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黑旗

《 问长生 》 封面

    “你能逃多久？一辈子？”有人对汉子说道。

    漫天黄沙中，四人，四把刀对上了已经酣醉的汉子，他的酒是别人送的，那人有一条坏腿，看上去已经疯了。

    他还记得那人送他酒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归生的名字，汉子不识字，那人便在沙上划了几笔，写字和用剑一样，汉子看出了那人手上有着绝世的剑法。

    可惜，他们并不能切磋，那人手上没有剑，甚至在沙漠中连一根树枝都找不到。

    汉子喝完了酒，继续朝南走，身后便如平常一样追来四人。

    “氏族的人被你杀了八十个，只要你不死，我们会一直追下去。”

    有人说道，话语中透着坚决。

    汉子烦躁的踢飞地面的沙，将斩马刀横在肩头。

    “我死之前，会把你们都杀了。”

    他说完，掀起一阵狂沙，四人的鲜血沁进沙子里，染红视线。

    汉子还在走，四匹孤单的马，蹭了蹭尸体，跟着他一起走。

    黄沙漫天，柳青山站在山下，他第一次在沙漠里见到如此高山，处处都透着干燥。山顶有一间简陋的房子，里面住着人称鬼面佛陀的怪医。

    柳青山把骆驼栓在一旁，低头上山，武三娘在身后。

    地面散落着很多黑旗，木杆都被晒得枯黄，茅草房前靠着一个男人，男人有一条坏腿，柳青山认出了他，那人叫归生，以前是黑水剑神，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跑到这里。

    “我来找鬼面佛陀。”柳青山道。

    归生没有认出他，眼睛盯着南方，那里只有无尽的沙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柳青山叹了一口气，推开草帘走了进去，一个穿着文士衣装的男人斜靠墙壁，眼前堆着一摞书。

    他本以为鬼面佛陀应该是个怪人，毕竟江湖上流传出去的故事当中，他这种人就应该是个怪人。

    可是，柳青山在他身边看到了吃剩的馒头，看到了草药和几块木头。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鬼面佛陀转过身，清秀的脸和一缕胡子。

    “今年来找我看病的人很多，想治病，去那边。”

    柳青山看着鬼面佛陀指向的地面，那里放了几张纸，上面墨迹未干。

    江湖上的人都有自己的规矩，鬼面佛陀的规矩是看病之前要帮他完成一件事，柳青山有很多事情可以挑，说明来找鬼面佛陀的人很多。

    他捡起一张，递给鬼面佛陀。

    “你选这个？”

    柳青山点头，那张纸上的事情很符合他的心意，刚好可以清空最近的烦躁之心。

    鬼面佛陀，摸出一颗红色的丹药递给过去。

    “把这个吃了，五天之后来拿解药。”

    柳青山想也没想就吞了丹药，他有内伤，中毒一次也没事。

    武三娘交代了几句以后，便看着柳青山离开茅草房，在他走后，鬼面佛陀站起来搬了一张凳子放在门口。

    “他是你男人？”

    武三娘没有说话，鬼面佛陀接着说，“那看来他就是你男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死了怎么办？”

    武三娘看着鬼面佛陀，她不相信柳青山会死。

    鬼面佛陀顿时觉得无趣至极，把归生喊来。

    “归生，你的疯病怎么样了？”

    没有人会这么问一个疯子，除了鬼面佛陀。

    归生突然窜进屋里，抽了一把剑跑进黄沙中，鬼面佛陀叹气说道：“看来是还没好。”

    武三娘笑出声。

    “你让一个疯子出去，不是让他送死？”

    鬼面佛陀摇头，无聊的玩着地面的沙，这里除了沙就是沙，一点人气都没有。

    “他在这沙漠中可厉害了，不会出事。”

    果然，傍晚的时候，归生便拿着剑回到茅草方，剑上没有血，鬼面佛陀很放心。

    他取了一碗面粉倒进锅里，随便煮了一些晚饭，就蹲在地上开始吃，武三娘没有胃口，窝在床上想事情，归生吃完饭说了第一句话。

    “他要死了。”

    武三娘紧张起来，不知道归生在说谁，反正听上去很不吉利。

    鬼面佛陀放下碗，又靠在门上说道：“他身上的内伤就没有痊愈过，就算死了也很死得其所，现在的江湖人死在对的地方已经是上苍怜悯了。”

    武三娘问道：“你们在说他吗？”

    鬼面佛陀没有回答，归生已经躺在稻草里睡了，他找了件衣服盖上去，生了火。

    武三娘起身出门，在门外看星星，她发现有一个星星特别像柳青山，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很像，她想了一下，难道是因为那颗星星距离人间太远？

    沙漠的冷气吹过来，地面上滚过枯草，柳青山本来是扛着刀走，傍晚换成了提着，入夜换成了拖着，他走了整整一天，嘴里都出血了。

    柳青山舔了舔嘴，看到了前面的营火跟黑旗。

    沙漠中的氏族大多数都居无定所，除了这个以黑棋为象征的地方，他们在沙漠安营扎寨，从不离开。

    营地中央有着一颗巨大的树，树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却投射出很多阴影，上面挂着很多具干尸。

    整个氏族环绕大树建立，住的人全是同样的黑衣黑发弯刀。

    柳青山太累，所以没有精力去想很多事，他直接走了进去，赤裸的像是沙子。

    无数把弯刀冲出来，柳青山学着汉子那样挥刀，他榨干自己所有力气，不断的杀死那些人。

    有血液溅在脸上，像水一样，柳青山舔了一下，嘴里冒出渴望水的声音。

    营地里走过来一个老人，弯着腰喊。

    “不要杀了，是他让你来的？”

    老人看着地面的尸体，流出眼泪，这是氏族最后的子孙，以后再也没有了。

    柳青山丢下刀，跑到水缸旁猛灌，他就像一个酒鬼渴望酒那样喝了很长时间后，躺在地面。周围的尸体被放在了一起，老人一把火烧掉，这是氏族的传统，就像他们追杀汉子那样，也是传统。

    “我不是他派来的，我是从那间茅草屋来的。”柳青山道。

    老人明白了他的意思，鬼面佛陀的事情总会有人来办，就算不是柳青山也会有别人过来，没有人可以逃掉。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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