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朝堂内外

《 大唐第一国公 》 封面

    “鸿胪寺卿说的不无道理，大理寺就照这个意思去办吧。主犯斩立决，从犯流三千里，顺便将供词拿去给突厥使臣瞧瞧，要他们给朕好好解释解释！”皇帝一锤定音。

    众人见状不再多言。

    杨国忠却皱起了眉头，太子则若有所悟。

    “目前京兆尹一职空了出来，杨相，你主管吏部，可有什么好的人选？”李隆基又转向杨国忠，面色柔和地问道。

    “陛下！臣抖胆推举中书舍人窦华，其人学识渊博，办事可靠，既能上承天意，又可下抚百姓，着实算为一员干臣！”

    杨国忠似乎早有腹稿，立刻说出了心中人选。

    “窦华？”李隆基目光闪烁一下，“倒也是个人才！”

    “众位爱卿还有什么其他人选？”

    “陛下，臣举荐原京兆尹李岘！其在职期间兢兢业业，着实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深受百姓爱戴，且他身为皇室宗亲，足以担当大任！”

    鸿胪寺卿再次开口。

    “陛下，臣认为李公不可，前些时日他刚刚因办事不力，惹怒了范阳节度使，朝廷为抚慰安禄山才将其免职，现在立刻官复原职实在是大大的不妥，还是中书舍人窦华更加合适！”

    魏方进跳出来表示反对。

    “臣附议！窦舍人才情满满，格局大气，办事稳妥，由他出任京兆尹必能使百姓安居，长安政通人和！”

    杨喧也出言支持窦华。

    “臣也举荐窦舍人！”

    李守身边一位兵部官员发声道。

    ……

    大臣们的举动着实让李守吓了一跳，他虽然对朝廷形势一窍不通，但现在瞎子也能看出来，那位窦华绝对是杨国忠的人。举荐他上位，长安城就算完全纳入了杨国忠的掌心。

    而且李守所在的兵部现在由陈希烈统领，理应抱团反对才是，但这位兵部官员竟主动开口支持杨国忠，难不成是老杨的卧底？还是见到陈希烈要倒霉了马上开始反水？

    众人见状也齐齐禁声，将目光投向这位兵部官员，心中暗自琢磨，难不成今天有更大的戏要看。

    ……

    “臣从小生在长安城，对朝廷官员的诸多喜好都清楚得很，但窦舍人的所作所为却着实出类拔萃，让臣耳目一新，感觉他确实是位好官员！”

    这位兵部官员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也不打怵，反而提高了嗓门。

    “武侍郎见多识广，可否为我等细细道来？”杨喧见对方主动反水，心中异常高兴，开始捧起了场。

    众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上次俺在怡春院听曲的时候看到有人跟院里的姑娘争吵，就去瞧了个热闹，谁知居然是窦舍人！”

    武侍郎话说到这里，严肃的殿堂立刻变得有些暧昧，杨国忠和杨喧等人则瞬间换了脸色。

    “这弯拐得也太大了！”李守困意全消，有些崇拜地看着身边这位武侍郎。

    “俺听见窦舍人一直在那嚷嚷，说你们这的姑娘功夫不行，哪有脸收这么多钱，况且他现在手头紧，能不能赊账？当时俺就想，大唐官员都是好面子且乱花钱的主，可这位窦舍人实在与众不同，服侍的不好就不该给钱嘛，窦舍人居然宁愿赊账也不愿意赖掉，明显是道德君子，平时肯定也属于奉公守法、不会贪墨的好官！”

    “所以臣举荐窦舍人！”

    武姓侍郎说完还郑重其事地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众人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恍然大悟。

    陈希烈一派心中不禁暗爽。

    杨国忠一方却是铁青了脸。

    最可怜的是窦舍人今天没来上朝，想分辨都分辩不了。

    李守心中对这位武侍郎却是好感顿生，这哪里是反水，分明是高级黑啊，而且连逛青楼这样的事都敢在朝堂上抖出来，明显胆子也不小！

    “武见齐！你胡闹！”

    李隆基闻言脸色一沉：“堂堂国家官员，公然出入青楼，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武侍郎急忙低下头去。

    不过皇帝接下来却没有治罪的打算，而是转开了话题：“李岘官复原职，依旧任京兆尹，中书舍人窦华为官不修，罚俸一年、官降两级。”

    皇帝金口一开，朝堂上再无异议。

    接下来高力士站出来宣布朝廷为庆祝皇帝寿诞，全体官员休沐五日。紧跟着又宣读了一份名单，将有资格跟皇帝饮宴的官员一一念出，其中便有李守一家的名字，让李守颇有些受宠若惊。

    ……

    回府之后李守先陪王静依坐了会，现在的她一门心思放在养胎上，连新开的店铺都不管了。倒是楚青嫣准备了一大批东西，跟悠悠两个忙地不亦乐乎。

    最后李守来到了客房。

    “此事易尔，依我看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必是杨国忠无疑！”

