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孤骑踏雨破凡尘，筋骨齐鸣入中阶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机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青龙大道上撕扯着寒风。两旁的破旧路灯化作虚幻的光影，飞速向后倒退

    回想起刚才在仓库前的那场死斗，外人看着或许觉得我赢得干脆利落。但我心里再清楚不过，面对钟铁那种铁塔般的体格，我已经把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压榨到了危险的临界点。此刻，我握着车把的双手虎口正传来阵阵剧烈的酸痛，那是脱力后的反噬。

    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夜色酒吧领班焦急的询问：“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带兄弟们过去接应？”

    我用力咬紧牙关，强压着喉咙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用，钟铁已经躺下了。我正在往回赶。”

    “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劲，是不是受了重伤？”对方追问。

    “皮外伤，死不了。先挂了。”我果断切断了通讯。

    并不是我不想多说，而是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维持不住了。丹田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温热，起初只有黄豆大小，像是一粒埋在雪地里的火种。随着车速飙升，迎面的冷风非但没有吹散这股热意，反而像风箱一样，让它在肚腹间疯狂膨胀、燃烧。

    滚烫的热流顺着气管一路向上乱窜，我几乎要压抑不住喉咙里那声长啸。这绝对不是打斗留下的内伤。老道士以前在破庙里拿藤条抽我的时候曾无数次提过，这是劲力翻涌的征兆。

    刚才那一战，我不仅要以一敌多，还得时刻防备暗处的冷箭。整个人完全处于生死边缘的极致紧绷状态。正是这种毫无保留的肉体压榨，将那道困扰我许久的明劲初阶门槛，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裂缝。体内的气血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寻找着突破的宣泄口。

    体温开始失控地飙升。冰冷的冬雨砸在我的脖颈上，眨眼间就被滚烫的皮肤蒸发成一团团白色的水雾。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有人在里面疯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潮水般的眩晕感。

    视线开始模糊。我心里很清楚，如果就这么强撑着开回夜色酒吧，体内这些彻底失控的气劲，绝对会把我的经脉生生冲断。

    不能再开了。

    我双手死死捏住刹车，轮胎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焦痕。机车猛地甩出一个大幅度的摆尾，最终惊险地停在了青龙大桥的桥头。

    夜雨滂沱，这里距离厚街还有几公里的野外荒桥。周遭除了横七竖八生锈的钢筋混凝土，就只有桥下那湍急发黑的江水在咆哮。

    我一把扭死摩托车引擎，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跨下车座。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脚底的泥地似乎都在跟着微晃。走到桥边长满青苔的台阶前，我顾不得地表的泥水与深秋的寒气，直接一屁股重重坐下。那顶滴水的头盔被我一把扯下，随手扔进旁边的荒草堆。冰冷的雨水毫无遮挡地砸在我的头顶，却被体表的高温激起阵阵白烟。

    桥洞阴暗处，有个正在躲雨的拾荒老人，他叫孙老头。他瞥见我头顶冒烟的诡异模样，吓得赶紧把怀里的蛇皮袋死死抱住，整个人拼命往阴影最深处缩，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我现在根本没工夫理会他。体内那股狂躁的明劲已经彻底失控，正像脱缰的野马般在四肢百骸里到处乱撞，再拖延下去，非得经脉寸断不可。我迅速闭上眼，按照老道士传授的那套无名呼吸法，开始强行引导这股力量。

    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被我强行压在肺底，憋了整整五秒。接着，我咬紧牙关，顺着牙缝把废气一点点挤出。这过程极其痛苦，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我的经脉，一寸寸野蛮地扎进血肉深处。

    气血每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我的脊椎大龙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鸣，犹如炸开的闷雷。这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桥下回荡，远处的孙老头听得脸色发青。他大概以为我是被什么路边的孤魂野鬼上了身，缩在墙角抖得像个筛子。

    “守住丹田，气行百脉，筋骨齐鸣，明劲自现。”

    我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死死守住灵台的清明。

    不能再硬压了，我索性放开心神，主动敞开周身穴位，任由那股狂暴的劲力在体内疯狂冲刷。

    每一次冲击，筋膜都被拉伸到撕裂的边缘，紧接着又被滚烫的热流强行修复。

    这种破而后立的非人折磨，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汗液混杂着冷雨，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石阶上。我身下那层厚厚的青苔，竟被体表散发出的高温烫得发黄萎缩。

    终于，在一次极其沉重的呼吸之后。

    体内那头狂奔的野兽仿佛被套上了坚固的缰绳，彻底温顺下来，并顺着特定的经脉百川归海般涌入丹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游走全身，明劲终于大成了。

    我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硬生生吹散了迎面落下的雨滴。

    我撑着膝盖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我站直身体，只觉全身骨架仿佛经历了烈火重铸，变得坚不可摧又轻盈无比。

    我侧过身，随手朝旁边那根碗口粗的水泥护栏打出一记直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狠辣的杀气，也不需要像对付钟铁那样拼命压榨体力。

    拳面就那么平淡地，停在距离石柱不到三厘米的半空。

    明劲中阶特有的高频震荡，顺着空气直接贯穿过去。

    “轰”的一声闷响。

    水泥护栏表面完好无损，内部的石料却被这股震荡力彻底碾成齑粉。江风吹过，灰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坠入下方湍急的江水里。

    明劲中阶，成了。

    我看着自己拳头上完全消退的红肿，胸中涌动着强大的自信。若现在再对上钟铁，我根本无需费心寻找他的弱点，只需堂堂正正一拳砸下，就能硬生生锤烂他的外门金身。

    我转头看向桥洞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孙老头见我靠近，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泥水里，双手胡乱挥舞着，嘴唇直哆嗦：“别……别杀我！小兄弟，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要饭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惊恐万状的脸，语气平静地开口：“老人家，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这桥洞风大，雨停了就早点换个地方吧。”

    说罢，我没再理会他的反应，弯腰从泥地里捡起那顶沉重的头盔，重新跨上机车。拧动油门，引擎的轰鸣撕裂雨幕，不再是之前那种干瘪的嘶吼，反而透着一股充满生命力的狂暴威严。

    我戴好头盔，瞥了一眼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带着这身新生的力量，朝着厚街方向疾驰而去。

    孙老头呆坐在桥洞底下，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黑色残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在这个大雨滂沱的青龙大桥上，那个浑身冒着热气的杀神。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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