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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往事2

作者风月起居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84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鸿胪异事录 》 封面

    李嘉懿猛地惊醒,鼻尖依旧萦绕着一股甜香,她努力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感觉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阵刺痛,那人,佩戴的是什么来着,怎么只记得有一抹金光了?

    李嘉懿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突然,她看见了帐幔上绣着的鱼戏莲叶图。鱼?对,鱼符。

    李嘉懿喊道:“红绫。”

    “殿下有何吩咐?”红绫撩开帐幔走进来。

    李嘉懿挣扎着坐起身子,红绫赶忙将帐幔束起,伸手来扶她,又在她背后垫了几个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些。

    “你曾在尚功局当差,可善笔墨丹青?”李嘉懿问道。

    “略知一二。公主可是想要些新奇的首饰?”红绫问道。

    李嘉懿道:“你去搬一张小几来,再准备一些笔墨纸砚,我说什么,你画什么。”

    红绫领命下去,不一会就将所需材料一应备齐。

    “知道鲤鱼吗,替我画一个鲤鱼的轮廓。”

    “这样?”红绫依言画到。

    “不,这边稍微直一些,这边再弯一点,对。然后避开头部,画上鱼鳞,尾部的话就画些直线好了。鱼头,在鱼头中间画一个孔吧。颜色,就用铜的颜色。”

    很快,红绫便画好了一个鱼符。

    “红绫,替我拿一只金簪来。”

    红绫拿过一只金簪,李嘉懿将金簪在图上一通比划。

    “公主可是想要一只这种样式的金簪?可这种样式,似乎更适合做玉佩啊。”红绫问道

    李嘉懿并不答话,自顾自地比划着,终于,她找到了满意的角度。

    “红绫,怎么不见素心啊?”李嘉懿问道

    “素心姐姐去替公主煎药了,公主可需要传她进来伺候?”红绫说道

    “不必了,红绫,这熏香我不太喜欢,熄了吧。”李嘉懿道

    “可是……”

    “无妨,照我说的去做。”

    趁着红绫出去处理熏香的空档,李嘉懿飞速地拿过笔,蘸上金墨,在鱼尾上补了几笔,用力吹了吹,待其干了后将画收到枕头底下。

    红绫回来,见李嘉懿将画收了起来,便问道:“殿下,可是奴婢画得不好?”

    李嘉懿道:“不,你画得很好。”说着,便将金簪递给她,说道:“这是给你的奖励,不过你不可以再画给别人,也不可以告诉别人哦,不然,本公主会生气的!”

    红绫连忙跪下谢恩,说道:“奴婢谢公主赏赐,公主放心,奴婢是公主的人,也只会为公主画图样。”

    这时,素心端着药走进来,说道:“殿下,该喝药了。”

    李嘉懿耍赖地用被子蒙住头,满床打滚,道:“不要,不要,我不喝药,哭死了,我不喝。”

    素心见她这样,怕她闷着自己,只好放下药,过来轻声哄道:“殿下,奴婢给殿下准备了糖渍甘草片,喝完药吃一个就不哭了,昂。”

    李嘉懿掀开被子,道:“真的?那喝完药我要喝鸡茸粥!”

    红绫见状,立即说道:“奴婢去让御膳房准备。”

    待红绫走后,李嘉懿极不情愿地接过药一口闷了下去,一张圆圆的脸蛋立马皱成了一个烂番茄。素心立刻捻了一片甘草片放到她嘴里,李嘉懿这才觉得自己嘴里的苦味被冲淡了些。

    李嘉懿问道:“素心,你是否可以联系上母亲手底下的暗探?”

    素心道:“可以,公主想做什么?”

    李嘉懿将那幅画塞到素心手中,道:“你让人秘密查一下这个东西的来历,不要惊动任何人。另外,盯紧红绫,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素心问道:“红绫有问题?”