    已经有些发福的张韦听李守讲完这两天的遭遇后口气笃定地说。

    “何以见得？”李守追问，“难道就不会是突厥人？”

    “呵呵！所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张韦摇了一下脑袋，“这件事情，国公你只是捎带目标，能把你干掉最好，干不掉也没关系，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今日朝堂上大理寺卿顺带说出的那件事：‘陈相和吴王私会’！”

    “当今圣上最忌讳什么？当然是藩王与大臣结交！当年太平公主的事情犹在昨日呐！那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张韦抿了一下嘴，继续道。

    “所以杨国忠他们演的这出好戏，最终目标就是左相之位！只要把许国公搞下去，朝政大权便将完全拢在他的手里！届时即便是太子，也不能与其争锋。而你遂国公和宛国公不过是顺带解决的小目标罢了！”

    “不会吧？”李守闻言又气又怕，“杨国忠竟然如此老谋深算？”

    “当然，杨国忠确实没这样的智慧，肯定是我那个本家张镐出的主意！”张韦有些笃定，“不过这招实在是高啊，可谓一箭四雕！如果成功阻止了你去参加蹴鞠比赛，导致大唐队输球，陛下龙颜大怒之下肯定会拿你开刀，杨家对这样的结果绝对乐见其成；第二就是不管有没有除掉你，但只要大理寺卿把许国公和吴王私会的消息抖出来，那么陈希烈罢相是早晚的事；第三则是借此机会把鲜于仲通这个憨货从杨国忠那边踢出去，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对手留下日后清算的借口！最后一个好处就是把窦华扶上京兆尹的位置，对太子这边的势力造成沉重打击！”

    听完这番话，李守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没想到对方居然算计到了这种地步。

    “好在太子这边也不傻，虽然殿下没有亲自出面，但鸿胪寺卿一开始弹劾你却也帮国公你去掉了一层威胁！”张韦继续道。

    “弹劾我是在帮我？”李守有些糊涂，当鸿胪寺卿数落他的时候，李守心里对鸿胪寺卿积攒起来的好感荡然无存，而且到现在还心生恨意。

    “没错！你虽然赢了蹴鞠比赛，但抗旨的事实却是板上钉钉，鸿胪寺卿提前弹劾你，皇帝再顺势下个结论，以后便没有人会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这不是帮你消除后患是什么？”张韦反问道。

    “原来如此！”李守想明白后有些羞愧，原来对方弹劾自己真是为了自己好，这里面的弯弯绕着实颇费脑力。

    “这么说鸿胪寺卿是太子的人？”

    “你说呢？还有那个武侍郎，一句胡搅蛮缠的话便把窦华弄了个降职罚俸，让杨国忠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厉害的很！但归根结底还是皇帝陛下看透了杨国忠他们的用意，为了不让太子这边势力变弱，才让李岘官复原职！”

    “武侍郎也是太子的人？此人什么来头？”李守追问道。

    “武惠妃的娘家侄，陛下的外甥！”张韦回答道，“陛下对武惠妃可谓用情专一，连带对这位武侍郎也十分的爱护。武侍郎其实算是皇帝的人。”

    “难怪啊！”李守总算明白过来，李隆基斥责武侍郎的时候那语气确实有几分溺爱在里面。

    “今天的朝会即便皇帝陛下保住了左相，也维持了太子的势力，但陈公失势已是必然，接下来对左相之位的争夺肯定会更加激烈，届时杨国忠和太子肯定都想把自己人推上去，这个时候就看谁的手段高明，谁更能赢得皇帝陛下的信任了！”

    张韦说的有些口渴，喝了一口茶水。

    “那以你之见，杨国忠那边会推举何人？还有太子会有什么选择呢？”李守主动给张韦续了一杯。

    “杨国忠此人学识浅薄，右相之位也不过是靠宫中关系和钻营得来，手下也没什么德高望重之人，唯一可用的便是御史大夫魏方进，但此人根基浅薄，很难成事。所以对杨国忠来讲，寻找一个比较友好的盟友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至于太子那边，其实他的老师李泌很不错，但杨国忠曾算计过他，肯定不会同意他来担任左相。”

    “接下来就是刑部尚书兼大理寺卿张均了，他是前宰相张说之子，素有才名，也常常自诩为下任宰相，但此人前期依附陈相，与杨国忠不和，听说最近见陈相失势，其人便有转投太子或杨国忠的迹象，也算是为了官位能不择手段的人。”

    李守闻言忽然明白过来，今日朝会之上大理寺卿的表现好像是早有预谋，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提，却把陈希烈逼到了墙角，没准这家伙现在真投靠了杨国忠。

