以后才能送出去。

    三人换上西方的矮马，进了官道，再往前走，竟然被守城的人拦下，守城的是何家人，柳青山这才发现，天齐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他想回承天郡是回不去了，他不知道隐寺的人能不能找到他，结果当天晚上隐寺的人就来了，还是那个脏兮兮的老乞丐。

    老乞丐弯着腰，走起路来奇快无比。

    他交给柳青山一副口信，让他去灵钟寺一趟。

    归生道：“你看吧，跟着你果然很有趣。”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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