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一滴要命的液体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融入了酒吧跑腿小弟的角色，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我帮着搬运那些沉甸甸的酒箱。

    晚上，我端着托盘在烟酒味里穿梭。

    我话不多，但那双眼睛一直没闲着。

    我天天盯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看，心里像有个小账本，把见闻都记了下来。

    我发现这地方就是个小江湖，什么人都有，必须得学会看人下菜碟。

    有个戴着粗金链子的光头，每次进门嗓门最大，看着咋呼得很。

    但我留心观察过几次，他每次结账都抠抠搜搜。

    甚至连开个果盘都要为了几十块钱跟服务员磨叽半天。

    反倒是坐在角落里那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他话极少，点的却是酒架上最贵的路易十三，给小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把这些客人的喜好和财力都在心里分了类。

    送酒的时候，我就有了侧重。

    胖子领班叫王富贵，他很快发现我总能把那些难缠的客人哄得高高兴兴。

    他剔着牙，看着我把一桌闹事的酒鬼劝住，眼神倒是亮了不少。

    “沉朝，你小子倒是挺机灵的。”

    他渐渐地把一些重要包厢的补货工作交给我负责。

    我心里明白，这是对我能力的认可。

    也是我在这里站稳脚跟的机会。

    那天晚上，夜色的生意格外红火。

    走廊里的低音炮震得地板发颤。

    我被安排去二楼的贵宾区补货。

    那里的包厢门都嵌着沉重的隔音棉，但每一扇门上的玻璃观察窗，都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路过三号包厢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里瞅了一眼。

    包厢里坐着顾晚舟，还有三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三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名牌西装。

    这人我见过几次，是这一带出名的公子哥，陈少。

    他在夜色这边出手阔绰，顾晚舟亲自接待过他好几次。

    陈少的左右坐着两个跟班，一个瘦高，一个短粗，看着就像是专门负责跑腿的打手。

    我正要迈步走开，余光却扫到一个反常的细节。

    陈少正拉着顾晚舟的手闲聊，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调笑的话。

    而他左边那个瘦高个跟班，侧身的时候，手掌微微压着桌沿。

    虽然他动作极快，还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了顾晚舟的视线，但我如今的眼力，远超常人。

    我看清了。

    他指缝里夹着一个极小的小样瓶，往顾晚舟面前的红酒杯里，滴了一滴不明的液体。

    液体入酒即溶，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随后，那跟班若无其事地把那杯酒往顾晚舟面前推了推，脸上还挂着谄媚的笑。

    我内心猛地一沉。

    这帮孙子，竟然敢给顾姐下药。

    在厚街这种地方，女人一旦在酒桌上被放倒，接下来的下场不言而喻。

    我想都没想，直接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我没敢表现得太急躁，反而端稳了手里的托盘，脸上挂起那种招牌式的职业笑容。

    “打扰一下，各位老板。”

    我快步走到桌边，声音清脆，语气自然。

    “领班让我来换一套新的杯具，说是刚才的杯子可能洗得不干净，怕坏了陈少的兴致。”

    陈少正等着顾晚舟端杯子，被我突然闯入打断，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滚出去，没看见正聊着吗？”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我没理会他的驱赶，反而顺手端起顾晚舟面前那杯酒。

    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把它放进了托盘里的空档处。

    紧接着，我从托盘里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空杯子，稳稳地放在了顾晚舟面前。

    顾晚舟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但她极聪明，这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陈少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托盘里那杯被我拿走的酒，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慢慢地笑了，那笑容不达底，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意。

    “小伙子，你是不是拿错了？”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拢，旁边的两个跟班也直起了身子。

    我站得笔直，托盘端得极稳。

    “领班吩咐的，说是这里的服务不能差了半分。”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酒一会儿重开。”

    说完，我提着托盘就往外走。

    “站住。”

    陈少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门口站着的两个跟班猛地往前一跨，死死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陈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这种人，惯于用这种势头压人，那是长期在钱堆里养出来的嚣张气焰。

    “你说换杯子就换杯子？”

    “我看你是成心想扫我的兴。”

    他走到我面前，手指用力点在我的托盘边缘。

    “把那杯酒给我放下，然后滚。”

    我把托盘慢慢放下，放到旁边的边柜上。

    我抬起头，眼睛直视着他，没有半分躲闪。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我也没打算再装孙子。

    “那杯酒有问题。”

    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我不能让顾姐喝。”

    我说完这句话，包厢里整整安静了两秒。

    陈少的脸色由青转紫，那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而顾晚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烟，看向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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