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窗外的眼睛与山雨欲来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我来莞城的这段时间，我慢慢开始了解这个江湖了，生意太红火，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它像一块肥美的鲜肉，会把周围所有饿疯了的野狼都招惹过来。

    我把阿强他们几个安保小组的成员，分成三班倒。

    除了大厅里的固定岗哨，我特别交代要加强后巷和周边小道的巡逻。

    在那儿，是很多阴暗手段最喜欢滋生的地方。

    这天深夜两点多，场子里的气氛正达到最高潮。

    保镖小李急匆匆地从大门口跑了进来，在人群中找到了我。

    “朝哥，外面有点不对劲。”

    小李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出什么事了？”

    小李指了指大门对面的那个老旧十字路口。

    “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那儿徘徊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什么也不干，就是盯着咱们的大门看。”

    “刚才我装作抽烟出去转了一圈，看见他拿手机对着咱们这儿拍照。”

    我冷哼一声，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盯着，别让他发现你已经注意到他了。”

    我站起身，没有直接从正门走出去。

    我踩着木质楼梯，快步上了二楼，走进了顾晚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顾晚舟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出神。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窗户边，轻轻拉开厚重窗帘的一个死角。

    顺着小李指的方向看过去，我果然看到了那个黑影。

    他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黑色帽兜里，靠在一个电线杆子的阴影中。

    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虽然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我非常熟悉。

    那是一种像是常年生活在地底下，阴冷且带着血腥味的感觉。

    这种感觉，和上次被我打跑的覃海，简直如出一辙。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覃门的人。

    那黑影不时举起手机，对着夜色进进出出的客人和内保一顿猛拍。

    看那架势，是在摸我们的底，估算我们的安保力量和换班时间。

    这种鬼鬼祟祟的作风，绝对不是徐老板那种老狐狸的风格。

    徐老板更喜欢用势压人，而覃门，更喜欢用这种毒蛇钻洞的法子。

    我放下窗帘，冷冷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个虚空。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正在查账的吴发。

    “吴发，去安排几个机灵点的服务生。”

    “让他们在陪酒或者送果盘的时候，多留意场子里有没有生面孔。”

    “尤其是那些不怎么喝酒，只顾着跟人打听咱们内保情况的。”

    吴发一听这话，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神立刻清亮了。

    “朝哥，是不是覃门的人摸过来了？”

    我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八九不离十，之前的事，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让兄弟们这段时间都警惕点，尤其是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

    “覃门那帮人喜欢玩阴的，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吴发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我刚吩咐完，顾晚舟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睡袍，长发披散在肩头，显得有些柔弱。

    她走到我跟前，丹凤眼里满是担忧。

    “沉朝，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她的嗅觉一向很灵敏，这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瞒不住她。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端起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外面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盯梢。”

    我压低声音把我刚才的发现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人身上有一股常年见不得光的阴冷血腥味。”

    “我猜肯定是覃门那边派来摸底的探子，绝不是徐有财的人。”

    听到覃门这两个字，顾晚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变得十分凝重，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水，手却微微发抖。

    “沉朝，覃门可比徐有财那个土皇帝难缠多了。他们是真正的亡命徒。”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徐有财再狠也只是个想洗白上岸的生意人。”

    “他做事多多少少还会顾及一点面子，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但覃门那帮人是从地下黑拳起家的，手里都沾着血。”

    “他们做事从来不讲什么江湖规矩，只讲输赢和生死。”

    我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发白的指关节，心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顾姐，你以前跟这帮人打过交道吗。他们到底都是些什么来路？”

    顾晚舟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空荡荡的街道。

    “我刚来莞城的时候，覃门就已经在厚街扎下根了。明面上他们是扒手组织，实际上他们主要靠收保护费和在地下赌场放高利贷为生。”

    “他们的老大叫覃爷，是个深藏不露的老江湖，手段十分狠辣。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拎着两把西瓜刀砍翻了十几个人。后来他洗手不干了，开始招兵买马，专门收留那些亡命徒。陈锦荣的堂哥陈锋，就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之一。我们打跑了陈锋，又让陈锦荣倾家荡产，他们这笔账肯定要算。这种毒蛇一旦盯上猎物，不咬下一块肉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我听着这些江湖传闻，心里的警惕性又拔高了几个档次。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略带疲惫的脸，笑了笑。

    “顾姐，一点小苍蝇而已，不用担心。”

    “现在夜色这么红火，有人眼红是正常的。”

    顾晚舟轻轻叹了口气，手掌搭在我的胳膊上。

    “沉朝，要是实在太危险，咱们可以退一步。”

    “周建邦那边给的消息说，覃门最近在莞城招兵买马，动作很大。”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依旧有些凉。

    “顾姐，在厚街这种地方，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夜色这块招牌，谁也动不了。”

    我让她先回屋休息，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杂物间。

    我摸出那块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铁片。

    在昏暗的灯光下，铁片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这一晚，我没有合眼。

    我一直在等，等那个黑影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但那个黑影在三点钟左右，就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我知道，这只是狂风暴雨前的最后宁静。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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