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尽香

《 才女朱小小休夫记 》 封面

    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将朱府门前的青石板洗得发亮。朱小小临窗而坐，指尖捻着一枚莹白的玉扣，那是刘少华亲手为她系上的，说她“婉如霜雪，配玉方不辜负”。

    彼时的刘少华，是京中最耀眼的少年郎。眉眼俊朗，身姿挺拔，一身月白长衫，站在杏花树下笑时，连春风都要为他停驻。他是吏部尚书家的嫡长子，风流倜傥，却独独对她这个书香门第的才女另眼相看。

    他们的婚约，是京中人人称羡的佳话。朱小小自幼熟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双巧手能绣出活灵活现的鸳鸯，一笔簪花小楷更是被太傅赞过“有林下之风”。成婚那日，刘少华牵着她的手，红烛高照里，他眸中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小小，往后余生，我定不负你。”

    朱小小信了。

    婚后的半年，是她此生最温柔的光景。他会陪她在书房研墨，看她伏案写诗；会在月下与她对弈，故意输给她，惹得她笑靥如花；会在她生辰时，寻遍京城的花店，捧来一束开得最盛的琼花。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岁岁年年，直到白头。

    变故，是从同窗好友祝寿山的一次邀约开始的。

    那日是城西盐商的寿宴，祝寿山拉着刘少华同去，说“不过是凑个热闹，喝两杯薄酒”。朱小小不曾多想，替他理好衣襟，叮嘱他早些回来。

    可那夜，刘少华没有归。

    第二日清晨，他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香回来，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迷离。面对她的询问，他只含糊道：“寿山拉着多喝了几杯，宿在外面了。”

    朱小小没有多问，只是默默为他端来醒酒汤。她想，许是男儿郎的应酬，难免的。

    可她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从那以后，刘少华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他身上的脂粉香越来越浓，不再是浅淡的熏香，而是带着一股媚俗的甜腻。他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从前的温柔宠溺，慢慢被疏离和不耐取代。

    朱小小慌了。

    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她开始学着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一遍遍调试火候，直到手腕酸痛；她收起了满架的诗书，换上了娇艳的衣裙，学着那些话本里的样子，柔声细语地对他；她甚至放下身段，主动去挽他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推开。

    “一身书香气，闻着就腻。”他皱着眉，语气里的嫌弃，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朱小小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她不懂，自己明明才貌出众，家世清白，是人人称道的才女，怎么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直到那日，她听见下人窃窃私语，说少爷近来常去城市的“倚红楼”，人称“芙蓉王”，虽是风尘女子，却有本事让京中无数公子哥儿为她一掷千金。

    朱小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她开始学着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一遍遍调试火候，直到手腕酸痛；她收起了满架的诗书，换上了娇艳的衣裙，学着那些话本里的样子，柔声细语地对他；她甚至放下身段，主动去挽他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推开。

    “一身书香气，闻着就腻。”他皱着眉，语气里的嫌弃，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朱小小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她不懂，自己明明才貌出众，家世清白，是人人称道的才女，怎么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直到那日，她听见下人窃窃私语，说少爷近来常去城市的“倚红楼”，人称“芙蓉王”，虽是风尘女子，却有本事让京中无数公子哥儿为她一掷千金。

    朱小小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信，一个青楼女子，能胜过自己。

    夜里，她换上一身青色的男装，束起长发，戴上一顶帷帽，悄悄出了朱府。倚红楼的灯火，在夜色里晃得人眼花，丝竹之声和笑语喧哗，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鸨母见她是个面生的俊俏公子，连忙笑着迎上来：“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可要给你挑个标致的姑娘？”

    朱小小压着嗓子，声音低沉：“我找林如烟姑娘。”

    鸨母眼晴一亮，笑得更殷勤了：“原来公子也为如烟姑娘来的！巧了，如烟姑娘正在楼上待客呢，只是……”她面露难色，“刘少华公子正在里头，怕是不好打扰。”

    朱小小的心，猛地一揪。果然是他。

    她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烦请妈妈通传一声，就说有位故人，想与如烟姑娘说几句话。”

    鸨母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立刻眉开眼笑：“公子稍等，我这就去！”

    不多时，鸨母回来，说如烟姑娘请她上楼。

    朱小小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和女子娇俏的软语。

    她站在门外，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刘少华斜倚在软榻上，衣衫半解，脸上带着醉意。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罗裙，青丝松松挽着，插着一支碧玉簪。她算不上绝色，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风尘的慵懒，可偏偏，那双眼睛，像含着一汪春水，看人时，带着三分媚，七分柔，勾得人心尖发痒。

    她正喂刘少华吃葡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爷，您慢点吃，小心噎着。”

    刘少华握住她的手，哈哈大笑：“还是如烟你懂我！不像家里那个，整天板着一张脸，满口的之乎者也，无趣得紧！”

    朱小小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林如烟似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眼望过来。看见她一身男装，她也不惊讶，只是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刘少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朱小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耐烦：“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朱小小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林如烟身上。

    林如烟站起身，款步走到她面前。她身上的香气，甜而不腻，带着一股让人放松的慵懒。她凑近朱小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朱姑娘，你是不是想问，你输在哪里？”

    朱小小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林如烟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论才学，我不如你；论家世，我更是拍马不及。可男人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才女，不是什么端庄贤淑。”她的声音，带着洞悉人心的通透，“他们要的，是温柔乡，是解语花，是累了倦了的时候，有人能懂他的心思，顺着他的脾气，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顿了顿，看着朱小小发白的脸，继续道：“你总想着要和他比肩，要做他的知己，可刘少华要的，不是一个和他谈诗论画的朋友，是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纵情享乐的女人。我会撒娇，会示弱，会哄着他，捧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而你呢？你太要强，太端庄，像一尊供在佛龛上的菩萨，好看，却不亲近。”

    朱小小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输了。

    她输在，她以为的恩爱，是琴瑟和鸣，是举案齐眉；却不知道，男人的心，从来不在那些阳春白雪里。他要的，是烟火气里的缠绵，是风月场中的沉沦。

    林如烟的风尘味，不是低俗，是看透了男人心思的通透。她懂得如何拿捏分寸，如何欲擒故纵，如何让男人心甘情愿地为她神魂颠倒。

    而她朱小小，守着那点才女的清高，守着那点名门闺秀的自持，最终，输给了现实。

    刘少华不耐烦地走过来，推了她一把：“还不快走！在这里丢人现眼！”

    朱小小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她抬起头，看着刘少华那张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丑陋。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轻轻摘下脸上的帷帽，露出一张苍白却倔强的脸。

    “刘少华，”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今日起，你我夫妻情分，一刀两断。小的心，沉到了谷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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