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技惊四座

《 大唐第一国公 》 封面

    一曲歌罢，晨月姑娘起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教坊内随即有侍者开始拿一个特质的木盒，让中意晨月姑娘的人往里面投掷开元通宝，有点类似于后世投票的感觉，等所有人表演完成后，教坊就会把各位选手的得钱数统计出来进行排名，到那时自然就知道谁是第一，谁是第二了。

    李宬和李守都投了晨月一票，倒是王静依皱了皱眉：“意境有了，但乐声和歌声中存在不少瑕疵，算不得完美。”

    “我听着非常好啊！”李宬闻言瞅了王静依一眼，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静依你还懂音律呢？”崔氏惊讶地问道。

    “略懂、略懂！”王静依笑了笑，“其实我现在正筹划开一间乐器铺子，里面的东西都是精品，你要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逛逛！”

    “好啊！我一定去给你捧场！”崔氏爽快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上场的居然是一支倭国乐队。

    负责主唱的女子敷着厚厚的粉，一张脸煞白煞白，整个妆容把李守恶心地不行，倒是李宬看得津津有味。

    几场过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出彩的团队，李守便有些兴致缺缺。

    就在这时，礼部郎官上台宣布，下一个表演者是暖春阁的小媛姑娘。

    李宬和李守闻言再次来了精神，楼下的观众们也开始热情高涨。

    暖春阁的乐师们技艺娴熟，小媛手中的琵琶更是个中翘楚，他们前奏一开便令人耳目一新，就连喜欢挑剔的王静依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高殿秋砧响夜阑，霜深犹忆御衣寒。

    银灯青琐裁缝歇，还向金城明主看。

    奉帚平明金殿开，暂将团扇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

    小媛姑娘的芊芊玉指在琵琶之上不断操弄，美丽的歌声宛转悠扬，再加上王昌龄将《长信怨》写得怨情满满、百转千回，这番表演下来不由得令坊内众人纷纷叹息，有些多愁善感的竟落下泪来。

    直到暖春阁众人退场，观众们才纷纷回过神来，然后便开始了疯狂地投票。李宬更是不顾崔氏在旁，把包括李守在内所有人的开元通宝都夺过来投给了小媛，惹得崔氏和小菊对他非常不满。

    李守无奈地对王静依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可没李宬那样喜欢其他漂亮姑娘。

    王静依见状白了一眼：“暖春阁的表演非常到位，这位小媛姑娘的琵琶已经非常厉害，偶尔有些瑕疵无伤大雅，我也是准备投她的！”

    “什么！？不可能，小媛姑娘的技艺天下无双，没有人能超过她，我看今天的魁首非小媛姑娘不可！”李宬闻言猛地摇头，对王静依的话表示强烈反对。

    “你说什么？”崔氏终于按捺不住，她紧走两步来到了李宬身边，一伸手便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是觉得在无伤面前老娘会给你脸？居然这么夸一个伶人！看来几天不打，你这皮就痒痒，是不是？”

    “哎呀！疼疼！夫人我错了！快放手！”李宬疼得大叫，“我再也不敢了！”

    这番变故把李守和王静依看得目瞪口呆，金彩英和小娟瞠目结舌，倒是小菊有些幸灾乐祸。

    “哼！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崔氏终究觉得在这里动粗不合时宜，便松开手暂时放了李宬一马。

    “哎呦！”李宬捂着耳朵一阵吸气。

    “哈哈！”李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招来李宬一阵白眼。

    “诸位，接下来是今天的另一组乐队，他们来自神秘的西域波斯，下面有请波斯人上台献技！”

    此刻礼部官员又开始介绍下一组表演人员。

    李守他们闻言也停止了打闹，往楼下看去。

    只见五位长相和穿着明显不同于大唐士民的胡人手持各种乐器来到了台上，领队是两个大胡子男人，后面三位则是穿着彩衣的胡女。

    居中的女子手持一个类似琵琶的乐器，乐器的琴颈非常长，弦轴数量很多而且分布在琴颈的同一侧，另外两名胡女一个手持长笛，另一位则怀抱竖琴。

    在台上站定后，领头男子忽然大声道：“尊贵的大唐朋友，我们是来自波斯王国的罗姆人，我叫鲁格，这位是格雷曼！另外三位美丽的女孩分别叫伊娜、丽娃和娜迦！早就听说大唐是世界的中心、黄金之国，这里的人们穿着只有天上神仙才有的丝绸，平时喝着甜蜜的美酒，吃着精美的食物，也聆听着世界上最好的音乐！”