    “那杨国忠会不会推举张均呢？”李守问道。

    “如果是以前，杨国忠真会这么干，但现在他有一个好谋士，所以他只会暗中支持，这样成功的把握才会大一些。”

    “若这位大理寺卿兼刑部尚书再去太子那边活动一下，示个好，说不定右相之位还真是他的！”

    “不过也很难说，毕竟最大的决定权在皇帝那里，而且还有几位大臣也是不错的人选。”

    说到这里张韦看了看李守，然后提了个建议：“您现在是兵部侍郎，最近的表现可谓是风生水起，在朝廷上也有了一定的发言权，如果太子中意某个大臣的话，肯定会提前向您透露的，到时候相机行事即可！”

    李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小失望，那位太子爷最近根本没有搭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见见那位本家吗，看看能不能说服他离开杨国忠，其人有如此厉害的谋略，如果能到我们这边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李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唉！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那位本家看来是铁了心要做杨国忠的忠仆了！”张韦摇了摇头。

    “那就太可惜了，这样的聪明人居然看不透大势！竟甘愿跟随一个活不过三年的杨国忠？真是明珠暗投！”李守颇为惋惜。

    “你说什么？”张韦闻言便是一惊！

    ……

    “哈哈，从周（张镐字从周）真乃吾之子房也！”

    相府之内，杨国忠对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赞叹道：“今日朝堂之上真是好戏不断，依从周之计，老夫不仅甩掉了鲜于仲通这个累赘，而且还坑了陈希烈那老家伙一把，关键还是他的手下大理寺卿出面，估计姓陈的现在死的心都有了！哈哈！快哉快哉！”

    “没错，美中不足的就是武见齐这家伙竟把窦华给阴了！坏了我们的好事！真是可恨！”杨暄却在一旁不满道：“张镐你思虑还是有不周的地方啊！总结起来我们还是失大于得！”

    “不得无礼！”杨国忠装模作样地训了儿子一句。

    张镐目中闪过一丝光芒，其实他当初就建议杨国忠，鲜于仲通下台后不要急于争夺京兆尹之职，即便要争也得让魏方进这样的重臣去争，千万不要推出窦华这样毫无资历和威望的人，可爷俩就是不听，非要独断专行，这才使得今日朝堂上折了窦华，大好形势毁于一旦，偏偏杨喧还把这事怪到了张镐头上。

    “从周，接下来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做，是不是把张均推上右相的位置！这家伙卖主求荣，即便坐上那个位置也没什么威望，还不是任由老夫拿捏！”杨国忠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万万不可！”张镐急忙摆手。

    “为什么！？张均现在有把柄在我们手上，趁热打铁让他上位不是正当其时？”杨暄嚷起来，“张镐你不会是有私心，想自己上位吧？你也不看看你的出身和名声，一个拾遗的位置还是父亲给你的，可别痴心妄想！”

    “住口！”杨国忠大声斥道，“你懂什么？听听人家张先生怎么说！”

    杨暄这才住口，不过还是斜眼盯着张镐。

    “恩相！今日朝堂之上张均指摘许国公，看似无心之失，但明眼人一想就明白此事是有预谋的，尤其是英明神武的陛下！他肯定会怀疑这件事背后有恩相或者太子的身影，此刻我们主动跳出来推举张均，岂不是坐实了陛下的猜疑？”

    “到那时恩相在陛下心中肯定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对于我们日后的大计非常不利，而且张均出卖上司，其人品在朝臣、在陛下心中会打上不堪信任的烙印，即便我们出面保举恐怕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张镐一席话说得杨国忠频频点头：“那依从周的意思？”

    “替许国公说好话，做出保他的姿态！”张镐应道。

    “什么？！”杨暄闻言猛地跳起来，“我们辛辛苦苦地算计不就是为了把老家伙拉下马？现在又要替他说好话？你是不是有病啊！”

    “暄儿！听从周把话说完！”杨国忠面色也不太好看。

    “呵呵，其实我们的目的一直没变，那就是让右相彻底丧失帝心，丧失在群臣中的威望，这样杨相您的位置才会更稳，在群臣心中的地位和威望也会更高。您觉得是现在的陈希烈在位置上呆着尸位素餐的好，还是费尽心机地再推一个人上去的好？”

    张镐反问一句，接着又道：“关键是这个新推上去的人既要听您的话，还得皇帝认可，太子那边也不反对才行。”

    “原来如此！”杨国忠彻底服了，“从周真是高见呐！依老夫看，还是陈希烈那厮暂时不动的好！而且老夫在皇帝面前为其美言几句，陛下还会觉得老夫重情重义、不落井下石！真是一箭双雕啊！”

    “哼！”杨暄鼻子了哼了一声，即便不得不承认张镐说的有道理，但他却依旧不服，关键是没把李守怎么样，这让他更加的不爽。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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