    李嘉懿道:“不知道,但是舅舅说了,只要下好了鱼饵,若是有鱼,肯定会咬钩的。”

    三日后,李嘉懿感到病已经基本痊愈,便穿戴整齐,在桌子旁边画画。

    下午,一声尖细的声音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李嘉懿疾步走到门口行礼:“臣昌平公主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伸手将她拉起来,看了一圈,道:“嗯,气色还行,看来好了不少。只不过嘛——”皇帝用力揉了揉李嘉懿的脸,说道:“朕好不容易喂圆的脸怎么瘦了,到时皇姐看见又怪朕苛待你,满御花园地追着朕砍,朕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不行,朕要在皇姐发现之前将你给养回来。”

    说着,便叫道:“余殷,将东西抬上来。”

    为首的大太监领着一群端着礼盒的太监鱼贯而入,满脸堆着笑,说道:“殿下,这是皇上特意给公主殿下准备的补品,给公主补身子用的。还有一些珍奇玩意儿,送给公主解闷儿。”

    李嘉懿把自己的脸从皇帝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揉了揉,有些不满地说道:“舅舅,别老是捏我的脸,都捏胖了。”

    皇帝也不生气,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骂道:“好你个小白眼狼,朕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专门来给你送吃的玩的,你连个脸都不愿意给朕捏。还真是外甥是狗,吃了就走。朕好伤心啊。”

    李嘉懿扶着皇帝坐下,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捶腿捏肩,笑嘻嘻地说道:“哪有哪有,丹娘可孝顺舅舅了,以后丹娘有什么好东西肯定第一个想着舅舅。”

    皇帝笑着摇摇头,道:“你个鬼滑头。罢了罢了,你那点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朕堂堂一国之君还不至于贪小辈的便宜。”

    李嘉懿笑得更开心了,手脚也更加麻利起来,说道:“我就知道舅舅最好了。”

    皇帝转头看到桌上的画作,说道:“这是,鱼符?铜鱼符?小家伙怎么对鱼符感兴趣了。”

    李嘉懿说道:“我先前在父亲那里看到过,觉得造型别致,便画了下来。舅舅,你说铜鱼符上可以鎏金嘛?”

    皇帝严肃道:“随身鱼符,应征召之符契也,其制:左二右一。太子以玉,亲王以金,庶官以铜,以别贵贱,明尊卑。铜符鎏金,乃僭越之举,要治罪的。”

    皇帝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严厉,面色稍微缓和些,道:“丹娘可是喜欢戴这种形状的挂饰?朕让尚功局给你做个更好看的好不好?”

    李嘉懿摇摇头道:“丹娘不要,若丹娘有一日要佩鱼符,必也如男儿般立身朝堂,宣室承询。”

    皇帝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还有如此大志,好,若你真有一日能身列朝班,朕便准你佩金鱼。”

    夜晚,素心挑了个红绫不在的时候进来禀报:“公主,属下用安西长公主的暗探网络探查此物,并未查到任何线索。另外,红绫近日来除正常当值外,并未与什么人有异常交集。属下探查了红绫的底细,她家室清白,以手艺选入宫中,也才入宫不久,背后应当没有其他势力。”

    李嘉懿道:“知道了,你今后仔细留意西南的情况。另外,修书两封,用母亲的渠道分别送给父亲母亲,不要叫别人发现。”

    时间过得很快,李嘉懿终于修养完全,又变成了那个活蹦乱跳的昌平公主。西南的捷报也一封接着一封,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妥。

    李嘉懿也不禁怀疑,她所经历的一切确实只是个梦,是高烧之下产生的幻觉。

    然而刚刚开春,一封急报打破了一切平静。

    那是一个春和景明的早晨,一名弛驿将一封急报递入宫中。余殷将急报呈上,道:“陛下,西南急报。”