    听到这里，无论台上台下的大唐人都自豪地笑了起来。

    “但是，我们罗姆人也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尤其是我们的伊娜，在来大唐之前，波斯国内已经没有人在弹琵琶这块比得上她。这次我们几个来到大唐，一是想为这里的人们献上动听的波斯音乐，二来是怀了比试的心思，想看看有没有大唐的能人可以胜过伊娜的技艺！”

    接下来这位叫鲁格的话锋一转，挑起了场内人们的好胜心。

    “当然，在座都是大唐人，你们偏袒自己国家的人我们也能理解，但我也相信你们有着宽阔的胸怀，如果你们认为我们的演奏也很精彩的话，请你们也为我们投上一票！如果我们输了，那自然没有话说，但如果我们赢了，我们将用赢来的钱造一把大唐的琵琶带回波斯，算是我们罗姆人的战利品，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鲁格的话音刚落，台下便传来了褒贬不一的声音，有叫好的，也有起哄的，还有小声咒骂的。

    李守和李宬他们在包厢里听了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这帮波斯人欲抑先扬，说起来好听，但真让他们在长安城赢了的话大唐人的脸肯定是丢尽了。

    不管众人如何看待这件事，台上的罗姆人说完话后便调了几下音，顺便静了场，然后开始专心演奏。

    乐声一起，在场的诸多音乐大家们便纷纷动了颜色，就连李守和李宬这种半瓶子不满的人也感觉这些波斯人确实技艺高超。

    只见领头的伊娜右手五指在琵琶上飞快舞动，仿佛五个跳跃的精灵，左手也在琴颈上不断变换位置，琴弦跳动的声音仿佛汇成一道溪流，绵延不绝，让听众在欣赏音乐的同时仿佛看到一片生机盎然的天地呈现在眼前。

    伊娜身旁的另外两名女郎和领队的两名男子也熟练地操弄着各自的乐器，让一条溪水渐渐汇成大河，滚滚流逝。

    整个教坊内众人听得出神，感觉自己就仿佛大河上的一叶扁舟载沉载浮地在与风浪搏斗。

    正当思绪万千之际，忽然浪头平息，一切又归于沉寂，仿佛拨开云雾见青天，大河辽阔奔流入海，小船也得以直挂云帆。

    演奏也到此结束，所有乐曲刷地一停，周围立刻寂静无比。

    反应过来的观众们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也忍不住为波斯乐队鼓掌欢呼。

    “唉！真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了！”李龟年在贵宾厢里赞叹不已。

    “这番技艺恐怕现在的大唐无人能及啊！”随即他又补充道，“起码我见过的高手里，没有人能达到这位伊娜的水准！”

    李龟年都如此感叹，更不用说其他听众了。

    鲁格此刻再次站了出来：“诸位贵宾，我们的演奏结束了，不知道有哪位能指出刚才的表演有什么瑕疵？或者有谁敢上台挑战一下？“

    顿了一下后鲁格发现现场没有人回应，便越发骄傲起来：“哈哈，如果没有的话，今天的表演还不如到此结束，因为听过我们波斯音乐后再听其他的便索然无味了！”

    听到这很是狂妄的话，现场众人心中虽忿忿不平，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因为不懂音乐的没有能力挑战，懂音乐的明白自己与对手的差距，更不会上台献丑。

    “唉！真是欺人太甚！难不成整个长安城还找不出技艺胜过这帮波斯人的？”李宬在楼上气道，“我觉得小娥就比她们强多了，让小娥再来演奏一曲！刚好我还没听过瘾呢！”

    负责主持的礼部官员此刻没有催促波斯乐队下台，似乎也在等着有人能挑战一下，但结果让大家很失望。

    “哈哈，看来今天是找不到对手了，咱们下去吧！”鲁格又等了一会，此刻现场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但最后依旧无人挑战，波斯人便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台。

    但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琵琶声忽然响起，让台上的波斯人停住了脚步，也让众多听众竖起了耳朵。

    那琵琶声似乎是从二楼某个房间传出来的。

    随着现场众人屏气凝神，琵琶声越发清晰起来，似乎就回响在众人耳边。

    鲁格和伊娜越听表情越凝重，大唐人却越听越激动。

    因为这琵琶弹奏的正是刚才伊娜那首曲子，只不过听众们却觉得此刻的琵琶声才是真正的浑然天成。

    伊娜和鲁格却更加清楚，弹奏琵琶的人不仅完全复原了刚才只演奏了一遍的曲子，而且无论在衔接还是节奏的拿捏上都更加精准，随之而来的便是曲子里饱含的辽阔天地。

    李龟年在琵琶声响起的刹那便皱紧了眉头，但随着曲子的进行，他渐渐眉飞色舞甚至激动起来，到最后忍不住拿过一面羯鼓，开始随着琵琶声不断拍打，让整首曲子更加富有立体感，也让曲子里的天地气氛更加雄浑。

