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汞劲透骨洗金身，灯火阑珊待良人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陆庭的背影彻底融入了巷子尽头的黑暗里。我站在原地没动，右手还是那个收招的架势。指尖残留的麻木感一路往上窜，体内的气血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反倒像一锅煮沸的浆汞，在每一寸经脉里横冲直撞。这种感觉比刚才动手时还要猛烈，每一处窍穴都胀痛得厉害。

    我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双手。虎口那块皮肤透着诡异的青紫色。强行把明劲往骨头缝里压，后遗症确实不小。这种“沉”下去的劲力杀伤力是大，但身体的负荷也超出了我的预估。

    “还是太勉强了。”我低声嘀咕了一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试着去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跟着呼吸的节奏，那股原本浮在皮肉表面的明劲，开始一点点向更深处塌陷。这变化非常奇妙，以前的劲力像炸药，一点就着，现在却像被铁锤反复敲打过的精钢。密度高得吓人，分量感极重。气血每一次冲刷，都像在锻打我的骨骼。

    原本松散的劲力变得圆润自如，直接穿透了肌肉的阻隔。我心里清楚，这是明劲中阶的蜕变。虽然还没真正摸到圆满的门槛，但我已经能清楚感觉到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再往前迈一小步，或者再来一场这样的搏杀，我这身皮肉骨骼就能彻底脱胎换骨。

    就像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终于瞧见了一点亮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种力量的洗礼下变得坚韧，高强度战斗带来的疲惫感，居然被这股奇妙的生命力冲散了。

    我睁开眼，眼底的杀意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地上那几块被震碎的砖石我没再去管，只是拉了拉有些凌乱的黑色夹克，迈步走出这道寂静的窄巷。

    巷子外就是厚街。霓虹灯还在闪，但那刺眼的光芒现在看来柔和了不少。已经是凌晨了，街头只剩几个喝醉的酒客，互相搀扶着往阴影里走。

    路过一个通宵营业的便利店时，门口抽烟的老板看了我一眼，随口问：“哥们，这么晚才下班啊？要不要来罐热茶？”

    我停下脚步，点点头：“来一罐吧，多谢。”

    接过热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晚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血腥气。我看着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陆庭今晚现身，原本是个必死的局。要不是那个青衫老头提点，我根本活不下来。现在这死局反倒成了我武道更进一步的踏脚石。莞城的水确实深，但也正因为水深，才藏着能让人改头换面的大机缘。

    十几分钟后，我推开了夜色酒吧侧面的一道小门。大堂的主灯已经熄了，只有吧台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氛围灯。

    我放轻脚步，鞋底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弄出半点动静。这种对身体绝对的掌控力，让我像头走在暗影里的豹子。

    我停在她跟前，静静看着。她在梦里也不安稳，眉头紧锁，睫毛时不时颤动两下。在厚街这片地界，这个女人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硬的盔甲。

    天气转凉，我顺手拿起旁边椅背上的外套，刚准备往她身上披。

    “谁？”顾晚舟猛地惊醒，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往后缩。她下意识抓起手边的硬面账本挡在胸前，直到看清站着的人是我，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垮塌下来。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没退干净的迷糊，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有些娇憨：“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

    我没接话，拉开旁边的高脚凳坐下。

    顾晚舟此时彻底醒了。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盯着那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还有袖口处沾着的几点干涸石灰粉。她脸色立刻变了，手越过吧台直接按住我的肩膀。

    “又跟人动手了？”她急急忙忙绕出吧台，上下打量我，生怕哪里藏着口子，“衣服弄成这样？阿强之前打电话，不是说你早就办完事离开场子了吗？”

    我笑了笑，顺势握住她的手，触感有些发凉。

    “嗯，碰见个姓陆的刺头，多聊了几句。”我语气很平，就像在说邻居家漏水一样寻常。

    顾晚舟眉头锁得更深，凑近了仔细看我的脸，确认除了脸色有些发红之外没见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赢了？”她压低声音问，神色里满是关切。

    我点点头，拿过她手边那杯放凉的柠檬水，仰起头一饮而尽。冷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把体内残存的躁动彻底压了下去。

    “赢了。那小子折了一条胳膊，陆家的人最近这段日子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我随口说着。

    听到这话，顾晚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沉朝，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条命比金刚石还硬。”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拿过保温壶，给我重新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纯净水，“喝点热的。看你带着这一身冷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

    我接过杯子，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温度。体内的明劲气息已经彻底沉寂在丹田，变得圆润如珠。

    在这个昏黄安静的吧台前，生死搏杀带来的紧绷感荡然无存。看着顾晚舟略显疲惫却温柔的侧脸，我脑海里浮现出那套全款买下的顶楼平层。厚街的规矩虽然立起来了，但属于我的局才刚刚铺开。陆庭不过是陆家的一道影子，真正的陆景行，估计已经坐不住了。

    不过现在，我手里已经握住了能砸碎所有枷锁的重锤。

    “走吧，上去睡。”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晚舟温顺地点头，跟着我走向二楼的木楼梯。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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