    皇帝呵呵笑道:“怎么,裴泽又打胜仗了,照这么下去,图拔很快要熬不住,只能纳土来降了。好啊,解决我大乾的一个心腹大患,裴泽这厮,之前我还一直觉得他一介活在祖荫下的纨绔子弟,配不上皇姐。不想他第一次挂帅就完成了他老子一辈子没完成的功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余殷也满脸笑容,道:“还不是陛下乃真龙天子,有天下共主之势……”

    话还没说完,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还不等看完奏报,就将它狠狠扔在地上,阖宫的宫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磕头请罪。

    皇帝脸色灰败,道:“裴泽冒进,中了埋伏,裴家军虽损失不重,但高级将领全部阵亡,裴泽失踪,只剩下几个郎将据险死守,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这可如何是好。”

    李嘉懿偷偷站在殿后,心中咯噔一下,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并非莽撞之人,怎会冒进,还是在图拔大军崩溃的前夕?

    李嘉懿不知失踪意味着什么,但她有预感,父亲,怕是回不来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周围伺候的宫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突然,余殷灵光乍现,抬起头道:“皇上,前些天安西长公主不是上了折子说,图拔阴险狡诈,拖得太久恐战事生变,如今西北安定,请求驰援西南,皇上不是批了吗?算算时间,安西长公主也快到了。”

    皇帝这才脸色好了一些,自言自语道:“对对对,还有皇姐,还有皇姐。快,传朕旨意,在西南战事结束前,裴家军任由安西长公主调遣。”

    由于安西长公主的加入,西南的局势很快稳定下来,但裴泽投敌的消息却在长安不胫而走,愈演愈烈。皇帝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对此不管不顾。

    秋季,在秋猎中,太上皇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来,从此身体状况便急转直下,终究没有熬到他最爱的女儿班师回朝的那一天。

    太上皇驾崩,举国哀悼。跪在灵堂上,听着周围如出一辙的哭声,李嘉懿怎么也哭不出来,父亲回不来了,外祖父也醒不来了,短短半年,两个疼爱她的人都不在了。

    李嘉懿大病一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病好之后,皇上以她需要静养为由,关了她好一阵,连去迎接班师回朝的母亲也不能了。

    后来,她听说,母亲回朝后与皇帝大吵了一架。几天后,皇帝来到长春宫,这次,他的面色比以往都要凝重。

    皇帝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想要像往常那样上手揉搓,最终,叹了口气,只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丹娘啊,你母亲已经归来,以后都不会再走了,你也该回去和你母亲生活了。当然,舅舅也不是赶你走啊,只要你愿意,皇宫永远都是你的家,长春宫朕会派人打扫养护的,只要你回来,随时可以住啊。”

    说完,皇帝便转身离去,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嘉懿觉得,自己的舅舅背影有些佝偻。

    翌日,李嘉懿便被皇帝送回长公主府,随她一同被送到长公主府的,还有数不清的赏赐,那个叱咤风云的长公主,那个大军压境也面不改色的长公主,那个万军之中取敌军将领首级的长公主,一见到她,便抱着她号啕大哭。

    李嘉懿手足无措,只得回抱着自己的娘亲,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被母亲紧紧抱着,却感受不到怀抱的暖意。她抬眼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曾经是她的家,但从今往后,就只是皇宫了。

    长公主带着她走进公主府,但那些送赏赐的人被悉数拦在门外。

    之后,皇帝没有再调查西南兵败一事,还下了极其严苛的封口令,严禁任何人在任何场合谈论此事,违者斩立决。

    他对阵亡的裴家军将士多有抚恤,但是,剩下的裴家军由于群龙无首,后继无人,只得打散之后编入其他军队,裴家军就此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再后来,母亲在太上皇的孝期过后,便一刻不停地带着李嘉懿离开长安,遍游天下。李嘉懿的兄长裴苍,由于已入国子监,只得孤身留在京城。

    李嘉懿自此再未踏足过长安。此次归来,长安的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她看着眼前的碎片,眼泪止不住地流,眼神却愈发坚定。那个追杀他的黑衣人,父亲兵败的真相,这次,她一定查个清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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