    包厢内，李宬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静依，嘴张地足以装下一枚鸡蛋。负责端茶送水的侍女也惊呆了。小娟和金彩英则满脸傲气地站在王静依边上。

    李守也非常自豪，自己夫人过耳不忘的本事他可是领教过的，尤其是见到王静依今天主动要求陪着来参加教坊的比试大会，还特地带了琵琶，就知道夫人在找机会炫耀一次，结果还真让她抓住机会了。

    王静依坐在那里，双手不断舞动，弹到最后居然闭起了眼睛，但琵琶上不断倾泻而出的音调却越发高昂。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虽然教坊这里不是浔阳江头，也没有东船西舫和江心秋月，但当王静依一曲弹罢，整个教坊里也是鸦雀无声，人们似乎一个个变成了雕塑，都仰头向着二楼的某个房间行注目礼。

    整整十几个呼吸后，众人才反应过来，随即轰天的彩声响起。

    鲁格和伊娜等波斯乐师面色灰白，心头一阵沮丧，来之前他们猜大唐可能有高手胜过她们，也想象过那种情景，但却没料到却是如此的一番境况！也没料到对方是如此的出类拔萃！仅仅弹奏过一遍的波斯曲子不仅能完整地复原出来，甚至还可以更上一层楼，让原作者都黯然失色！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天才吧！

    欢呼声中无数人想冲上二楼见一见琵琶的演奏者，会会这位绝世高人，场面甚至一度陷入混乱，好在教坊内有不少护卫，竭尽全力才拦住了人群。

    李龟年扔下羯鼓，心情激动地向同是二楼的某个房间快步行去，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能有如此天赋，不仅过耳不忘，而且还能对曲子再次拔高，行变大唐十几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大神。

    “噗通！”

    李宬一下子跪在了王静依面前：“嫂子，请收下小弟的膝盖吧！您是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瞧你这样，不就是弹了首曲子么？”李守一把把好兄弟拉起来哂道。

    “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崔氏叹道：“无伤，你跟我们家这位一样，拥有了就不知道珍惜！”

    “子贤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承担不起，其实不是我弹的好，是我的琵琶好，这可是我铺子里的镇店之宝！你们有空可以来我新开的店里看看！”王静依起身将琵琶交给小娟，躲过了李宬的恶作剧，嘴里顺便还替自己的店做了个广告。

    “那感情好，明天我就去嫂子的店里选几件乐器，到时候是不是也能成为乐坛圣手？”李宬笑道。

    “就你那能耐，买个琵琶也只能当狼牙棒用！”崔氏抢白道。

    一句话把众人逗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请问刚才可是这里的客人弹奏的琵琶曲？在下李龟年，请求贵主一见！”

    众人闻言便是一愣，李龟年在长安的名气可大得很，就连当今圣上都很喜欢他的音乐，李守他们不敢怠慢，急忙把人请进来。

    跟随李龟年进来的还有几位皇室宗亲，见到李守和李宬后自然能认出来：“原来是你们哥俩！”

    当得知弹奏琵琶的乃是王静依后，李龟年明显楞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既然王静依是遂国公夫人，还是朝廷封具的诰命，他自然不会多谈，只是表达了心里那份敬意后便起身告辞。

    “李大师，我这曲子弹得好，都是因为琵琶不错，这是我从西市一个名叫“广音”的店里提前预订的，这两天就正式开业了，你也可以带朋友多去转转！”王静依临了还不忘推一下自己的店铺，怎么说李龟年也是音乐大家，他的朋友应该都是玩乐器的，这么大的一个客户不抓住确实有些可惜。

    李龟年闻言楞了一下，随即瞅了瞅李守，心中明白过来，这“广音”铺子应该是遂国公的产业了。

    “是吗？还有这样好的店铺？那说什么也得去瞧瞧，顺便买上几件！”李龟年认真地应道。

    “好说好说，李大师能去，那家店铺肯定能给您便宜不少！”王静依高兴地说。

    李守闻言忍不住红了脸，自家夫人这表现也太明显了，刚才的话说出去，谁还不明白这铺子就是你开的，堂堂朝廷诰命夫人给乐铺做广告，好像着实有些过分了。

    好不容易等教坊里安静下来，礼部官员这才满脸喜色地继续上台让人接着表演。

    这时候王静依却对比试没了兴趣，嚷着要回家。

    李宬等人见过了刚才的大戏，也对剩下的表演没了兴趣，于是一行人便悄悄离了教坊，打道回府。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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